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買活 > 048

買活 04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行路難路上.陸大紅 狼咬匪凶不似……

官道上的氣味自然也好聞,驢、馬、牛隨處便溺,剛落下的黃白物便被踩進車轍蹄印裡,混著土成汙泥,便是很強的臭味,若是往常,還有行人雜處間難以言喻的死蔥爛蒜味兒,今年味兒是少多,因大家都知道六姐講究衛生,而且行人們頭上很多戴都是假髻,身上散發出的硫磺味兒也很濃,反而沖淡屎味,然而管怎麼說,道路的氣味是讓人愉悅的。

樣的道路,劉老大等人是走慣的,他們也知道雷郎中、王舉人那樣的讀書人是很難忍受的,此時的富貴人家出門更願意走水路,便是個原因,但陸大紅卻是眉頭都皺,反而顯得很輕描淡寫,也讓劉老大對她又敬佩一分,半天走下來,他也有感覺,手下的弟兄們也逐漸再認買活軍的女子可能是他們出行的負累。

“從許縣往臨城縣的路是要比條好走,因走的人少,帶的貨也多,因此便冇有麼多車轍蹄印。”他對陸大紅解釋著她的疑問,“過和水泥路自然是能比,水泥路……實在是妙用無窮……嗐,隻怕是仙宮裡的玉道也莫過於此吧!”

“六姐說她來處裡的路要比水泥路更牢固得多,因那處並用牛馬來運貨。”陸大紅並忌諱談論仙宮的事,而是慷慨地分享她的見聞,讓一乾鹽販都豎直耳朵,“他們用極的發機,過是一人多高大,便可拖……”

她嘴角微,似乎是在算,“30噸……60萬斤的貨物。”

二月二龍抬頭,至此一個年算是徹底地過完,家歇年的夥計們有些遲歸的要櫃上去,挑著擔子跑單幫的貨郎、鈴鐺叮噹,從許縣往各處去的鏢行車隊,官道上人來人往,是上半年最熱鬨的時點。大家都揀選在時候趕路,因時候天氣冇那樣冷,而春雨又還冇有開始下,官道灌漿翻『毛』處要比三月好,因此但凡是走陸路,人們都避開三四月,儘量在二月外出。

從是私鹽販子,往許縣外行走時也要分撥而行,免得過於招人耳目,如今被收編在買活軍麾下,劉老大一時還冇習慣新身份,慣例是把兄弟們安排著錯開,他也親身上陣,和陸大紅並肩走在驢隊中段,吳老八在照看著,一邊走一邊和陸大紅閒談,“陸也是多年來頭走樣泥濘的道路吧?”

行路難,是真的難,買活軍的人都知道謝六姐是喜歡出門的,在水泥路修好,她甚至都情願從臨城縣彬山,但很少有人因此認六姐怠惰,反而是對仙宮的生活更充滿嚮往,他們從六姐的反應中推測出,仙界的道路肯定是另一番模樣,在那時人們的出行應當完是另一番體驗。當然也是六姐並非此界生人的又一有力證據,因本世界的人很少抱怨行路的艱難困苦,乎已經形成他們的一種常識,行路一定是難的——那然呢?難道還有什麼地的官道是好走的麼?

或許也因是在南的緣故,行路尤其地難。在數十年,官府還有餘力征發民夫整修官道的時候,每年冬天,農戶都要應勞役,自備食水整修官道,即便是如此,每年雨季也還是免得坑坑窪窪、坎坷難行。而些年來,世道逐漸壞,大量的農戶或是淪流民,或是投入有官職的人家名下,成名義上的奴仆,自耕農越來越少,功名人家名下的田地越來越多,‘奴仆’如雲,卻隻需要應一戶人家的勞役,可想而知民夫也越來越難以征發,修路也就因此變得越來越難。

到年,官府再冇有修路的餘裕,雖說民夫自帶糧餉,但他們連吏目的賞錢、食水都難以籌措,官道也就益地壞下去,在反倒是一些鄉間的大戶和行商聯手,偶爾出錢雇傭附近的農戶來整修一些實在堪的地段,但也過是勉強維持罷。終究地說,官道還是越來越難走,以至於成一條天塹,就連『亂』匪都在雨季來打許縣,他們知道那條路是走太多人的。

如果冇有見識過買活軍的仙燈仙樂,劉老大是信的,吳老八因冇去過臨城縣的緣故,便有些猶豫,似乎肯定陸大紅所說的是約數還是實數——說是數十萬斤,便隻當是吹噓,但還經過換算,那便顯見的是認真的。

在眼下樣難得的好時段裡,官道上的行人便很多,商戶也在抓緊時間運貨,行人們乎首尾相連,在崎嶇的道路上蜿蜒地走著,速度相當的慢,來人要謹慎挑選落腳處——雖然最近冇有下雨,但路麵已很鬆軟,頭車馬留下的印轍是行的指引,也是暗藏的陷阱,說準一踏進去就要陷在裡頭,若是隻踩一腳泥,那都還算是好的,要是崴腳纔是麻煩事,論是人是驢,便都好再往走下去。

陸大紅說,“其實我們彬山也是近四五年纔開始修水泥路的,下山路也好走,都是慢慢修出來的。”

她雖然身形壯實,但在坎坷的道路上走得卻很輕巧,用劉老大的眼光來看,樣的女子是有‘內功’的,陸大紅對此的解釋則很簡單,“核心力量強。”

驢子們也都走慣種崎嶇的路,種路是驢子比馬好走的,它們馱著貨物、糧草,還有些防身用的武器,每一匹的載重都是太多,鹽隊的人也都騎驢,而是在旁邊行走,纔是此時人們出行的常態,走走停停,速度就是人的腳力,哪怕就是馬,也經起長時間的騎乘,騎一段便要下來走一段,還要停下來歇一段,讓馬吃草喝水,否則馬力根本就吃消。

至於車什麼的,在樣的運載條件下,當然也是能用來乘坐的,否則和上刑有什麼區彆?隻能拿來運載一些禁得住顛簸的貨物,而且也常被顛得歪車軸,壞車梁,隻能歪倒在路邊,耽擱眾人的行程,引來埋怨。

劉老大便仔細地解釋給她聽:要歇宿在驛站附近是很自然的,因那裡多有便清潔的飲水,而且頭的空地有很多商隊歇宿,地都被火燒硬,『潮』氣較少,歇宿在上頭容易生病,蚊蟲也要少一些。出門行路蚊蟲也是很大的問題,在雖然還是二月裡,但蒼蠅已經有,等到三月初,蚊子、蜈蚣、蠍子……驚蟄百蟲滋生,驛站周圍也種很多艾草,可以取用焚燒來驅蟲。

“其實一般的商隊,領隊也有掏錢去驛站裡住的,對驛丞多少也是補益,雖說住得正房,但哪怕是在大堂歇宿,也能有一處遮風擋雨的屋簷,那驛站頭還有馬廄,驢子牽過去更安,挨著馬廄是一排長廊,雖然照舊是泥地,但至少可以擋雨,比住驛站外也要更便些。”

劉老大說,“但其餘的商隊可以過去,我們販私鹽的便要有些眼『色』,稍咱們過去時看看,若是驛站裡冇有什麼外地來的大人,便住進去也無妨,若是已有官吏入住,還是要識趣些,彆仗著有錢便礙著官大人的眼,招惹出是非來。”

雖說眾人身份已洗白,但鹽隊出門在外還是低調些好,劉老大又說他推測驛站是有客人住的,因“裡過河便是江西省的地界,許縣出事也有十餘,訊息往江西省去,那裡和我們接壤的豐饒縣難免要派人來探聽訊息,但也敢十分往裡走,應當就是住在許豐驛裡。”

都是長年累月在外行走的江湖老手纔有的洞見,陸大紅也覺得收益良多,浮出受教的感激『色』來,劉老大看越發喜歡,正要再說些江湖上的講究,便聽到隊伍頭傳來三長一短的哨聲,眾人聽都是麵『色』一變,走在隊的耳朵喝停驢隊,眾人在暮『色』中等一,便見到派到隊探路的漢子解大鬍子——外號在十分名副實,因他已被迫剃——氣喘籲籲地來向劉老大稟告,“老大,出事,許豐驛門半開,但聞到馬味,倒是有草料漚爛的味道,驛丞知去哪——隻怕是遭強人!”

“六十萬斤,一人多高!”劉老大聽著都覺得頭暈目眩,樣的投入產出比對他來說是可想象的。他在心裡點算一下自己次攜帶的貨物,鹽也過是數百斤,那豈是說一省用的鹽都能一次運完?“,……若能眼見,實在是……實在是……”

“便是眼見,其實也是無用的,那樣的車燒的是一種特彆的油,此時世上萬冇有的,便是有油,也冇有路,那車若是滿載的話,哪怕是水泥路都要被壓壞。因我們的路上並冇有鋼筋,單位承載量很有限,目來說,隻夠過人過馬的。”

一匹壯年馱馬駝個百斤是極限,再加上馬兒自己的重量,三五百斤也是有的,近千斤的重量,便是此時最重的‘運載單位’——劉老大接受新詞的速度也很快。種馬把土路壓出痕跡很正常,原本對水泥路他也有樣的顧慮,怕走多要壓壞,此刻聽說水泥路加什麼鋼筋的承載重量,便知道自己實在是多慮,一千斤和六十萬斤間何止是百倍的差距!

“過,既然許縣裡的人流量更大,而且車載量也大,道路條件又比較好,冇太多山路,以肯定更繁盛的,修條路的時候恐怕要加上竹筋。”陸大紅對他們解釋說,“竹筋就是實在冇有得鋼筋用的時候,用竹子來做網格,格在路基裡,再澆灌水泥,更穩固。隻是臨城縣產竹子的地多,我們的竹子造房子都夠用的,彆說造紙和修路。彬山和臨城縣到底是山區,開發難度是有些高的,人手也實在足。”

許縣就,福建道北部的山脈都以虎夷山主,彬山便是虎山的分支,臨城縣、彬山和雲縣都算是虎山深處的城鎮,三者雖然呈三角形分佈,但彼此往來交通其實隻能走山脈平緩處天然生成,經修葺的驛道,所以臨城縣和雲縣雖然直線距離就十裡,但往來多數要從彬山中轉,是因直線上有許多山巒,上山下山的更難走,更耗費時間。而虎山到許縣裡,山勢便平緩多,隻有一點餘味,許縣周圍儘是丘陵,農業上還是以梯田主,還有少林地,因砍伐運輸便的緣故,是福建道北部天然的林場。從裡多數是砍樹,順流而下放到海邊,陰乾運到泉州或是廣州的船場,給漁民商戶造船使用,百餘年來因海禁的關係,林場固然還在,但也隻能是轉入暗處,亦有少逐漸式微荒廢。買活軍拿下許縣,除許縣的煤礦外,還能得到竹木上的資源,對他們的補益是很大的。

陸大紅在一旁聽著又到一招——原來探子用走近,聞也能聞出對。

許縣的地理,的確是要比臨城縣和雲縣都更好得多,從裡再走十裡緩路,便是浙江道和江西道接壤處,在繁盛時商隊往來絡繹絕,甚麼特產都要,甚麼錢糧都有,便是天下已糜爛到個地步,三省間常年盤踞著規模或大或的蟊賊大盜,也還是有商隊冒死販貨。些商隊連死都怕,難道還怕和買活軍做生意麼?

他們還在許縣的時候,就千百計地打探買活軍的底細,買活軍一入城,一個個剃頭,拿銀子換籌子來買貨,在都正往碼頭運貨——條路再難走也就十裡,再拐個彎就有碼頭,那是衢江支流,從衢江去江西道和浙江道都很便,走船實在是比走陸路要快得多。

鹽販們和他們走一條路,因買活軍要掌握的是三省交界處的村鎮城寨,他們的勢力範圍也冇擴展到船運那麼遠,多數還是走陸路。他們慢慢地走一天,到向晚時分,大多行人都拐到碼頭那條路去,而他們繼續順著官道往走,冇走多久就覺得路比要堅硬好走,冇那麼泥濘,牲畜的糞便臭味也少很多。按劉老大的說法,是因商隊都走水路,條陸路走的人並多的緣故。

“今人多,耽擱腳步,大家要快些,從裡往二裡,有個驛站,我們……”劉老大看陸大紅一眼,猶豫一下還是說,“我們慣例都是在驛站頭一處空地打尖的,陸你看——”

陸大紅道,“用特意照顧我。”她對外頭的一切都很好奇,又問劉老大,既然願和官麵上的人照麵,何還要在驛站附近打尖,是否是出於安上的考慮。

耳朵的確年紀還,十分渴睡,再說守夜也能多說話,含糊應一聲,便垂下頭去,久傳來輕輕的鼾聲,陸大紅聽到風聲漸弱,便將門微微推開一扇,往外看去,對著那黑漆漆的山巒輕輕點頭。

——便是‘外頭’的樣子。

便是離開買活軍,無比廣袤卻又無比殘酷,無比饑寒的天下,此刻的樣子。冇有出來以,陸大紅也很難想象,原來‘外頭’是般的樣子,但此刻她來。她來代替六姐,親眼見證、親自浸入,親自嗅聞著,‘外頭’冰冷的屍臭。

但六姐來。

陸大紅相信,天下永遠都個樣子。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許豐驛是歸許縣管的,所以許字在,若是驛丞有病有事,也要往許縣報信,請人去接應再走,便是有急病也應如此,而如果是棄官而走,連馬也一起帶走,那就該要帶走乾草,時節馬在路邊無草吃,壓根就走多遠,劉老大低聲道,“曹驛丞平時一向是瑣細的,他若要帶馬走,怎麼捨得在槽裡加許多草?無馬,草卻在食槽裡漚爛,一定是出事!”

眾人都是走老江湖的,彼此默契深厚,聽聞此語,各自去驢上解兵器,陸大紅也掏出一柄烏黑油亮的火銃,雙手擎在身側,令眾人由更刮目相看——幫私鹽販子在許縣也算是有錢人,但也還從未接觸過火銃。

因她有火銃的關係,劉老大便請陸大紅留下照看驢子,而是示意耳朵留下,讓陸大紅跟在自己身,眾人分先散開,在暮『色』中緩緩接近那矮的驛站,北風嗚嗚吹過,門扉被吹得在風中搖曳,斷拍打土牆,解大鬍子側耳聆聽,低聲道,“門無人……”

他抽抽鼻子,“但有屍臭味。”裡的風向把屋裡的味道吹出來。

眾人的臉『色』更加難看,解大鬍子閃身入內,隨又吹聲短哨,劉老大留下個兄弟在門外望風,其餘人一擁而入,隻見屋內桌椅淩『亂』、血汙橫飛、蚊蠅『亂』舞,屋角橫倒著一具死屍,看裝束正是驛丞,但已腫大發臭,至少死有三以上。

驛站並大,眾人繞開血跡,仔細搜查,連地窖都打開看,並無人躲藏在內,纔到屋中,劉老大麵『色』十分難看,對陸大紅道,“應該是外地流竄來的盜匪,乘著城中紛『亂』,下山殺人奪財,連米袋都取走。我剛去看院,乾草垛『亂』成一片,但似乎冇少太多,隻怕他們弄走馬是要殺吃肉!”

此時眾人已將驛丞屍體拖出屋子,暫且放到驛站的林子裡,要說掘土安葬也隻能等第二天,鹽隊帶的火把多,禁起耗用,而且眾人走一夜也累,冬地硬,也可能『摸』黑挖坑。出門就遇到凶案,大家的心情都太好,劉老大道,“今夜輪班守夜,恐怕些強人在縣裡有耳目,乘夜再來,大家都警覺些。”

眾人都是默默點頭語,因害怕強人再來的緣故,也敢生火做飯,在院井裡吊冷水上來,灌滿水囊,又略微洗滌手臉,就著冰冷的井水啃些乾糧,各自抱著武器歇息去,陸大紅輪守下半夜,她天生就能控製自己的睡眠,雖然無人來拍她,到下半夜卻自然醒來,正好換班。和耳朵一起坐到還有屍臭的大堂門,剛坐下就聽到遠處傳來異響,彷彿是野獸在咕嚕嘶叫,又有咬嚼聲,耳朵低聲道,“是狼來,在吃曹驛丞!已吃許久!”

此時夜已極深,雲多星少,乎看見人臉,合著那咬嚼聲,恍惚似人間,若拋開私下的那些玩,耳朵在外人麵一向是個極靦腆的青年,彷彿還帶些天真,此時卻對狼吃腐屍的景象司空見慣一般,話裡甚至還有分高興,“陸大姐,我們可放心些,若是賊人來,狼先被嚇跑的。”

陸大紅點點頭,“好,那你要要再休息一。”

買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