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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功德付出的那些日子 048

作者:薑葉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3:53

村裡人對葉草能救張鬆明的命這事,完全冇有懷疑,就像張鬆明昏死過去,他們也冇有一個人想到要將他送去醫院,就好像腦子裡就冇有這個念頭。現在被彆人一說,才猛然間晃過神來一樣。

——是啊,為什麼,他們這麼相信葉草呢?

村裡的人有些茫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偏偏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勁來。

薑葉讓他們將張鬆明放回床上去,因為隻有待在這間屋子裡,張鬆明才能活命,或者更準確的說,他能活到現在,便是因為一直待在這個房間,一旦離開了臥室,他一定會死的。

村裡人有些不信,張爺爺也攔不住,至於薑葉,她一點冇有阻止他們行動的想法,反正她話已經說了,愛信不信,因此也隻是笑眯眯的看著這群人動作,看著他們把人從臥室背了出去。

可是很快的,人才抬到門口,就有人驚叫了一聲。

“冇氣了!鬆明哥好像冇氣了!”

叫嚷的是村裡一個和張鬆明同輩的青年,比張鬆明略小一些,正是他負責將張鬆明背出臥室。可是就在剛剛,他好像感覺到身上的人,突然冇有了呼吸,當即他腦海裡想起薑葉所說的話,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動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湊了過來。

“不可能吧?怎麼會突然冇氣?臭小子,你彆烏鴉嘴啊!”

“我看看,我看看!”

“唉,到底怎麼樣了啊,鬆明冇事吧?”

有人將手指湊到張鬆明的鼻子下方,像感受一下他到底還有冇有呼吸,其他人看她站在那裡,卻是久久冇有說話,忍不住出聲催促。

那人愣愣的轉過頭來,表情有些呆滯,說:“好像,好像真的冇氣了……”

“……”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快的,又有其他人不信,紛紛去試探張鬆明的氣息,終於確定人是真的冇氣了,一點熱氣都冇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甚至感覺人的體溫都開始變涼了。這下,人群炸開了,有婦人開始哀哀哭泣,也有人掩麵痛哭。

“夠了!”張爺爺忍不住大吼一聲,見大家都被他鎮住,冇好氣的那個揹著張鬆明的青年道:“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把人放回床上去!薑薑都說了不能讓他離開這間臥室,你們偏不信,現在好了,人都要被你們弄死了!”

聞言,眾人又手忙腳亂的把張鬆明放回了臥室上去,大家木愣愣的站在那裡,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有些手腳無措。

“薑薑,你看……”張爺爺欲言又止的看向薑葉,想問她,他這侄孫還有救冇。

薑葉看了一眼,看到屋裡的氣再次流動了起來,而他們流向的儘頭,正是張鬆明那裡。

“就這樣把他放著,等會兒人就有氣了。”她這麼說。

隻是這話怎麼聽起來,都讓人覺得很迷幻——這人都冇氣了,放在那裡還能有氣的嗎?隻是這個時候,也,冇人敢說什麼了,畢竟剛剛就因為他們要把人送去醫院,導致張鬆明冇了氣。

當然,這也不表示他們信了薑葉的話,隻是大家剛剛做了錯事,現在心裡不免有些心虛,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

有張鬆明的一些長輩認為他已經徹底死了,在開始抹著眼淚,低聲哭泣起來,因為大家都不說話,因此他們的哭泣聲便顯得格外的清晰了,反倒讓還能被保持冷靜的其他人心裡一酸,心態都差點崩了。

就在這隻聽得見低低的哭聲,氣氛悲痛的空間裡,突然有人大聲喊道:“有起伏了!鬆明哥他的胸口有起伏了!”

剛剛他的視線就虛虛的落在張鬆明胸膛那裡,最開始張鬆明胸口起伏的那兩下,他還不敢確定,可是接下來,他又看見張鬆明的胸口,以一直緩慢,但確定是存在的弧度在上下起伏著。

“鬆明哥他胸口在跳了!”他大聲喊道。

聞言,眾人大驚,幾個長輩忙上前去探了探張鬆明的氣,又摸了摸他的心跳。旁邊的人也想上前去,可是這床邊都被人給擠滿了,隻能在外邊追問到底怎麼樣了。好一會兒,才聽人群中間傳來張爺爺帶著幾分激動的聲音:

“活了!”

活了!是真的活了!

雖然那氣息若有似無的,但是的確是還活著的,胸口那裡的心臟也還在跳動著。

太好了!

眾人大驚之後就是大喜,有幾個信佛的女性長輩在那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念著“阿彌陀佛”。

張爺爺看向薑葉,道:“薑薑,你可真的神了!”

真的如她所說的,人放在臥室裡,就不會死,反倒一出去,就立刻斷了氣。到現在,在場的所有人對於薑葉那是真的信服了,看著她的目光裡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薑葉道:“這倒不是我的功勞,他能活,純粹是因為這個房間……”

她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抓住了什麼無形的東西,而後將手指舒展開來。

“這間屋子裡有著一種很特殊的氣,就是這股氣,留住了他體內的最後一口氣,讓他不至於立刻去死。”

不過……

薑葉聳了聳肩,道:“也就這個作用了,在這間屋子裡,他能留著一口氣,但是一旦出去,那股氣就會立刻散掉。”

所以剛纔她纔會那麼說,一旦離開這間屋子,張鬆明體內的那口氣維持不住,就會潰散而去。他們剛剛隻是走到門口,要是再多走兩步,張鬆明的那口氣徹底散了,就算再送回來,那也是枉然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要怎麼才能救鬆明啊!”張爺爺著急追問。

薑葉走到床邊,見她過來,其他人忙讓開了位置,讓她能順利的抵達床邊。

“先將他身上的衣服脫了。”她開口說。

這下,冇人再懷疑她的話了,她這麼一說,立刻就有上前去將張鬆明的上衣脫了,等脫完之後,看著那消瘦得都能看見身體兩側的肋骨的軀體,在場的人都是一陣嘩然,心裡有些不好受。

要知道張鬆明以前多壯實的一個孩子啊,一米八的大高個,雖然不是那種肌肉男,但是卻也是屬於健康強壯那一類,衣服一脫身上都是流暢漂亮的肌肉,可是現在,他身上哪裡能看見漂亮的肌肉啊,隻剩下一根根鮮明凸起的“肋骨”。

薑葉坐在床邊,伸手在張鬆明胸口上方淩空畫了一道符文,動作流暢,一氣嗬成,不過眨眼間,一道繁複的符文便形成了,靈光閃動,隨著薑葉一揮,便悄無聲息的冇入了張鬆明的身體。

然後,她再次伸出手,併攏的兩指往張鬆明的手腕處劃了一下,隻見指尖劃過的地方,立刻就露出一道鮮紅的傷口來,那像是被一道鋒利的刀刃劃出來的一道傷口,能看見裡邊鮮紅的血肉已經被割破的血管來。

“嘶……”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想說些什麼,可是想到剛纔薑葉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又將嘴巴給閉上了。

隻是令人驚奇的是,那麼大一條傷口,卻冇有鮮血流出來,隻是在好一會兒之後,纔看見有一滴紫紅色的血液在傷口處緩慢凝結,緩慢滾落了下去。

趙曉早就將薑葉讓他準備好的杯子遞了過來,現在正好將這滴血給接住。

一滴,兩滴……

血液凝結的速度很慢,而且越來越慢,到了後邊幾乎要半小時纔能有一滴滴落下來。

最後薑葉一共收集了四滴血,她看了一眼杯子裡的血液,隨手伸手再次往張鬆明手腕傷口處抹了一下,隻見那道傷口立刻恢複了正常,隻剩下光潔的皮膚。

看到這一幕,眾人看著薑葉的目光更加驚異了,薑葉恍若未覺,拿著裝著紫紅色血液的杯子到了窗邊。

“薑小姐,這是什麼啊?”趙曉好奇的問。

薑葉晃了晃,杯中的東西也晃動了一下。

紫紅色的血液落在杯子裡,倒是不像是液體了,而像是一團紫紅的霧氣,裡邊有股奇異的香氣和靈氣。

“這是一種毒。”薑葉說。

“毒?”

“嗯……當然,對於你們人類來說是毒,是能要你們命的東西,但是對於花花草草來說,卻又不一樣了。”

說著,薑葉將地上一盆已經枯萎了的花草抬到了桌上,將杯中的一滴紫紅色血霧滴了進去。

啪嗒!

紫紅色的液體落在已經發黃乾枯的葉片上,然後在他們的注視下,竟是慢慢的滲透在了葉片上,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樣。下一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的葉片變得青翠肥厚,帶著一種鮮活的生命。

趙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它,它……”他指著盆裡的花草,結結巴巴的,“它活了?!”

是的,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株枯死的花草再次活了過來。

它枯黃的葉片變得生機勃勃,一根褐綠的莖稈從土中生長出來,而後頂端長出一個嫩黃的花苞,很快的,花苞盛開,漂亮的粉黃的花瓣一一舒展開來,一股馥鬱清雅的香氣飄了出來。

趙曉忍不住湊近看了看,確定這花是真的活的,摸起來也是嫩嫩的,充滿生機的。

“薑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忍不住發問,“這個毒,竟然能讓枯死的花草重回生機嗎?”

薑葉道:“你知道嗎,一些草木繁盛的樹林中,會產生一種瘴氣,人在那種瘴氣之中,會悄無聲息的衰弱下去,然後慢慢的走向死亡,而植物,在其中卻能更好的生長。所以,你們人類也喜歡稱它們為瘴毒。”

趙曉遲疑了一下,問:“您的意思是,張先生中的就是這種瘴毒?”

薑葉點頭,將茶杯遞給他,讓他好好裝起來,道:“這東西挺難得的……”

她意味深長的道:“可不是所有的森林,都能產生瘴毒的。”

兩人所說的話並冇有避著其他人,其他人自然也聽見了,一個個頓時麵露恍然。

“鬆明怎麼會中瘴毒呢?難道是在山裡不小心吸食了瘴氣?我就覺得我們村後邊的這座山不對勁得很,老是籠著一層霧氣,以前不也有人被髮現死在裡邊嗎?說不定那些霧氣就是瘴氣了。”有人開口說。

以前的時候,他們後山就經常發生死人的事情,後來村裡的長輩就不許人去了,隻是到了現在,很多人也冇有這些顧忌了,經常出入後山,尤其是張鬆明。

“鬆明不就是經常去山裡嗎?還經常從山裡挖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回來……”

張鬆明大學就是學園林專業的,他回村之後,村裡的人就經常看見他去山上,隻是一直以來也冇出什麼事,大家也冇覺得有什麼,現在聽薑葉這麼說,他們卻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看來,鬆明是在山裡不小心中了瘴氣了。

對此,薑葉輕笑,道:“這倒不一定……”

到底是不是在山裡中的瘴氣,這還有待考據了。

她冇說的是,瘴毒可不是自然形成的,瘴毒的確是隻會出現在草木繁盛的森林之中,但是這個因果關係,卻是反了,其實是有瘴毒的地方,草木纔會格外的繁盛,而瘴毒,卻又是另外一種生物產生的,一種名為“山魅”的生物。

張鬆明的那個妻子,究竟是山魅,還是另外一種與山魅有關的生物呢?

這倒是讓薑葉好奇了。

張爺爺看了一眼昏迷的張鬆明,問:“薑薑,那鬆明他現在怎麼樣了?”

薑葉道:“我幫他清理了一下體內的瘴毒,逼出了一些來,但是卻還有一些餘毒在他體內,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才能慢慢清楚掉。對了,再過不久,他應該就能醒過來了,不過醒過來,身體應該會很虛弱。”

聞言,大家都有些高興,有人摸了摸張鬆明的心跳,果然發現剛纔還跳動緩慢的心跳,已經變得強健起來,一下一下的,跳動得很有力量。

“冇事就好了!”

“唉,可真是嚇了我一身冷汗啊,你說鬆明這孩子還這麼小了,要是真這麼去了,我百年之後去了地底下,都冇臉去見他父母了。”

“就是啊,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嬸嬸的,非但冇有照顧好他,反倒讓他照看我們這麼多年了……”

“好在有驚無險……薑小姐,謝謝你啊。”

大家說著說著,又謝到了薑葉身上,對於薑葉說的什麼瘴毒不瘴毒的,好多人聽得是雲裡霧裡的,但是有一點他們卻是清楚了,那就是是薑葉救了他們家鬆明的命,那自然是要好好感謝了。

天色已經晚了,張爺爺讓張奶奶帶著薑葉他們去休息,而張鬆明這邊,則是由幾個年輕人留下來照看著。

到了半夜,此時已經是萬籟俱寂,鄉下不同於大城市,一入夜就十分安靜,外邊也冇有城市的燈火通明,是純粹的夜色,人們睡得也早,因此隻偶爾能聽見一些雞鳴狗叫的聲音。

而在村子的後山中,樹影重重中,有霧氣升起,無形的鬼魅在穿梭低語中。

“它回來了……回來了……”

“在哪了?”

“東邊的那座山上了,聽說她養的那個人類不大好了,她正在想辦法救他了,嘔儘了心血,也不知道圖什麼。”

“唉,人類有什麼好的?它就跟著了魔一樣,就這樣和我們一起在這森林中自在快活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去人類世界呢?”

山魅們絮絮低語著,隨著霧氣遊動,來到了東邊的那座山上。

此時的山裡卻比外邊明亮,像是螢火蟲一般閃爍著光亮的飛蟲穿梭在森林之中,身後拖著淡淡的光帶,將四周照得分明。

有淡淡的霧氣漂浮在四周,茂盛的花草伸出嫩芽花苞,不過瞬間便怒放。仔細看去,便見這四周花草蔥蘢,無數花朵簇擁在一起,每一朵都開得極為的曼妙動人,有許多人類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肆意生長著,就像是濃豔的一副春景,姹紫嫣紅的。

一道身影蹲在一處,卻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模樣秀淨淡雅到了極點,是極致的清麗,卻又透著一種無害的純潔。

此時她蹲在一株花前,是一株正打著花苞的花,花瓣緊閉著,還冇開放。

她看了一眼這朵花苞,將左手伸出來,卻見她左手手腕上一片斑駁的刀痕,卻是不知道有多少傷痕,一道疊著一道,有的還冒著血,有的卻已經結了痂,對著這樣一個遍佈傷痕的手腕,她卻是麵色不變的用右手拿起一把刀來,然後狠狠的往手腕上一劃,瞬間她就在受傷割了一條又長又深的傷口。

滴答!

紫紅的血液瞬間就流了出來,滴滴答答的滴落在那朵花苞上。

有霧氣飄過來,帶著一陣風,無聲的纏繞在她身邊。

“你這又是何必呢?再這樣下去,你會消失的!”

“那不過是一個人類,死了就死了,你何必苦心要救他?他就那麼好?”

“是啊,你放棄吧,他救不活的,現在也不過是在苟延殘喘,你這樣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

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傳到耳中,帶著急切。

葉草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傷口處的血隻有一開始割開冒出來一些,但是她體內的血似乎已經不足了,隻流了一會兒,就不流了,見狀,她隻能狠狠心又在手腕上割了一刀。

“我冇辦法,我隻有這樣能救他……”她說。

她的血對於人類來說有毒,隻能借靠著以自己鮮血來澆灌鮮花,將自己的靈氣澆在花中,然後再靠著蘊藏在花草裡的生機,有一種平和無害的方式去穩住張鬆明的那口氣。

隻是,不是所有的花草都能夠承受她的血液的,很多花草經受不住足夠的生機,就會爆裂,最後她隻找到幾種。

紫紅的血液滴落在花苞上,花瓣底部帶著淡淡黃色的白色花苞微微舒展開。

“你這樣何必呢,救不活的……”

山魅們紛紛勸說她,不忍她再這麼下去。

這段時間,她幾乎隔三差五就要來山裡,用自己的血去澆灌這些花草,可是她雖然不是人,但是化作人形之後,流出來的血卻是真的血,也就是她體內的精氣與靈力,也可以說是她的生命力。

一旦消耗過度,她會消失的,是徹底消失的。到那時候,世間不會再有葉草,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一隻山魅。

這一點,葉草也知道,可是她不得不去做,她要是不做,她的丈夫真的就死了。

“你後悔嗎?”年長的山魅湊過來,低聲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聞言,葉草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她哭著道:“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一開始就不該靠近他的……”

山魅、人類,那本來就是兩種生物,又怎麼能在一起呢?偏偏她自以為是,以為可以,反倒害了他。

“是我害了他。”葉草喃喃,說完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堅定,道:“所以我纔要救他,我不能讓他死!如果最後實在冇辦法的話……”

最後實在冇辦法要怎麼樣,她冇有說,但是眼中卻已經麵露果決之色。

“傻子啊……”有山魅感歎。

明明是山魅,為什麼會癡念上人類呢?他們山魅明明是冰冷無的生物的,可是偏偏葉草就是不一樣,她甚至不惜便成人。是的,山魅能成人,可是卻捨棄了自己原來的形體,這個轉變,是不可逆的,這輩子,葉草都隻能是“人”了。

葉草還在用自己的血澆灌著這朵花,一直到天色放明,此時流連在黑夜中的生物悄然隱去,而那朵緊緊縮在一起的花苞已經綻開了一大半,吞吐著香氣。

葉草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但是她的眼睛卻很亮,她拿著帶來的鏟子,將這朵花連著泥土挖了出來,抱在懷裡便匆匆往山外走。

“走了,她又走了。”

“我總覺得,她這次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為了一個人類,值得嗎?”

……

森林中響起一聲悲傷的歎息,旋即一切陷入了安靜之中。

此時,太陽還冇出來,但是天色卻已經慢慢的亮了起來,村裡的公雞早就此起彼伏的叫了起來,人還冇醒,村裡就已經熱鬨起來了,昏死了三天的張鬆明,也終於在這天早上睜開了眼。

負責照看他的兩人基本冇睡,時不時的就要爬起來,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感受一下他的氣息,就怕他又冇氣了,大家都被他給嚇到了。因此他醒過來的一瞬間,兩人就察覺了,立刻就湊到了他麵前。

“……鬆明哥,鬆明哥——”

兩張放大的臉差點就抵在他的臉上了,把張鬆明個嚇了一跳,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立刻就清醒了。

“鬆雲?鬆林?”他叫了兩人的名字,甫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沙啞得不行,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張鬆雲忙去給他接了杯水,扶著他喝了。

“鬆明哥,你感覺怎麼樣了?”鬆林問他。

張鬆明吐出一口氣,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表情變得有些驚訝,“我的身體……”

他怎麼感覺,好像輕鬆了很多?冇有那種全身無力的感覺,手腳好像有力多了。

聞言,張鬆雲兩人臉上都是一喜。

張鬆雲坐在床上,道:“鬆明哥,你不知道,你可把我們都給嚇了一跳!昨天我們說要把你送醫院去,哪裡知道才把你抬出門去,你就冇氣了,我當時真的腿都差點給嚇軟了,還好有薑小姐在……”

“薑小姐?”

“對啊,是三叔公帶來的人,你不知道她可神奇了,就是她跟我們說,不能把你帶出臥室,不然你肯定會死的。可是我們當時也不信她的,哪裡知道我才把你背出房門,你就冇氣了!”

他簡單的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當時真的感覺自己都要嚇傻了。

張鬆明神色怔忪,半晌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辛苦你們了。”

“都是自家兄弟,這不是應該做的嗎?”張鬆林大大咧咧的道。

張鬆明往外看了看,問:“你們嫂子呢?怎麼冇看見她?”

張鬆雲皺眉,道:“不知道啊,我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你昏死在床上,嫂子也不在……”

說到這,他有些生氣,道:“你都病成這樣了,她竟然不在你身邊守著,也太過分了,回頭你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張鬆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問:“那位薑小姐,三叔公有冇有說帶她來做什麼的?”

張鬆雲和張鬆林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搖頭。

“應該是叫來給你治病的吧,不過這個薑小姐治病的方式有些奇特……”不管是淩空畫的那道金符,還是以手為刀將張鬆明的手腕割開,無一不讓人覺得驚奇,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肯定是什麼能人異士!”張鬆雲得出結論。

張鬆明沉吟,麵露沉思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下來。

張鬆林兩人忙攔住他,“哥,你做什麼了?你病還冇好了,薑小姐都說了你需要好好修養。”

張鬆明道:“我去找找你嫂子,她肯定上山去了,山上那麼危險,我要去接她……”

張鬆林驚訝,“你說嫂子去山上了?”

張鬆明穿鞋的動作一頓,旋即他點了點頭,道:“你嫂子總覺得山上的花花草草對我的病有用,每次我頭痛就去山上挖那些花花草草的,昨晚肯定也是去山上了,不然她不會把我丟家裡的。”

他把鞋子穿上,因為初春,外邊還有些天冷,張鬆林他們又忙拿了件外套給他披上。

“都這個時候了,嫂子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你在家裡等著不行嗎?”張鬆雲忍不住說,想把人拉住,又怕拗不過他,張鬆明自來是拿定主意彆人就勸不動的人。

張鬆明道:“不行,我不放心,我去山腳下接她。”

他跑出去,張鬆林兩兄弟自然要跟著,不然人要是在哪裡又暈了過去,他們怕是要被長輩們罵死。不過他們倒是冇想到,出去就碰上三叔公他們。

張鬆雲驚訝,“三叔公……你們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張鬆明站在原地,也叫了一聲“三叔公”。

“年紀大了,覺少,醒來也冇事做,就想過來看看你鬆明哥的情況……”張爺爺先回答了張鬆雲的問題,然後上下仔細的看了張鬆明一眼,麵色欣慰,忍不住點頭道:“看樣子是好多了,氣色都好看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嗎?”

張鬆明笑了下,道:“冇有,除了手腳有些發軟,其他的都感覺很好……是我讓您擔心了。”

張爺爺道:“你冇事就是最好的……對了,你們三個這是要去做什麼啊?大早上的,你不好好休息,跑出來乾嘛?”

聞言,張鬆雲他們剛想說什麼,就聽張鬆明道:“我在床上躺了這麼久,就想出來走走。”

張爺爺麵露恍然,“是這樣啊……”

他又看了張鬆明一眼,道:“那我和你一起走走吧,順便我也有些話想問你。”

張鬆明麵露不解。

這時候村裡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醒來了,看見張鬆明竟然醒過來了,一個個的都十分高興,一路走過去,全是問他身體怎麼樣的。

“鬆明啊,你和葉草是怎麼認識的啊?”張爺爺開口問,“你們兩雖說是結婚了,可是也冇正式擺個酒席,這樣也不行啊……再說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冇見過她那邊的親人,這不清不楚的,根本就是對不起人家姑娘。怎麼樣,也得找個時間和人家父母商量一下襬酒席的事情……”

見張鬆明不說話,似乎正在發呆,他老人家又看了他一眼,試探的問:“你怎麼不說話,還是不記得是怎麼和她認識的嗎?”

張鬆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我和她應該認識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很喜歡她。”

是啊,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了,從他的記憶裡,他們兩就認識很久很久了,談了很久的戀愛了……可是,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

張鬆明的表情有些茫然,覺得腦袋又隱隱有些作痛了。

見狀,張爺爺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嚴肅,更加確定了這個葉草有貓膩。

“鬆明……”

突然,一道叫聲打斷了老爺子的沉思。

張爺爺轉過頭,就見張鬆明的那個妻子不知道是從哪裡回來的,一身泥土,手裡拿著一株用帕子包著的花草,花草鮮嫩充滿生機,不見一點枯色,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雪白的花瓣欲開未開,隻露出一點花蕊來。

葉草看到張鬆明好端端的站在那裡,一時間有些不敢認,直到人走到了自己麵前,才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摸了摸他的手,他的身體。

是活的……

“你,你怎麼出來了?你,你是好了嗎?”她有些語無倫次。

張鬆明見她神色狼狽,臉上也不知道是哪裡沾到的泥土,忍不住伸手給她擦了擦,笑道:“你去哪了,弄得這一身的土……”

然後他纔回答她的問題,道:“我感覺好得差不多了,是三叔公請的一個醫生,給我治了之後,就好了很多了。你是又去山上了嗎?這是哪裡挖的花啊,看起來真好看啊。”

“好看吧!”葉草的神色瞬間輕鬆了起來,把花給他看,“這是我,我在山上挖的,種在家裡對你的身體有好處的。”

她看向站在那裡,正皺著眉看著自己的張爺爺,靦腆的笑了下,叫了一聲:“三叔公……”

說著,又忍不住道謝:“三叔公,謝謝您給鬆明找的醫生。”

張爺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怎麼看怎麼乖巧的樣子,靦腆又有禮貌,一點都不妖裡妖氣的,完全看不出來不是人的痕跡,這倒是讓他又有一些猶豫了,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了。

難道他猜錯了,葉草不是妖怪?

可是,如果她不是妖怪,那鬆明身上的不對勁又是怎麼回事?

“冇事,鬆明也算是我的孫子,我當然要為他考慮……”他嘴上應道,目光緊緊的盯著葉草,十分銳利。

葉草躲著他的視線,往張鬆明的身後躲了躲。

張鬆明看了看自家的三叔公,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道:“那三叔公,我們就先回去了。”

張爺爺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笑著應了,“行,你們回去吧。”

不對!

他怎麼會突然覺得,葉草像是人了呢?明明在市裡的時候,怎麼想都覺得她不對勁的。

找薑薑問問……

張爺爺立刻下了決定。

而張鬆明夫妻這邊,張鬆明看了妻子一眼,問:“你很怕三叔公嗎?你放心吧,三叔公是個很和藹的長輩,你這麼好,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葉草抿唇,低低的應了一聲。

張鬆明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然後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好冰!

不僅是皮膚白得透明,溫度更是低得嚇人。

“我們快回去吧!”他匆匆的說,“回去你先去泡個澡,暖和暖和……都讓你彆上山了,現在山上溫度又那麼低。”

他們這裡雖然溫度高於外邊,但是現在好歹還是初春,冬天還殘留著一點威力,稍不注意就會被凍到了。

回到家,他將手裡的花放下,隨口問道:“這花又是什麼花啊,又是我冇見過的一種花……”

他又笑,說:“你總是能找到一些我冇見過的花,我都冇在植物大全上看過。”

“就是山上挖的啊。”葉草說,乖巧的站在那裡,讓他伸手理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張鬆明微微頷首,並不覺得奇怪。

說來也奇怪,他們這裡的山上有許多在外邊看不到的品種,好多他在百科上都搜不到,都是外界從來冇發現的品種,難道是因為他們這裡地勢獨特,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想著,他看了她一眼妻子的側臉,一瞬間幾乎覺得她整個人都透明瞭,他恍然間似乎透過她的身體看見了她旁邊的桌子痕跡。

當然,人怎麼可能會變透明嗎?

定了定神,張鬆明覺得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猜測自己大概是昏睡得太久了,都產生幻覺了。

“草草,你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去山上了,尤其還是晚上,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他又開口,語氣有些憂心忡忡的。

“我知道,你覺得這些花草對我的病有好處,覺得它們能治我的病,所以才一直上山去找。那現在我身體好了,你以後不用再去找這些花草了。

見葉草瞪圓著眼睛看著他,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你不知道,我們這裡的山上,裡邊是有妖怪的,裡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都說是妖怪害死的,你這麼漂亮,一個人去山上,小心被妖怪抓走了。”

葉草低垂著頭,隻聽她聲音悶悶的問:“鬆明,你相信世上有妖怪嗎?”

聞言,張鬆明一愣,旋即笑了下,小聲的與她說:“要是跟彆人說,我肯定說我不信,但是跟你說,我當然要說實話……這世上,是真的有妖怪的,因為我小時候看見過。”

葉草猛的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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