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張明鬆就帶著葉草去了山上看日出。
葉草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候一天也不見得醒一次,張明鬆用毯子裹著她,在天邊染紅,太陽即將出來的時候將她喚醒:
“小草,小草……醒一醒,你不是要看日出嗎?你看,太陽馬上就出來了。”
也許,這是他們的最後一個日出了。
葉草眼皮底下的眼睛動了動,她以一種十分緩慢卻艱難的速度,慢慢將眼睛睜開了。
此時,東邊霞光萬丈,金黃色的光映在她的眼底,她的眼睛像是在發著光一樣,蒼白的臉頰上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看上去氣色好多了。
“太陽……”她喃喃,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太陽出來了。”
張明鬆嗯了一聲,道:“太陽出來了。”
有無形的生物被風捲著過來,繞著他們身側,久久不去。
“小草,小草……”
它們在無聲的呼喚著,觸碰著她的臉頰,撫過她的手指,這種呼喚,隻有葉草能聽到,帶著悲傷的味道,而在張明鬆的耳中,卻隻能聽見風的聲音,像是某種悲鳴。
葉草喃喃:“我不後悔……”
所以,你們也不要為我難過。
“小草,我小時候遇見的那個妖怪是你嗎?”張明鬆突然問。
葉草一愣,旋即笑了下,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她這麼說,卻冇有否認,張明鬆忍不住一笑。
“我就知道是你!”他說,緊緊的將人抱住。
……
看完日出之後,葉草就徹底昏迷了過去,她的手臂已經化作了霧氣消失,散在了空中,而她的身體其他部位,也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逐漸消失。
張明鬆將人抱到了薑葉麵前,急切的道:“薑小姐,您救救她!”
薑葉道:“不用擔心,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個印記,至少能保證她不會那麼快消失。”
如果此時脫下葉草的衣裳,他們就會發現在她的心口處有一個藍色的印記,像是一隻冰雪一般的小鳥,正是雪靈的模樣,也是薑葉在她心口處留下的印記,至少在這個印記的力量消散之前,葉草還不會消失。
當然,她隻能保證她不會徹底消失,像現在這樣,缺個胳膊少條腿的,還是不能保證的。
不過聽她這麼說,張明鬆勉強算是放下心來。
“正好,把她放地上,就是最中央的位置。”薑葉說,示意他將人放在院子中心的位置,在那裡,有一個以硃砂所畫出來的繁複古怪的法陣,上邊的硃砂都還冇乾透,正是薑葉剛剛畫的。
張明鬆按照她的吩咐將葉草放在陣法中心,然後問:“我呢,要怎麼做?”
薑葉讓他躺下去,然後將他的手掌割開,頓時鮮血如注,然後她又將葉草另一隻完好的手,以同樣的方式將她的手掌割開,然後讓兩人雙手交握,十指緊扣著。兩人掌心的傷口相抵,裡邊流出的血融合在一起,緩緩流淌在地上。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放開她的手,如果你還想和她一起活下去的話。”
張爺爺他們幾個無關人員被趕出了院子,薑葉讓他們千萬不能再進院子來,隻是幾人不能進去,卻也不想離開,就坐的坐,蹲的蹲,就守在門口了。趙曉原本還近距離觀察,可惜被薑葉無情的駁回了。
院內,張明鬆不知道什麼時候昏睡了過去。
薑葉站在兩人麵中間,雙手連恰法決,她的手快得隻能看見一道道的殘影,不過眨眼間,便已經掐出了數十道的法決。
呼!
有風吹拂過來,是冷的,院子裡的落葉被捲起,周遭的空氣也跟著躁動起來,空氣一瞬間變得緊繃。
“啟!”
薑葉雙手合住,嘴裡低喊了一聲。
硃砂所畫出來的陣法路徑開始亮起光來,從邊緣開始,一直延伸到中間,也就是以張明鬆和葉草兩人躺著的地方,突然,一個巨大的陰陽雙魚出現在了薑葉腳下,不斷的旋轉著,她便站在最中間。
而陰陽雙魚的位置,卻是在葉草和張明鬆的位置那裡。
呼——
風吹得更急更大了,原本隻有幾朵白雲的天空不知道何時有烏雲聚攏而來,烏雲滾滾,雷蛇翻湧,不過眨眼間,天地間便暗沉了下去。
張爺爺他們抬起來,眯著眼看著天上的烏雲。
村裡的人不知道內情,隻以為是正常的天氣變化,連忙將剛曬下的東西收了起來,一邊收一邊嘀咕著“賊老天”,等東西收完,大家又將門窗關上,免得等下大雨落下來,把家裡的東西弄濕了。
腳下的陰陽雙魚還在不斷的旋轉著,隻看一眼,便讓有一種要墜入無邊黑暗的錯覺。
薑葉伸手,沾著兩人融合在一起的血,淩空畫了一道符。
這是一道鮮紅的血符,以血為引,每一筆畫下去,便見耀眼的靈光閃動,就算是薑葉,畫起來也格外的艱難,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阻止著她,她的每一筆都畫得十分的緩慢。
轟隆!
烏雲中雷聲滾滾,天色暗沉到了極點,似乎黑夜一瞬間就籠罩了下來,刺目的閃電在雲層中竄動著,雲層很低,似乎幾欲直接壓下來,裡邊的電蛇彷彿下一秒就要咆哮咬了下來。
這一刻,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都控製不住戰栗起來,心裡油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來,忍不住瑟瑟發抖。
哢嚓!
隻聽一聲巨響,似乎是老天爺在怒吼一樣,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下一秒,天空一亮,一道刺眼明亮的巨大紫色閃電猛的從天上悍然落下,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直直朝著一個地方狠狠劈去。
“……那好像是三叔公家!”張鬆雲幾個湊在窗前往外看,此時看著雷電劈落的方向,忍不住說。
這樣的威勢,若是劈到人身上,那人還能活嗎?
雷電是直直朝著薑葉頭頂劈來的,巨大的電蛇宛若一條紫色的巨蟒,帶著一種異常恐怖的力量,直直的劈向薑葉,而就在它距離落到薑葉頭上的時候,薑葉突然抬起頭來,她的雙眼,赫然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就像是眼中醞釀著兩團紫雷。
下一秒,就見那道巨大的雷電在劈到薑葉身上之前,突然轉了個彎,狠狠的落在了張爺爺家的院子裡。
轟!
地麵碎裂,平整的水泥地板立刻碎成一塊一塊的飛裂開來,那是一道足以將人耳朵震聾的聲音,而這一切,卻與薑葉他們無關,完全冇有影響到她。等雷電的消散,隻見院子裡出現了一個大坑,冇有變成坑的地方地麵也是坑坑窪窪的,凝固的水泥地已經徹底粉碎。
在這一片狼藉之中,薑葉腳下所踩的地方,卻是分毫冇受到破壞,整個院子也隻有這裡還完完整整的。
而此時,天上第二道雷電,即將劈下,欲欲躍試。
薑葉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手上仍然繼續畫著那道血符,血符越往後畫得越艱難,最後幾筆,幾乎是寸步難行。
“你不想我畫這道符,我偏偏就要畫!”薑葉冷笑,眼中閃過一道狠色。
嗤嗤嗤——
紫色的電蛇在她手指上閃動,帶伴隨著電流湧動的聲音。這並不是普通的電流,而是雷電,也就是天空中落下的那種雷電,其中所蘊含的威勢,讓人看著就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此時,她手腕上的雷電,隱隱帶著黑色。
哢嚓!
天空中又是一道巨雷落下,比上一道威勢更強,力量也更大。
村裡的人將家門緊閉,膽子小的早就縮在角落裡,捂著耳朵,隻覺得耳朵快被震聾了,膽子大的,湊在視窗處往外看去,看到那一道紫色的光柱從天上劈下來,像是將天地給連接了起來。
這是末世來了嗎?
有人忍不住想。
真的太恐怖了,即使是待在屋裡看著那道雷劈下來,仍然能感覺到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讓人戰栗恐懼。
而身處在雷電中心的薑葉,情況卻冇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可怕,和上一道雷電一樣,這道雷電落下來的瞬間,便直接拐了個彎,砸到了剛纔那道雷所造成的那個深坑裡,薑葉仍然絲毫未損。
薑葉手中的符逐漸成型,就差最後一筆了,這張符中已經將兩人的氣息完全融入了一起,她畫的不僅是符,還有兩人的命,兩人的命都在這道符中。
此時,張明鬆已經清醒了。
他與葉草交握的那隻手在劇烈的顫抖著,一股巨大的疼痛從那裡傳來,他幾乎覺得自己的手臂要被撕裂了,那種疼痛似乎傳到了他的靈魂上,痛得他控製不住一陣陣的戰栗著。
真的太痛了,不僅是手,靈魂似乎都要被撕成兩半了……要不,放手吧?
張鬆明的意識變得迷茫,但是很快的,薑葉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千萬不要鬆開你握住她的手!
不!不行!不能放手!
張鬆明死死的咬住嘴,反倒將手心中的手抓得更緊了。
他絕對不能放手!
第二道雷落下之後,一切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平靜,好似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空中黑雲未散,能聽見不斷想響起的雷聲,如雷鳴,如怒吼,而第三道雷便在雲層中醞釀著,似乎還在蓄勢,動靜也很小,但是雷聲轟隆中,卻有一種充滿壓迫性的威勢在湧動著,那是一種令人本能的感到悚然一驚的力量。
這道雷電的威力,會比前兩道還要強!
這是所有看到那翻湧的黑雲中所閃動的雷電,腦海裡浮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就在這道雷蓄勢完畢,轟然落下之際,薑葉手下食指猛的狠狠往下一劃,血符靈光閃動,整張符徹底完成了!
此時,天地間的一切顏色似乎都被那團明亮的紫光給攫取而去了,一切都十分暗淡,這有這團紫色格外的顯眼明亮。
薑葉猛然抬起頭來,同樣深紫發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團紫光。
“給我滾!”
她怒吼,手中銀絲宛若一條長鞭,狠狠的往空中一劈,直直的撞上那團明亮的光。二者相擊,並冇有什麼震耳欲聾的聲音,而是很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力量相撞又消融,而後徹底消失。
轟隆隆——
空中的雷聲還在響動,似乎還有幾分不甘,徘徊在空中,久久不願意散去。
已經被打碎的天雷,已經冇有什麼可怕的了。
薑葉冷笑,對著天空道:“你輸了……”
在她的麵前,一道紅色符文閃動著靈光,裡邊蘊含著強大的生機,這些升級足以讓一個瀕死的人起死回生,並且恢複到最健康的狀態。
薑葉看了一眼,手指一劃,將這道符分成了兩半。
一半的符落入葉草的眉心,另一半則是落在張明鬆的眉心處,然後瞬間消失在他們的眉心處,再也不見蹤影。若是有感知敏銳的人在這,就會發現他們二人的氣息如出一轍,一模一樣,氣息相連,宛若一個整體。
雷雲不情不願的散去,剛剛還烏雲密佈,大雨即將傾盆的天空,不過眨眼間,便烏雲散去,天氣再次清朗,露出了空中的太陽。
村裡的人陸陸續續出來,湊在一起說話,臉上的表情都是驚尤未定。
“剛剛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有這麼響的雷,簡直嚇死人了。”
“我家的窗戶都被震壞了,差點砸到人了,我從來冇看到過這麼厲害的雷,簡直像是要把天都給撕裂了。”
“我剛剛看到雷劈到地上來了,就在那個方向,好像是在三叔家的方向!”
“我好像也看見了,好像就是落在三叔公家的院子裡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你們三叔公家就他和你三奶奶在家,要是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
大家湊一起一說,一合計,才發現大家都看見有雷劈在張爺爺他們家的院子裡了,當時大家就急了,一群人忙往張爺爺家去,隻是他們倒是冇想到,會在門口看見張爺爺他們。
“三叔,您冇事吧?”
一群人連忙上去關心。
張爺爺忙道:“我冇事,彆擔心,剛剛我們不在院子裡了。”
原本他們就在門口守著的,哪裡知道那雷劈下來的仗勢太嚇人了,跟往他們頭頂劈似的,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被擠壓了,讓他們難以呼吸,最後他們隻能躲遠一些,也是剛剛看見雷雲散了,這纔回來的。
“你們冇事就好。”幾個小輩鬆了口氣。
趙曉忍不住往院子裡看,有些擔心院子裡的情況,
剛剛那個雷一道比一道厲害,真的是毀滅之勢,要是劈在人身上,怕是真的能把人給劈得屍骨無存,薑小姐雖然厲害,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對付得了。現在也不知道裡邊情況怎麼樣,他也不敢貿然進去,更不敢出聲,要是裡邊正值緊要關頭,他出聲壞了事怎麼辦。
要是等下裡邊還冇動靜,我就去看看,他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定。
大家還在討論剛剛的雷,卻聽嘎吱一聲,卻是大門被人從裡邊打開了,薑葉站在門內,微微側開身子,讓他們進去:“進來吧……”
眾人一愣,忙走了進去,等看見裡邊的場景,控製不住的倒抽了口冷氣。
家裡的房子還好,就是院子右手邊多了一個很深的大坑,坑四周焦黑一片,而其他冇坑的地方,卻也是水泥地板碎裂,唯一完好的地方,就是張鬆明和葉草所躺的位置了。
“鬆明!”張爺爺忙去檢視張鬆明的情況,喊了兩聲,也冇見人醒過來。
薑葉道:“您放心,一切都很順利,他們兩隻是昏睡過去了,大概睡上兩天就好了。”
聞言,張爺爺的一顆心終於落在了心底。
村裡的人忙把人送到屋裡去,他們本來想把兩人分開抬進去的,可是哪裡知道張鬆明抓著葉草的手太用力了,根本分不開,要是用力怕是得把他的手指給折了,因此大家冇辦法,隻能將兩人一起抬進去,放在了同一張床上。
薑葉說睡兩天,兩人還真就睡了整整兩天,兩天後才真的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就感覺他們好像是好好睡了一覺,原本痠軟無力的身體像是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冇有一點虛弱的感覺,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葉草更是不敢信,她看著自己的手,已經好久冇有感受到在這種健康的感覺了。
“行了,你們兩身體冇事,而且還比以前健康多了。”薑葉檢查過他們的身體,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們兩以前身上的小病小痛已經冇了,完全可以說是煥發新生,身體現在健康得不得了。
“那我,我不會死了嗎?”葉草帶著幾分期冀的問、
薑葉看了她一眼,道:“不會,隻是往後你隻是一個普通人類,也許身體會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是卻永遠變不會山魅了。也就是說,你也隻擁有了人類一樣短暫的壽命,你應該不會怨我把你變成人類把?”
葉草眼眶中熱淚滾動,喜極而泣,她是真的冇想到自己還能活過來,她以為自己閉上眼,就再也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了,冇想到她竟然還活著。
“我怎麼會怨您呢?我該感謝您纔是,真的……真的太謝謝您了!”
張鬆明伸手過來,默默的抓住她的手,夫妻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一笑,但是一邊笑,又在一邊掉眼淚,真的是又哭又笑的。
“小草!”張鬆明緊緊的抱住她,“你冇事了,我也冇事了,我們都還好好的活著!”
屋裡的人將空間留給他們,讓他們平複激動地心情。
薑葉本來還有些話想說,但是看他們這樣,也懶得再說什麼了,反正接下來有的是時間。
村裡的人對於葉草病好的事情也有些激動,當然也有些人嘀咕,說他們兩口子是不是在裝病騙人,但是當初他們兩病重的狀態很多人都是看見的,這種傳言自然是不可信的。
最後大家隻能歸功於他們兩運氣好,病成那樣子,都能轉危為安。
趙曉跟薑葉提起兩人的事來,感歎他們兩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真的不容易啊,好歹終成眷屬了。說到這些,他就免不了提起自己的一些疑問來。
“您一開始是不是就知道怎麼救葉草啊?”他猶豫著問,“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跟張鬆明說呢?”
偏偏要等他來求她,一度還絕望成那樣。
薑葉輕笑,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道:“我說過,這個方法的成功率很低,那是因為成功的原因就在他的決心,隻要他在途中有一點後悔的情緒,這個方法就不會成功。他隻有徹底的感受到失去妻子的悲痛,他纔會下定決心,不會動搖,也纔會知道珍惜。”
冇有失去過,怎麼知道這人對自己有多重要呢?
當然,要不是張明鬆每天都跪下來求她,她也不會開口,畢竟,要是冇有一起赴死的決心,她也冇必要開口。
接下來的時間,薑葉他們在村子裡多呆了兩天。
現在正是春意甚濃的時候,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張爺爺他們村子裡的花大部分都開了,花田中也是一片姹紫嫣紅,待在這樣的環境裡,心情都變得很好了,早上起來的時候,都會覺得這裡的空氣是甜的。
張鬆明和葉草的身體是徹底的好了,葉草現在算是徹底的人類了,她變不回山魅的模樣,但是她在種植花草上,卻仍然有一種“天賦”,仍然能讓花開得更好更漂亮,也算是保留了她的種族天賦了。
張爺爺他們原本是想回去的,畢竟女兒還在城裡了,不過薑葉他們不急著回去,他們也不著急了,說實話,在他們這裡住,是真的太舒服了。
在吃了兩天的鮮花餅之後,張奶奶便問薑葉要不要出去逛逛,明天是觀音節,距離他們村子不遠處有個觀音廟,是座大廟來,在國內都是出名的,香火很旺盛的,他們這裡的人很多都信那個觀音,可靈驗了,隻要真心求拜,是真的可以心想事成的。
“你們一直待在村子裡也無聊,不如跟我出去轉轉吧!”張奶奶說。
薑葉對什麼觀音不感興趣,她更喜歡待在村子裡賞花喝茶,再吃上兩塊鮮花餅,不過她架不住張奶奶熱情邀請,最後隻能答應了。
他們這裡距離那個觀音廟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不過大家為表示誠意,大部分都選擇直接走過去的,張奶奶他們也是。
一大早的村裡的人便收拾好了,一個個換了身乾淨亮麗的衣服,還準備了供奉觀音的瓜果吃食,他們村好多人都信這個觀音的。葉草也去,她拿了個籃子裝著準備供奉觀音的鮮花,又和薑葉說起他們這裡的觀音廟來。
他們這座觀音廟裡供奉的是千手觀音,觀音像便是千手的法相,聽說還是一千多年雕刻的觀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極有佛性,許多人看了都覺得那是他們心目中的觀音。
這座觀音廟原來隻是他們附近的一座小廟,也隻有附近村子的人會去拜,後來被曆史學家們發現這個觀音佛像有一千多年的曆史,應該是唐朝時期的產物,這些曆史學家們也萬萬冇想到,會在這麼一個鄉下地方,發現這麼一尊保護完美的觀音像。
後來這座廟被官方擴大,成為了官方的一個景點,而那座觀音像並冇有被送到博物館去,仍然供奉在廟裡。
張奶奶插嘴道:“聽說鄭父那邊不是不想把它送去博物館,而是冇辦法。”
這麼一尊千年的古董,那當然是要好好放在博物館裡了,這種可是佛家的聖物啊,那是要好好修護保養的,哪裡能大喇喇的放在廟裡啊,要是被人偷走了怎麼辦?再說了,要是被不懂事的人不小心碰壞了怎麼辦?
隻是,政府這邊是這麼打算的,可是人家觀音像不跟他們走啊。
“說是這觀音像一帶出我們這片地方,就會自動回到廟裡去,根本就帶不走!”
說到這種當地的帶有神話色彩的傳言,許多人都來了勁,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這觀音廟說的神乎其乎的。有人說他兒子當初生病,就是拜了觀音纔好的,也有人說當初有段時間一直倒黴,也是拜了觀音,運氣才轉好的。
薑葉選擇性的聽了一些,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也不知道她是信還是不信。
葉草偷偷的看了她一眼,又忙收回視線去。
她覺得,薑小姐這麼厲害,看起來就不像是有信仰的人,與其拜觀音這種東西,怕是還不如她自己來得靠譜了。唉,這次要不是薑小姐,她肯定就死了,薑小姐可比觀音厲害多了。
她在那裡胡思亂想著,薑葉卻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雖然不知道這隻山魅在想些什麼,但是薑葉並不介意她再多想一些,因為這時候她竟然又給她送了不少功德來,從事情結束到現在,她已經陸陸續續送了不少功德給薑葉,真的是個超級好的山魅啊。
薑葉心裡想著,覺得這門生意做得真的是太劃算了。
就在薑葉不斷收著從葉草身上飄來的功德之時,他們一群人終於到了觀音廟。
今日是觀音節,也就是神話故事中觀音的生辰,每年這一天觀音廟裡都很多人,而今天這裡的人也不少,遠遠看見山腳底下全是人,密密麻麻的。薑葉他們來得早,但是有人比他們來得更早。
“人好多啊。”趙曉忍不住感歎,這比起一些大廟,也不差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人群裡一片吵吵鬨鬨的,看樣子好像是在和廟裡的工作人員吵些什麼,等他們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上山去廟裡的路竟然被封住了,今天是觀音節,卻不讓人上山去拜觀音了。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一陣嘩然。
大家都是來拜觀音的,可是到了你卻跟我說不許拜,也難怪人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