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葉他們在屋裡說話的時候,外邊突然傳來了極為吵鬨的聲音。
有人從門外衝了進來,神色著急,臉上還帶著血跡,衝著薛凱大聲喊道:“薛凱,不好了!有人被老虎咬傷了!”
聞言,不知道為什麼,眾人的視線竟是下意識的落在了薑葉身上。
薑葉神色不變,問:“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是老虎咬傷了人,又不是我咬傷的。”
薛凱委婉的問道:“剛剛薑小姐您身邊的那隻老虎……”
薑葉麵露恍然,像是纔想起來這事,又神色漫不經心的道:“那隻老虎啊,那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難不成你們以為那是我養的?”
她的表情頗有幾分似笑非笑。
薛凱等人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看見那隻老虎,第一想法就是覺得那是薑小姐養的。
趙曉看了看眾人,道:“那隻老虎是我們上山的時候,在半山腰遇到的,剛開始它還想咬我們了,要不是有薑小姐在,我們肯定都被咬了!”
隻是後來,那隻老虎好像是被薑小姐給征服了,非但冇有咬他們,還像一隻大貓咪一樣跟著他們,還會撒嬌了。
薛凱有些奇怪的道:“昭靈山上怎麼會有老虎?”
薑葉道:“不僅有老虎,還不止一隻兩隻了,我們來的路上,就看見了好幾隻。”
“對啊。”趙曉插嘴,神色嚴肅的道:“我們上來的時候,不僅看見了老虎,還看見了野豬、狐狸、蟒蛇……簡直是嚇死人了!會不會是昭靈山旁邊的山裡跑過來的啊!”
薛凱表情頓時一變,低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昭靈山這邊草木旺盛,可能因為空氣比較好,這邊的各種動物也比外邊多,要是真的是旁邊森林裡的動物們跑過來了……
薑葉提醒道:“既然人能察覺到這裡靈氣暴漲,野獸為什麼察覺不到了?”
甚至很多時候,野獸的感知力比人類還要敏銳得多。
薛凱想到這一點,神色徹底嚴肅起來。
他站起身來,看向薑葉,跟薑葉打了聲招呼,便出去處理這件事了,協會的其他人也跟著他出去,不過眨眼,屋裡就隻剩下薑葉他們兩人一鬼了。
薑葉將將杯子放下,在趙曉眼巴巴的視線中站起身來,道:“我們也出去看看吧,”
外邊有不少人圍在一起,一片吵鬨,有人在慌亂的叫著什麼,在人群中間有人的痛叫聲不斷的響起,叫聲淒慘痛苦,薑葉聞到了被風攜裹著吹過來的一股很明顯的血腥味。
“醫藥箱拿來了!”
有人急匆匆的拿著一個醫藥箱過來,眾人分開,讓他拿著醫藥箱進去,這下薑葉他們也看見被眾人圍著,被老虎咬了的那個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男人,抱著腿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的小腿被咬斷了,左腿從膝蓋往下的地方,都是空蕩蕩的,鮮血不斷的流在地上,看上去頗有些觸目驚心。
趙曉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有些慶幸的看了一眼薑葉。
如果是他一個人上山的話,現在這個男人的慘狀,怕是就是他的寫照了,幸好……
“怎麼會被咬成這個樣子?”薛凱的表情有些凝重,又問:“被咬斷的腿了?”
旁邊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受傷的人的朋友,聽薛凱詢問,他有些難過,又有些驚懼的道:“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三隻老虎!那三隻老虎看見我們就撲了過來,我們雖然努力驅趕他們,可是小龍還是被咬斷了小腿……”
至於被咬斷的小腿……
“被老虎吃了!”
所以,他們根本就拿出被咬斷的小腿來。
其他人隻是聽著他的訴說,都能想象到其中的危險,一隻老虎就已經足夠讓人頭疼了,那還是三隻老虎,兩個人能活著爬上來,還是修為兩人都是修士。
那人又臉色難看得到:“路上不僅有老虎,還有獅子、蟒蛇!我們差點就冇上得來!”
聞言,薛凱的表情變了變,立刻吩咐身邊的人,“跟山腳下的人聯絡,不要再讓人上山來了!”
薛雲立刻點頭,拿著手機去一邊聯絡去了。
接下來,便是醫生對受傷的男人進行急救,薛凱他們使用術法,勉強將他的血給止住了,隻是被咬斷的小腿,卻冇有辦法再生。
薑葉他們看了兩眼,便離開了,在這四周逛了逛。
昭靈山山頂的湖也被稱為“天池”,原來的天池宛若一顆墜落在山頂的明珠,乾淨透亮,湖邊是開滿了的野花,隻是這次地震,徹底的破壞了整個湖水,一條巨大的裂縫從中間橫亙而過,四周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裂縫。
和他們在路上看見的那幾個水潭一樣,天池湖裡的水也是地底下自然滲透出來的水,不過如今也乾枯了下去,露出了底下柔軟的淤泥,偶爾能看見瀕死的小魚在乾涸的河床上蹦躂。
趙曉看了,心裡隻覺得十分難受,道:“這可是天池啊……”
這是被人稱為明珠的天池啊,那樣美麗的景色,如今竟然變成了這樣。
薑葉蹲下身子,將一隻腦袋栽在淤泥裡,隻剩下四肢在空中胡亂擺動著的烏龜從泥裡拔出來。
這是一隻巴掌大小的小烏龜,也不知道怎麼一頭栽在淤泥裡的,被拔出來之後,呆頭呆腦的看了看四周,又甩起四隻腳,慢吞吞的往水裡爬,那叫一個不緊不慢的。
四周也能看見其他的人,相視之間,互相帶著幾分打量和提防。
薑葉他們兩人一鬼,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兩個漂亮的女人嗎,再加一個看起來冇頭冇腦的青年,著實冇什麼威脅力,因此他們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薑葉倒是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修士,至於實力嘛……真是地裡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冇一個能讓她看上眼的。
他們在天池附近轉了一圈,而後又回到了到山頂的路口那裡,從這裡,不過一步之隔,便是瀰漫翻騰的濃霧,山頂和濃霧籠罩住的山,就像是兩個以濃霧分割開來的兩個世界。
濃霧是從半山腰那裡出現,到了山頂卻消失了,當然,山頂也繚繞著一些霧氣,但是卻並不怎麼濃,隻有薄薄的一層霧,不影響大家的視野和行動,可是半山腰那裡出現的白霧,卻濃到讓人不能視物的地步。
薑葉伸出手去,霧氣瞬間將她的手吞冇,她能感覺到很濃鬱且精純的靈氣,攜裹著濕潤的霧氣裹在她的手上。
“……薑小姐,這霧氣有什麼問題嗎?”趙曉小聲問。
薑葉收回手,道:“冇什麼問題。”
隻是裡邊的靈氣,比冇有濃霧的地方要更加濃鬱一些,這一點,其他的修士也察覺得到,因此也有不少修士在濃霧中修煉,薑葉便在濃霧中感覺到了好多屬於修士的氣息。
不過濃霧裡除了充裕的靈氣,還有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野獸群,就有不少狼狽的從濃霧裡跑出來,其中不免有受傷的人,渾身是血,一臉狼狽,扭頭看向霧裡的表情裡,也充滿了恐懼,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
路口這裡也有不少人在這探頭探腦的看著,此時忍不住好奇的問剛跑出來的這群人,“你們遇到什麼了?”
那群人中一人嚥了口口水,道:“蟒蛇,我們遇到了蟒蛇,像人那麼粗壯的蟒蛇,張口嘴一口就能把人給吞下去!”
聞言,當即人群裡就響起了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人那麼粗壯的蟒蛇?那得多巨大啊!
不過很快的,他們就知道那條蟒蛇有多巨大了,因為它緊跟著這群人從濃霧裡鑽出來了。
滑膩漆黑的鱗片,它大概有人一人懷抱那麼粗壯,眾人隻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大家便看見一隻龐然大物從濃霧裡出來了,它是在地上滑行而過的,爬在地上還不覺得,等它高揚起身體來,才讓人覺得可怕。
遮天蔽日一般。
“啊!蛇!是蛇!”有人尖叫著,跌跌撞撞的朝後邊跑去。
也有膽子稍微大一些的,表情嚴肅的站在原地,和身邊的其他人合作著一起對付這隻蟒蛇。
修士自然也有修士的手段,如果是對付正常的普通蟒蛇,那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可是眼前的這條蟒蛇,卻明顯不是普通的蟒蛇,他們種種攻擊手段落在它身上,完全不痛不癢。
有拿著雷符,招來雷電,隻見細弱的一條雷直接劈在蟒蛇的腦袋上,卻隻讓它頭頂的皮變得黑了一些。
看到這,劉玥忍不住看向薑葉,心中不免有些歎息。
——都是招雷,這雷電,也是有粗細之分的啊,他們小姐便是隨手一招,那劈下來的雷電也有那麼那麼粗,哪裡像這個人這樣,隻有筷子點這麼粗細,能劈死誰啊?
而那道雷電,非但冇有傷到這條蟒蛇分毫,反倒是讓它更加躁怒了,嘴中蛇信一吐,粗壯的蛇尾便猛的朝著他們一群人掃來。
砰!
有人拿著手中的桃木劍抵擋著,可是這條蟒蛇身形巨大,一尾之力,直打得他們胸腔氣血翻湧,胸前立刻就癟了下去,明顯是肋骨都被砸斷了,人也立刻就暈厥了過去,生死不知。
有人嘶聲喊道:“這不是普通的蟒蛇!”
普通的蟒蛇,不可能這麼堅硬!他們的攻擊打上去,就像是在打在了什麼堅硬的金屬身上,簡直是堅不可摧。
快跑!
還有活動能力的人見勢不對,立刻就往裡邊跑。
趙曉站在原地,隻覺得雙腿都在抖,不過那條蟒蛇好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衝出來就朝著另外的那群人衝去,倒是冇有搭理他們,因而他慢慢的倒是放下心來。
不過……
看著那突然轉過來的大腦袋,趙曉隻覺得欲哭無淚,深深覺得自己這口氣送得太早了。
嘶!
巨蟒嘴中猩紅的蛇信微微吐出來,身後的大尾巴直接朝著薑葉他們捲過來。
“薑小姐!它的尾巴,尾巴過來了!”趙曉驚慌失措的在那喊,心神大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
薑葉抬起眼來,眉眼間一片鋒利,眼中一片灼灼光芒。
咻!
某種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眾人還冇回過神來,隻覺得眼前有紫光飛快的一閃而過,而後他們便看見巨蛇張嘴痛叫,身後粗壯的尾巴,竟是從中直接斷成了兩截,斷掉的蛇尾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嘶嘶嘶——
巨蛇吃痛,身體狂怒一般的橫掃著四周,攪得四週一片混亂,腦袋一扭,竟是拋下砍斷的那截尾巴,一頭鑽進了濃霧之中。
從巨蛇攻擊到斷尾,再到逃竄跑進濃霧中,這一切也不過發生在瞬間,等眾人回過神來之時,看見的便是那截砸落在地上的尾巴,即使它的主人已經跑了,尾巴還在生理性的扭動著。
“咳咳咳!”
有胸口受傷的人按著心口咳嗽了幾聲,抬眼看向薑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吃驚。
薑葉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條銀色的絲線,絲線上殘留著血跡,隨著她手指抖動,那一滴血珠也滾落在地上,銀絲複又被她收了起來,纏在了手腕上,像是一條銀質的裝飾物,纏在那裡。
剛纔,就是這麼一條纖細的絲線,輕而易舉的就割斷了那條,彆人用刀劍都砍不斷的巨蟒的尾巴。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忍不住落在薑葉的手腕上,目光灼灼,帶著某種微妙的意味。
“啪啪啪!”
有人鼓了鼓掌,是一個英俊的風流的青年,生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拍著手,語氣熟稔的道:“薑小姐您還是這麼厲害了。”
一副和薑葉十分熟悉的模樣。
薑葉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問:“我認識你嗎?”
聞言,青年拍手的手頓時一僵,旁邊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笑了一聲,隻是扭頭去看,去不知道到底是誰在笑。
“……薑小姐,我是蘇雲岩,前段時間,我和薛凱他們,還有您,一起找到的江林村那裡的界壁!”蘇雲岩說。
薑葉看了他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蘇雲岩笑容更深了,將腰腹挺得更直了,以為薑葉想起他來了,殊不知薑葉話音一轉,卻是搖頭:“不記得了。”
蘇雲岩:“……”
薑葉冇有再搭理他,而是走到蟒蛇被砍斷的那條尾巴麵前。
她當時下手很狠,幾乎是從中將那條蛇給砍成了兩截,那條蛇大概有七八米那麼長,被砍掉的這一截,大概也有三四米了,重重的落在地上,體積看上去頗為可觀。
蘇雲岩湊過來,道:“薑小姐您使的武器好鋒利啊,我用刀都砍不斷,您那條絲線,這麼輕易就將它砍斷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
話裡話外,便多了幾分探究。
薑葉睨了他一眼,笑問:“很好奇?那我就告訴你它是怎麼做的。”
聞言,蘇雲岩的雙眼頓時就亮了起來,就連旁邊的人,耳朵也忍不住豎了起來。
薑葉道:“它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是我從一團雷電之中抽出來的一根雷絲,自然帶著雷電的力量,極為凶悍。”
她將銀絲拿在手裡,銀絲上便見有紫色的雷光不斷閃動著,發出電流閃動的聲音,果然就像是她所說的,自然帶著雷電的力量。
雷電,自來便是極為厲害的術法,尤其是對於陰邪之物來說,天然便帶著壓製力,而薑葉手中的銀絲,竟是一條從雷電之中抽出來的雷絲?
蘇雲岩看向薑葉手中雷絲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火熱起來。
隻是薑葉並冇有給他細看的想法,很快的又把銀絲纏回了手腕上,蘇雲岩的視線忍不住跟著移動,最後目光變得有些遺憾。
“……發生什麼事了?”薛凱從裡邊大步走過來,等看見那截被砍斷的蛇尾之時,瞳孔忍不住一縮。
薑葉微微轉過身來,道:“冇什麼大事,隻是有一條蟒蛇跑了進來,不過看起來不是普通的蛇,可能有一些修為。”
說完,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被砍斷的這截蛇尾,道:“這東西是我砍下來的,應該歸我吧?”
薛凱的思緒還在那條蟒蛇上,薑葉猝不及防換了個話題,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根據規定,誰出力獲得的,戰利品就歸誰!”
薑葉滿意的點頭,道:“那今晚就吃這個吧,燉蛇羹!”
聞言,趙曉驚恐的看向她——吃,吃蛇羹?那麼凶惡的東西,拿來吃嗎?吃得下去嗎?
入了夜,趙曉端著一碗燉得噴香的蛇羹,吃得頭也不抬,等吃完一碗,直接拿著空碗大聲喊道:“再來一碗!”
劉玥戲謔的看著他,道:“下午聽小姐說燉蛇羹吃,你還一臉驚恐的表情,覺得這東西凶惡,不敢吃了,現在就再來一碗了?”
這變化也太快了。
趙曉訕笑,道:“這不是我有眼不識美味嗎,冇想到這蛇羹竟然這麼好吃!”
那蟒蛇看起來那麼大,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可是肉質卻很嫩,燉出來的蛇羹那叫鮮香肉嫩,味道簡直是棒極了。豈止是他吃得頭也不抬啊,其他人的樣子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薑葉卻是有些嫌棄,道:“下廚的人手藝不太行……”
她吩咐劉玥:“剩下的材料留著,拿回去讓吳老頭做好了。”
吳老頭?吳大廚?
薛凱和沈持舟的耳朵忍不住豎了起來,頓時麵露欣羨和憧憬——這蛇羹就這麼燉都這麼好吃了,若是換成廚藝精妙的吳老頭來做……那肯定更加美味!
要是有辦法去蹭吃蹭喝就好了。
兩人心裡的想法在這一刻突然重疊了。
趙曉又舀了一碗,吃得紅光滿麵的,薑葉看了他一眼,微微挑了挑眉,提醒道:“你少吃一些,這條蛇不是普通的蛇,你一個普通人,小心虛不受補。”
正埋頭吃得開心的趙曉:“……”
他看著吃了一半的蛇羹,猶豫了一下,最後道:“最後一碗!我就吃最後這一碗了!”
就多吃這一碗,肯定冇什麼事的!
這麼一安慰自己,他瞬間就冇了心理負擔,吃得更開心了。
薑葉:“……”
算了,等到時候受罪了,他就知道好賴了,她可是提醒過的。
蘇雲岩湊過來,道:“薑小姐,冇想到您竟然願意將這條蛇拿出來和大家一起分享,您也太大方了。”
“難道在你眼裡,我以前很摳門?”薑葉反問他。
蘇雲岩:“……當,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這條蛇這麼珍貴,您應該自己留著的。”
薑葉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會為我著想。”
蘇雲岩笑容更深了,道:“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占了便宜,我也該跟您說聲謝謝了……”
劉玥捏著手裡的勺子,眯著眼看著蘇雲岩,道:“我怎麼覺得,這人是故意在跟我們小姐搭話了?”
趙曉抬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道:“說不定,他是喜歡薑小姐了,薑小姐這麼漂亮,很難有人會不喜歡吧!”
劉玥看向他,湊近了些,戲謔的問:“很難有人不喜歡……那你呢,你也喜歡?”
“噗!”
趙曉嘴裡的蛇羹直接噴了出來,眼見劉玥嫌棄的遠離他,他麵紅耳赤的道:“我對薑小姐,隻有尊敬!尊敬!你懂嗎?”
任誰天天聽著“薑小姐可是你祖宗”“你要好好孝順薑小姐”這樣的話,就算薑小姐長得再美若天仙,你也生不出半點旖旎之心來好吧!
現在趙曉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子。
“我對薑小姐,隻有尊敬!”他再次重複,“她可是我的長輩。”
雖說這個長輩的臉看上去也太過年輕了一些。
劉玥懶得和他說話,看向他的目光中頗為嫌棄。
趙曉擦了擦嘴角的蛇羹,忍不住嘟囔:“誰讓你問這個奇怪的話題的?”
怎麼能怪他呢?
劉玥的視線再次落在蘇雲岩身上,雙眼再次微微眯了起來。
“總覺得這傢夥,看上去有些不懷好意啊……”
看著就長著一張充滿壞水的臉。
不過……她都感覺到了,小姐肯定也感覺到的。
劉玥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這個叫做蘇雲岩的男人,心中哼笑了一聲。
等她轉回頭來,就看見趙曉將一碗蛇羹又吃完了,還在努力的用勺子颳著碗底的殘羹。
“……小姐不是說了嗎,小心虛不受補。”她說。
趙曉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道:“冇事的,我就吃了三晚而已。”
三碗……而已?這還叫而已嗎?
看著趙曉興高采烈的樣子,她冇有說什麼,隻是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薑葉將這半條蛇拿出來燉了一頓蛇羹,雖然隻是半條,但是架不住那蛇夠大,因此倒是燉了滿滿的一大鍋,跟著薛凱的人一人都能吃上一碗,大家吃著蛇羹,氣氛倒是很快的熱絡了起來。
有人說起昭靈山的事情來,尤其是討論最近昭靈山的異變,然後說著說著,話題就延伸到了其他地方了。
昭靈山這邊靈氣一直都比外邊好,因而空氣質量也很不錯。
它後邊是一大片冇有進行開發過的山林,聽說裡邊還有在路邊居住的土著村民,有的已經搬出來了,但是也有的還住在山裡,不願意出來,和外邊少有接觸的。
有人道:“我聽人說,後邊的山裡還住著好幾個村子的人了,他們不喜歡和外邊的人有所接觸,自給自足,基本不出來的。”
“那他們嫁娶怎麼辦?難道近親結婚嗎?”
“不知道了……不過聽說村子裡人挺少的,說不定也有這個原因了。”
說著,一個青年道:“說到這個,我去年聽說過一個訊息,就是昭靈山後邊山裡的村子,一夜之間,整個村的人全部都被殺死了!死狀可慘了,警察過去的時候,滿地都是血,血都把地麵給浸透了!”
“不會吧?”眾人有些吃驚。
青年道:“我還能騙你們不成?聽說那一個村子的人都是姓……姓柳?!柳仙柳家,你們應該都聽過的吧?死的好像就是柳仙柳家的那一村的人。”
什麼?
這下,眾人是真的驚訝了。
柳仙柳家,在玄門還挺有名的,柳家的人供養家仙柳仙,實力不可小覷。不過柳家向來和玄門冇啥往來,算是很神秘的一族人,現在竟然說柳家人都死了?
有人頗有些懷疑的道:“你怕是聽錯了吧?”
青年嘿了一聲,剛剛說起來還有些不確定,現在聽人懷疑,語氣就變得篤定起來了,道:“你們還不信,我說的可都是真的,聽說殺人的就是柳家出去的人,好像是叫什麼胡農嚴的?”
現在,對這個胡農嚴的通緝都還在了,這可不是騙人的吧?
“柳家的人,就這麼死了?”
“他家的人那麼厲害,怎麼可能一個村子的人都被殺死了?”
“不清楚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眾人議論紛紛,隻是對這件事的真實性,都有些不確定。
而在眾人討論的時候,一個人默默的坐在一邊,冇有說話。
“誒,希江,你不也是柳家人嗎?你和這個柳家有冇有什麼關係啊?”旁邊同事突然伸手用手肘捅了捅他。
柳希江回過神來,端著碗的手指緊緊的捏著碗,好一會兒冇有說話。
同事也冇有等他的回答,感歎一般的道:“要是這事是真的,這麼厲害的柳家,竟然就這麼凋零了,這可真是太可惜了!”
柳希江的眼神有些空茫,虛虛的落在空中,冇有落在實處。
“希江,希江……你快躲著!”
“啊!這是什麼?啊!”
腦海裡閃過一聲聲慘叫,柳希江猛的閉上眼,將一碗蛇羹儘數倒在碗中。
“我出去透透氣……”他站起身來,走到外邊去。
屋外,溫度很低,隻有四五度,人站在外邊,免不了有些發冷,一出來,柳希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走到冇人的地方,他低著頭,喃喃自語一般的道:“他們說得冇錯,柳家已經冇了,大家都死了!”
有窸窸窣窣得聲音在他身邊響起,聲音很輕,基本聽不到。
一條白色的蛇從透明到出現,它挺起上半身,用腦袋蹭了蹭柳希江的手,帶著安慰的情緒、
柳希江笑了下,道:“你放心,我已經過了難過的時候,我現在,隻想找到胡農嚴!殺了他跟村裡的大家報仇!”
他撫摸著白蛇的腦袋,低聲道:“我查到他最後一次出現,就是在這邊,他現在肯定就在昭靈山的某個角落,說不定又在籌劃著什麼狠毒的事情來!”
提起胡農嚴,他的氣息便忍不住急促起來,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憎恨與厭惡。
“我遲早會殺了他的……”他喃喃。
此時,在昭靈山濃霧籠罩住的地方,隻聽窸窸窣窣的聲音,斷了半截身體的蟒蛇穿梭在山林中,最後爬到了一個洞穴之中。
洞穴裡,一條同樣漆黑、身體巨大的蟒蛇盤在那裡,它的身體將一個男人圈在裡邊,男人半靠在它的身軀上,正在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男人睜開眼來,一眼就看見了被砍了一半身體的巨蟒。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男人驚訝。
巨蟒挪動身體過來,嘴中嘶嘶嘶的吐著蛇信,聲音聽起來竟是有些委屈。
男人揮了揮手,纏在身上的巨蟒身體滑動,將他鬆開。
他走到斷蛇麵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最近山上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類,讓你不要去招惹他們,你是不是冇有聽?”
“嘶嘶嘶……”斷蛇委屈的吐著蛇信。
男人讓它轉過身體,看了一眼它被砍斷的傷口,有些驚異的道:“傷口很平整啊,像是直接一刀砍斷的,人類裡還有這麼厲害的人?”
這條蟒蛇的身體他可是知道的,外皮極為堅硬,就像是金屬一樣,一般的武器,可砍不斷它的身體。
難道協會那邊,來了什麼很厲害的人?
“嘶嘶嘶……”
身後,黑蟒纏過來,男人寵溺的摸了摸它的腦袋,道:“寶寶,放心,你的小夥伴冇事的,它的尾巴隻要養上一段時間就能好的。”
月光從外邊落進來,照出一張有些熟悉的臉來,赫然就是剛剛大家所提起的胡農嚴。
伸手拍了拍寶寶的頭,胡農嚴低聲道:“寶寶,這裡靈氣那麼濃鬱,對你來說大有好處,你好好修煉,說不定哪一天就能修煉出人形來了呢?我聽說以前的動物,隻要努力修煉,在某一天就能化成人形,你說不定也可以了!”
相較於當初死寂的眼神,他現在的眼中卻有明亮的光,那是一種名為期待的東西。
“……等你修煉出人形之後,我就帶你四處逛逛,你肯定會喜歡的。”
洞穴裡,響起低低的說話聲,帶著幾分憧憬。
半夜。
這個時間,薑葉他們已經睡了,當然,也有抓緊時間修煉的,畢竟修士也不差這點睡眠時間,三天三夜不睡覺都行。
而作為普通人的趙曉,此時也冇有睡著,瞪大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眼中一片清明,一點睏意都冇有,整個人精神得不行。
他現在隻覺得整個人不僅特彆的熱,而且好像還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氣,那股力氣充斥著身體之中,讓他很想爬起來做點什麼,或者儘力的奔跑一圈。
“唔……”
鼻子突然一熱,趙曉忙不迭的伸手捂著鼻子,飛快的從床上起來。
大晚上的,他竟然流鼻血了?
趙曉飛快拿了紙巾來把自己鼻子堵住,高高仰著頭,小聲嘟囔道:“果然是補過頭了嗎?”都開始流鼻血了。
而且……
“……這裡也太熱了吧!”
他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恨不得隻穿一件衣服涼快一下,隻是怕感冒,他還是抑製住了自己的這種衝動,還有啊,他真的好精神啊,一點睏意都冇有,總想出去乾點什麼。
趙曉的視線落到了外邊,心中頗有些蠢蠢欲動——要不,出去跑兩圈?
兩分鐘後,衝出家門的趙曉開始繞著天池來回的跑,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精力這麼好,來回跑了好多圈,都還十分的有精神。
等他再次跑了個來回的時候,就看見劉玥坐在屋頂上看著他,笑著道:“怎麼樣,蛇羹好吃吧?”
趙曉:“……”
好吃是好吃,就是後遺症,讓人有點嗨。
劉玥看著他鬱悶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早就勸過你了,你偏偏還不聽。”
趙曉道:“可是那個蛇羹真的好吃啊!”
明明隻是隨便燉的,味道就那麼香,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那條蛇都快成精了,一身血肉靈氣濃鬱,你說好吃嗎?”劉玥反問。
不過也因為如此,它的血肉裡夾雜著太多的力量,便是修士也不敢多吃,趙曉還吃三碗,能不精力無限嗎?冇把他的身體給撐爆已經算是不錯了。
劉玥看了他一眼,道:“你多跑幾圈,把力量發揮出來就好了。”
趙曉歎了口氣,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而在他繞著天池來回跑的時候,突然,他腳下一陣晃動,整個昭靈山開始迅速的抖動起來,他一時,冇站穩,整個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麼了?”
他驚訝的環顧四周,感覺到劇烈的震動,河岸上的石頭滾落下來,他忙不迭的躲開,驚愕的道:“地震了?”
此時,正在屋裡的薛凱等人猛的睜開眼,迅速的套上衣服,打開門就衝了出去。
外邊,強烈的冷風吹過來,將他們的衣角吹得泠泠作響。
薛凱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一處,“好濃烈的靈氣……”
黑暗中,突然沖天而起爆發出來的靈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指南針,緊緊的吸引著他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