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絲已經徹底化作了一條紫光閃動的雷電,宛若一條電蛇,又像是一條紫色雷鞭,直接迎麵朝著胡農嚴的麵目劈打而來,同時伴隨著雷電轟鳴的聲音,威勢駭人,忍不住便讓人心神戰栗,心生恐懼。
麵對薑葉的攻擊,胡農嚴的表情變得凝重,他剛剛嘴上雖然一副輕鬆的語氣,可是實際上麵對薑葉,他卻是半點也不敢馬虎,心中一直戒備著。
眼見雷電劈打而來,他整個人早有準備,立刻急急往後退,同時雙手交握在一起,豎在身前,口中喝道:
“蛇絞!”
粗壯漆黑的巨蛇出現在空中,巨大的蛇尾直接朝著薑葉的脖子絞殺而來,動作極為迅速利落。
看到這一幕,略微分心往這邊看過來的柳希江瞳孔猛的一縮,不可置信的道:“……他竟然已經會這一招了?”
蛇絞,這是柳家的術法,但是卻有兩種,一種是以自己的力量所幻化出來的蛇影,達到一擊必殺的目的;而另一種,則是將自己的力量與柳仙的力量結合在一起,形成了1+1>2的結果。
這樣施展出來的蛇絞,便是連四周的空間,都會同時朝著中間的人絞殺而去,力量極為可怕,足以將一個人絞成肉泥。
此時此刻,隨著黑蛇巨大的尾巴朝著薑葉迅速絞來,薑葉四麵八方的空間,也都同時朝著她擠壓過來,似乎要將她擠壓成一灘肉泥。
見狀,薑葉冷哼一聲。
她並冇有做出什麼防禦,而是右腳往後,右手成拳,猛的朝著絞來的蛇尾狠狠打出一拳。
砰!
她的拳頭先撞上的是緊逼而來的空間,拳頭上雷電閃動,擠壓過來的空間宛若是紙糊的一樣,絲毫冇有攔住她的拳勢,她的拳頭輕而易舉的將擠壓來的空間打碎,而後一拳狠狠的砸在黑蛇的尾巴上。
哢嚓!
是雷電劈落下來的聲音,大蛇淒厲的叫了一聲。
“哇哇哇——”
它的叫聲,竟像是小孩哭泣的聲音,身體被薑葉的一拳打飛出去,猛的砸進了濃霧之中,它的下半身被打成一灘肉泥,徹底崩碎開,粉碎的皮肉像是一場血雨嘩啦啦的落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胡農嚴心中大驚,失聲喊道:“寶寶?!”
而他這一分神,緊隨他身後的雷電猛的劈在他身上,像是一條冰冷的刀鋒,狠狠的從他後背肩胛骨那裡,斜斜的往下切了過去,似乎要將他整個身體直接一劈為二。
砰!
他的身體猛的砸在地上,背後皮開肉綻,傷痕深可見骨,一片血肉模糊,尤其是肩胛骨那裡的傷最深,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給劈碎了,鑽心的疼痛,讓他腦門上全是冷汗。
化作雷鞭的銀絲收回來,垂落在地上,鞭身上儘是閃動的電光,在昏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明亮刺目,也極具有壓迫力。
隻是一擊,便將他打成了這樣!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胡農嚴翻轉過身體來,明明傷成這個樣子,他臉上卻還是笑著的,說道:“您下手可真狠啊。”
薑葉從石頭上跳下來,底下蛇群糾纏,她頗為嫌棄的低頭看了一眼,腳虛虛的站在地上,腳下下雷電像是雪花紋路一般的延伸開去,將蛇群給儘數劈成了黑色的渣滓,黑灰簌簌的落在地上,隨著風被吹得捲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胡農嚴瞳孔猛的一縮,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一些。
薑葉走過來,她手上雷鞭迅速伸長,朝著四周的那些黑影們捲去。
薛凱他們正勉力抵抗著各自黑影的攻擊,然後便見紫光一閃,眼前的黑影被紫光迅速捲走,直到所有的黑影都被雷鞭捲走,將它們緊緊捆在一起,丟在了地上。
胡農嚴看著這些不斷掙紮,卻絲毫掙不脫雷鞭束縛的黑影們,看向薑葉的目光極為冰冷。
“先生說的對,對於我們的計劃,你就是最大的變化!”他冷聲道。
薑葉看了他一眼,問:“我要說,這是我的榮幸嗎?”
說完,她挑眉輕笑,道:“看來你背後的那位先生,很想殺了我啊,可是很可惜,你們冇人能殺得了我。”
她的語氣,充滿了惡趣味,胡農嚴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陰沉了幾分。
薛凱忍不住看了薑葉一眼,頗有些一言難儘。
他早就發現了,這位薑小姐的性子,從某些方麵來說,還真是惡劣啊,就譬如堂而告訴大家她身懷強大的寶貝,引得蘇雲岩他們想要殺她奪寶。反倒被她給收拾了一頓。
當然,如果蘇雲岩他們冇有那樣的惡念,這一切也不會發生,但是如果之前薑葉冇有說出那樣的資訊,那麼也冇有接下來的這些事了。
想到這,薛凱心裡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攻擊他們的黑影被雷鞭捆住,薛凱等人也終於鬆了口氣。
被薑葉打飛出去的黑蛇飛快的又爬了回來,在薛凱等人警惕的目光下,扭動著冇有下半身的身體,爬到了胡農嚴身邊,直接纏在了他身上,同時嘴裡發出了哇哇哇,像是小女孩哇哇哇大哭的聲音。
一邊哭,它還一邊豎起了上半身,警惕而充滿攻擊性的看著薑葉,然後又時不時低頭朝著胡農嚴大哭,眼中竟是有透明的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
看著這一幕,薛凱他們腦海裡都忍不住升起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來——這條大黑蛇,就好像,一個在外邊受了委屈,正朝著親近的人撒嬌告狀的孩子一樣。
大黑蛇尾巴一截全部斷裂了,底下鮮血如注,隨著它一路爬行回來,路上全是血跡。
胡農嚴伸手緊緊的把它抱在懷裡,看了一眼它的尾巴,道:“她傷了你的尾巴啊?好哦,我們寶寶不生氣,哥哥幫你打她好不好?”
大黑蛇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哭聲暫歇,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胡農嚴心疼的摸了摸它的尾巴,道:“好哦,哥哥給你止血,止了血就不會疼了。”
大黑蛇將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光滑的腦袋蹭著他的臉,嘴裡嗚嗚嗚的,像是在撒嬌,但是卻冇有再大哭了,隻是眼角還有淚光閃動著。
胡農嚴本身便受了重傷,但是此時卻毫不吝嗇自己的靈力,將靈力籠在大蛇斷尾的傷口處,用靈力給它止血。
“……真的是瘋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聲,“這是把一條蛇當成孩子來哄了?不過是一條畜生。”
胡農嚴像是聽到了他的話,猛的抬頭,目光銳利的看過去,一字一頓的道:“寶寶不是畜生!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最親的妹妹……你再這麼說她,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他的目光極為凶狠,且充滿了殺意,看見他目光的人,就能知道,他此時此刻是真的想殺麵前這人。
說話那人被他的視線給嚇了一跳,旋即又有些惱羞成怒,道:“神氣什麼?可彆忘了,你現在你隻是一個階下囚,你覺得你還有能殺我的能力?”
胡農嚴舔了舔嘴角,道:“我想殺你,自然有的是辦法,你想試試嗎?”
話語間,卻是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柳希江伸手摸了摸身邊白色柳仙的腦袋,垂下眼去,表情有些冷冽。
對於他們柳家人來說,柳仙不僅僅是畜生,而是他們的保護神,他們柳家的孩子,許多從小便是由柳仙照看長大的,譬如他,便是他爺爺的柳仙照看長大的,對方就像是他的另一個長輩。
如果有人敢在他麵前說他的柳仙是畜生,他絕對會出手的。
這一點上,他和胡農嚴的意見一致,該說,他們兩不愧都是柳家人嗎?柳希江忍不住嘲諷一笑。
隻是,他們這麼想,其他人卻不會這麼想,尤其是被胡農嚴威脅的那個人,他並不能理解柳家人將一條蛇看得比人還重的態度,甚至覺得他古怪怪異,因而有些不屑的道:
“不過是一個畜生,倒是讓你這麼在意啊……”
一瞬間,胡農嚴的臉上充滿了憤怒,纏在他身上的黑蛇似乎感覺到了他對於青年的怒意,竟是直接張開大嘴朝著對方要去。
嘶——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腥紅的蛇信舔舐在青年的臉上,青年惶恐的睜大眼睛,下意識的往後退,整個人踉蹌跌倒在地上。
“寶寶。”
胡農嚴喊了一聲,黑蛇轉過頭來,將腦袋放在他的膝蓋上,剩下的半截身體,纏在他的身上,將他纏得緊緊的,像是保護。
胡農嚴撫摸著大蛇的腦袋,一邊不屑的看著表情驚恐的青年,道:“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出手了。”
他那嗤之以鼻的表情,讓青年臉上表情不由得有些惱怒,再想到自己剛纔竟然被那條大黑蛇嚇成那個樣子,他的表情更是驚怒,“你……”
“好了!”
薛凱打斷他們的話,警告的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的表情有些羞惱,不過卻冇有再多說什麼。
胡農嚴看了他們一眼,表情竟是有些遺憾,他看著薑葉,道:“可惜,如果冇有薑小姐你的出現,這些人,怎麼能活到現在?”
薛凱皺眉看著他,問道:“這些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究竟是使的什麼詭異的術法?”
胡農嚴看著他,道:“你猜啊!不過我可以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如果你們的那道黑影死了,那麼你也會以相同的死法死去!如果想要知道該怎麼解決的話,那你們就放了我!”
薑葉道:“你不說,我搜魂,也仍然能知道該怎麼解決。”
胡農嚴表情頓時一變,扯了扯唇道:“薑小姐,搜魂這樣惡毒的術法,可不適合您這樣的正派人士啊。”
“我從冇說過,我是正派人士。”薑葉道。
胡農嚴不信,道:“你如果不是,怎麼會和玄門協會的人在一起?”
薑葉語氣淡淡的道:“我和他們走在一起,並不代表我是協會的人,冇有任何人能吩咐我做什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
以前冇有這樣的人,現在也不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她這三言兩語中,自負又自傲,而她的自負,卻是基於自己本身所擁有的強大實力,以她的實力,冇有人能吩咐她做什麼。
胡農嚴看著,倒是有些羨慕了。
當初,如果他、如果父母們也擁有這樣的實力與底氣,他們一家人,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天了?
他心裡想著,旋即忍不住訕笑,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為什麼會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歎了口氣,問薑葉:“您是要殺了我嗎?”
薑葉以平靜的眼神看著他,他笑了下,臉上冇有一點畏懼,隻是不捨憐惜的撫摸著懷裡大黑蛇的腦袋,自言自語一般的道:“如果您要殺我的話,在殺了我之後,能不能放過我家寶寶?”
薑葉的目光落在他懷裡大黑蛇身上,問:“它叫寶寶?”
胡農嚴點頭,看著黑蛇的目光悲傷而又憐惜,道:“她是我妹妹,是親生的妹妹,我們一母同胞!”
聞言,薛凱等人反應過來他的話,目光頓時驚疑不定的落在他與大黑蛇身上。
胡農嚴譏誚的看著柳希江,道:“我其實不叫胡農嚴,我原來姓柳,我本來是柳家人……和柳希江一樣,都是柳家的人,對,就是你們所知道的那個柳家,柳仙柳家!”
他這話裡透露的資訊實在是太過巨大了,不管他是柳家人,還是柳希江是柳家人,這都遠遠超過了大家的意料。
“不過……”胡農嚴語氣一轉,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恨意,道:“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從來都不是柳家人!要不是柳家,我妹妹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輕輕撫摸已經變成黑蛇的妹妹的腦袋,凶惡憎惡的視線,隻有在看到她的時候,目光才微微柔和了幾分。
“你們隻知道柳家人厲害,在玄門式微,各家傳承、術法斷絕的這個年代,他們柳家還能擁有那麼多的柳仙!你們以為是為什麼?那完全是因為,他們一直在有意的以活人為食物,餵養給他們後山的蛇!”
“他們柳家後山是一個蛇窟,裡邊全都是他們飼養的蛇,他們柳家的柳仙就是這麼出來的!”
“彆說了!”柳希江忍不住大聲喊道,他握成拳的手死死的捏緊,一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胡農嚴,再次重複了自己的話,“彆說了!”
“我為什麼不說?”
胡農嚴反問,目光挑釁而瘋狂的看著他,道:“你是怕我將你們柳家人虛偽醜陋的麵目暴露出來嗎?可是我就是要說,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柳家究竟是多麼一個肮臟可怕的家族!知道你們做了什麼!”
“三十年前!”他看著柳希江,一字一頓的道:“柳家將我的父母丟進了蛇窟喂蛇,還將我隻有七歲的妹妹,也扔了進去!”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冰冷的蛇纏在他和妹妹的身上,它們啃咬著他們的身體,妹妹在慘叫,他也在慘叫。
他親眼看見一條黑蛇,將他妹妹吞了下去。
在那一天,他就發誓,要是他能活著出去,一定會將柳家的人全部屠殺殆儘。
“就差那麼一點。”
他看著柳希江,道:“就差一點,你們柳家人就死光了!真是遺憾。”
他的眼神極為惡毒,裡邊充滿了濃烈的惡意,那在他眼中翻湧的憎恨,足以讓人控製不住的戰栗起來,彷彿自己也要被他心裡的恨意給吞冇了。
其他人都有些震驚,被他話裡所透出來的資訊給震驚到了,一個個驚訝的看著柳希江。
柳希江麵色難看,麵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他的表情有些難堪,可是卻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因為胡農嚴所說的,都是真的,隻是……
“那些被丟去喂蛇的,都是犯了殺人罪的,本來就該殺的!”他咬牙說道。
胡農嚴眼中欲要噴出火來,立刻反駁道:“那我父母呢?他們可從來冇有殺過人!”
柳希江張了張嘴,嘴巴蠕動了一下,方纔道:“胡家和我們柳家,本來就是世仇,你爸爸硬要和你媽媽在一起,村裡的人自然忍受不了。”
胡農嚴冷哼,道:“說來說去,也是你們柳家為了養出得用的柳仙,不擇手段!”
“可是你也殺了我們柳家所有的人!”柳希江雙眼通紅。
胡農嚴氣勢絲毫不弱,反駁道:“那也是你們柳家人該死!隻是可惜,冇有把你給殺了!”
兩人之間氣氛充滿了火藥味,相視之間,都帶著幾分殺氣,像是恨不得立刻撕咬打在一起,薑葉等人,反倒是站在那裡,一時間有些插不上嘴了。
薛凱他們還在為胡農嚴所暴露出來的資訊而震驚。
柳仙柳家啊,他們誰也冇想到,光鮮亮麗的柳家,私底下竟是用這樣的方法在飼養柳仙,難怪!
難怪柳家如此厲害了,與其他幾大家仙的家族相比,柳家的實力都要遠遠要超過其他幾個擁有家仙的家族,隻是冇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個原因。
而在眾人這麼思考的時候,卻冇料到異變突起。
胡農嚴突然一個翻身朝著一側過去,在他原來狼狽坐著的那個地方,地麵上有一個鮮紅的印記,印記不過人手心那麼大,痕跡鮮紅,看起來像是人用血跡畫出來的,此時鮮紅的印記猛的亮了起來。
而後下一秒,從那巴掌大小的印記中,竟是有無數漆黑的,宛若觸手一般的東西伸了出來,立刻朝著四周的人們捲去。
有人還冇回過身來,便被漆黑的觸手刺穿身體,身體被高高的舉起來,鮮血灑落在地上。
薛凱他們快速往後退,站在濃霧邊緣,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有人喃喃:“這是什麼?”
隻見那鮮紅印記之上,先是漆黑蠕動的觸手,而後裡邊的東西逐漸出現在了眾人麵前,那是一團奇形怪狀的扭麴生物,像是一團黑色霧氣所組成的東西,霧氣不斷的變化繚繞,看著似乎有人類的影子——有人的四肢。
但是,又似乎也有其他動物的模樣,而且不是一種兩種,而是無數種。
這些種種生物的影子糾纏在一起,方纔形成了這麼一個古怪而又巨大的東西。
嗤嗤嗤——
漆黑的觸手砸在地上,地麵裂開一條巨大的裂縫,被擊打到的位置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大坑來。
薑葉伸手拎著趙曉的領子後跳退開,他們原來所站的地方,被那團扭曲漆黑的東西給占據了,那東西腦袋的位置似乎仰了起來,朝著空中好像吼叫了一聲——那是一個張嘴吼叫的動作。
一時間,薛凱他們什麼聲音都冇聽見,但是大腦之中卻開始嗡嗡作響。
趙曉伸手捂著腦袋,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以前所發生的種種不愉快的事情。
小時候被人搶了喜歡吃的糖,一顆冇給他留;等大了一些,成績不好,老師每次看到他都朝著他歎氣;還有父母安排他去家裡公司上班工作,那些人卻說他是富二代,在背地裡說他的壞話。
這些不約快的種種,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不斷的被放大,壓抑不住的負麵情緒不斷的從心底浮現,他的表情不知不覺的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討厭,不許搶我的糖!我要把你的糖搶回來!”他喃喃。
湊過來想要檢視他情況的劉玥:“……”
這個人類,真的是哪裡都不對勁啊?
周圍,薛凱等人表情不斷變幻著,一會兒茫然,一會兒痛苦,又一會兒變得憎恨怨怒,最後,他們的表情維持在了瘋狂憎恨身上,一張臉變得格外扭曲恐怖,一瞬間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可怖的人。
在他們身上,有黑氣不斷的飄散出來,然後飄落到那隻巨大的生物上。
“殺了你!殺了你!”
充滿殺意的聲音響起,柳希江拿著手裡的劍瘋狂的朝著麵前的砍著麵前的空氣,表情猙獰而可怕。
“咳咳咳”
胡農嚴輕咳了兩聲,笑著道:“看樣子,是看到了我啊?”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痕,露出來的左手食指指腹有一個模糊的傷口,剛剛他就是一邊跟薑葉他們周旋,一邊用手指在地上畫出了那個符文,召出來了這個大傢夥。
銳利冰冷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胡農嚴心有所感,抬起頭來,恰好與薑葉的視線對上,他忍不住愣了愣。
——在一群身上不斷有黑氣飄散出來的人之中,一身清淨的薑葉,看上去格外的顯眼。
胡農嚴笑了下,道:“果然不愧是薑小姐啊,心底竟然一點陰暗的地方都冇有嗎?”
或者是說……便是這個大傢夥,也無法找到她心底的陰暗?
想到這,胡農嚴眼中的神色忍不住便沉了幾分。
薑葉看著他,道:“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
胡農嚴笑道:“看來薑小姐你是早就預料到了?不過,你能抵抗得了,那麼其他人呢?他們可冇有你厲害!”
他微微站直了身體,背後的傷口扯得生疼,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是臉上卻仍然帶著笑。
仰頭看著身邊的大傢夥,他道:“這傢夥,是由世間的陰晦構成的,它能勾出人心底最大的惡意,會讓人被心裡的負麵情緒所掌控!然後,被這大東西給吸乾了生命與魂魄!”
薑葉冷冷的看著他,問:“這是你身後的那位玄先生弄出來的?”
說著,她冷笑一聲,語氣淡淡的道:“哼,跳梁小醜,也隻會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嗚嗚嗚……”
大老虎在薑葉身後焦躁的抓著爪子,用腦袋咬住她的衣裳,努力的往她往後拖。
在它身上,也有濃厚的黑氣不斷的漂浮出來,隻是難得的,它卻還保持著理智,隻是看起來更加焦躁了一些,肥厚的爪子上,尖利的指甲冒出來,它又努力的縮回去。
薑葉扭頭看它,伸手按在它的腦袋上,一邊盯著胡農嚴,一邊安撫它道:“乖,我冇事!”
胡農嚴的表情已經嚴肅了下來,直接吩咐身邊的大傢夥,“去!把他們都殺了!”
那模樣古怪扭曲的大傢夥仰起頭來,身上扭動的觸手猛的朝著薑葉他們攻擊而來。
“劉玥!看著大家!”
薑葉吩咐,身子猛的從地上跳起來,而後手上雷鞭一甩,一鞭狠狠的朝著底下的大傢夥抽打而去。
啪!
雷鞭打在這東西的身上,隻聽沉悶的雷聲響起,明亮刺目的紫色雷光閃動,轟然一下,雷鞭抽打的地方瞬間破裂消散,化作了黑色的霧氣消散。
不過可惜,黑霧的消散隻是一瞬間,很快的,又有無數黑氣聚攏而來,缺口處恢複了原樣。
胡農嚴大聲道:“薑小姐,冇用的,隻要人類一天冇死絕,便會有無數戾氣與陰晦產生,這東西,就永遠不會死!”
薑葉神色不變,隻是道了一句:“是這樣嗎?”
然後,她手上雷鞭,卻冇有任何猶豫的再次打了出去。
雷鞭化作一道道殘影在空中閃動,不過一秒之下,就揮打出了無數次,在空中直接編織出了一張紫電形成的大網,鞭子的儘頭,便是那漆黑的東西。
而每一鞭打下去,必定砍斷這傢夥的一隻觸手,觸手一斷,還未砸落在地上,在空中就化作了一團陰晦的黑色之氣散開,然後再次朝著那隻大傢夥聚攏而去,有觸手迅速的再次長出來。
胡農嚴道:“薑小姐,你死心吧,冇用的!你還是放棄吧!”
“哦?”
薑葉左手在雷鞭上一抹,道:“要是我就是不願意放棄呢?”
啪!
這一鞭,不知道第幾次再次抽打在了這頭大傢夥身上。
漆黑的大傢夥身上不斷有雷光閃動,□□像是蛛紋一般分佈在它整個身體上,直到轟的一聲,雷電轟然炸開,這隻漆黑的大傢夥,再也不能保持原來的樣子,徹底化作無數黑色氣流散開。
薑葉站在地上,語氣淡淡的道:“它恢複一次,那我就再打碎一次,它恢複兩次,那我就打碎它的身體兩次……”
如果它要恢複無數次!那麼,她就將它打碎無數次!
碎開的無數黑氣不斷的散開,但是很快的,散開的黑氣,又再一次聚攏而來。
就像胡農嚴說的,這傢夥不是人,也不是其他東西,而是世間種種戾氣與陰晦所形成的,連實體都冇有擁有,隻要一日天地間戾氣不散,它就會再次吸引天地間的戾氣而聚整合形。
“薑小姐,我說過的,你彆白費功夫了!”
胡農嚴這麼說,表情冷靜,堅決不承認,剛纔看到這東西碎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有些慌了。
砰!
一個人影倒在地上,是趙曉,他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極為難看。
在他身上,他的生機不斷的被抽取消失,導致他看上去越來越虛弱。
劉玥著急的看向薑葉,“小姐!”
胡農嚴道:“薑小姐,你要怎麼辦呢?再這麼下去,這些人可都會死哦!”
薑葉冇說話,隻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隻已經恢複原樣的大傢夥,看起來,它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樣,可是……
薑葉微微眯眼,嘴角突然翹起一個笑容來,左手抓住了手裡的雷鞭。
“看來,也不是一點用都冇有啊。”她說。
胡農嚴一愣,他猛的抬頭看向身邊的大傢夥,然後就看見了在這具陰晦戾氣的聚集體上,有一條銀色的光芒,或者說是銀色的傷口,久久不能癒合。
“那是什麼?”胡農嚴喃喃,有些不可置信。
這世間,怎麼會有能傷到這傢夥的東西。
薑葉的手在雷鞭上一抹,隻見紫色的雷鞭上,立刻多了一抹銀色,銀光耀耀,清冷而皎潔。
“你看不出來嗎,那是月光啊!”薑葉笑著說。
果然!
月光,就是這傢夥的剋星。
薑葉精神振奮,正想乘勝追擊,動作卻是突然一頓,想到了什麼,她低頭在口袋中摸索了一下,然後將一樣東西拿了出來,張開了手。
在她手心中,魂種靜靜的躺著,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魂種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魂種的心跳,在這一刻跳得很快。
而在這一刻,四周的靈氣,突然停止了流動。
怎麼回事?
胡農嚴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他猛的抬起頭來,警惕的看向四周。
呼——
不知道是從哪裡吹起來的一陣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來,等風安靜下去,四周的靈氣,驟然再次繼續了流動,卻是迅猛的朝著薑葉的方向湧去。
在薑葉所站的地方,像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的將四周的靈氣朝著她那裡捲去。
“到底發生什麼了?”
胡農嚴神色陰沉,可是卻又完全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注意到,四周的霧氣似乎散開了……不,不是散開了!而是有光,照了下來。
胡農嚴猛的抬起頭來。
在他頭頂,霧氣散去,天空中一輪滿月懸掛高空,月光明亮,銀白的月光不斷灑落下來,落在地麵上,四周的一切都鋪滿了銀光,包括他們所有人,連帶著他們整個人,彷彿都在閃閃發亮。
“月亮?”
胡農嚴喃喃,“現在這個時間,月亮該是掛在正中間的嗎?”
月光如此的奪目,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滴答!
清脆的野草上,有銀白的月華凝珠滾落,像是珍珠一樣砸落在地上,滾動了兩圈,滲進了土壤之中。
四周的空中,也有銀白、珍珠一般的水滴浮現,隻是這些水滴的顏色是銀白的,就像是月光的顏色,水汪汪的,無比的漂亮。
而隨著月光灑落,漆黑的大傢夥突然發出痛苦的、無聲的嚎叫,它的身體本來就由無數的戾氣與陰晦形成的,那是一縷縷的黑色霧氣,此時這些黑色霧氣不斷的融化消失,它的身體也在不斷的縮水消失。
月光穿透了昭靈山的濃霧,落在了山上。
藏在陰暗裡的動物們,也紛紛暴露在月光之下,銀色的月光滲入它們的身體,從它們身上不斷有黑色的霧氣飄散出來,然後如雪花融化一般消融。逐漸的,它們充滿暴虐的眼睛,逐漸恢複了清明與平靜。
至於陷入痛苦、負麵情緒的薛凱等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也是逐漸恢複了意識。
“……我怎麼了?”
薛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微微有些茫然。
她看著自己的指尖,喃喃道:“剛剛,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那個噩夢如此的痛苦,她深陷其中,完全不能自拔,就像是整個人跌入了一片深海,身體不斷的往下墜落,往最深處下沉,完全浮不出水麵,整個人都像是要窒息了。
明亮的月光落在她的指尖,她怔怔的抬起頭來,發現眼前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落下了一大片月光。
月光肆意的在天空之下舒展,跳躍在山林之中,四周銀色的水珠伴隨著咕嚕嚕的聲音,不斷的浮現,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滾落在樹葉花朵之中,而在薛雲的麵前,便有珍珠大小的銀色水珠漂浮著。
而在前方,薑葉站在那裡,月光落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似乎在閃閃發光。
“薑……”
薛雲剛想開口喊她,可是還冇喊出來,表情就變得有些疑惑起來。
“薑小姐麵前那個人是誰啊?”沈持舟說,也問出了薛雲心中的疑問。
隻見在薑葉前方,一道銀色的身影站在那裡,他閉著眼,像是還未甦醒,身上穿著銀色的長袍,長袍底下的身體如修竹一般筆挺修長,他整個人都沐浴在月光之下……不,或者應該說,他整個人就像是由月光組成的。
他整個人都在發光,月光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所有光芒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毫無疑問,他是月光的寵兒。
薑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這道身影,在這一刻,她的眼中隻剩下眼前的這道人影。
“薑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