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買活 > 446

買活 4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誰料皇榜中榜眼

“不論試卷多簡單也好,隻要有了女特科,那就一定要有女子家塾,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京城是首善之地,朝廷既然下令去做,那就容不得底下人拖拖拉拉陽奉陰違,因女特科籌辦不力,上個月朝中就有好幾個大人被申飭,考績受累是現放著的事情。這會兒,在京裡開女塾那就不叫‘輕佻無行’,叫做得風氣之先。”

自從買活軍崛起以來,京城這幾年的變化也是顯著的,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在城中掀起了一陣陣的新風氣,讓老古板們大搖其頭,深感無所適從,這種風氣的改變,從太多地方可以看出來,甚至已經達到了數月之間門,民風便有一變的程度。

就說這茶樓吧,原本在京中也不過就是十幾間門,而且主要形式,還是以茶攤、矮茶棚等為主,便是有屋子,也說不上多氣派,很多時候是二葷鋪子也兼賣茶酒,小屋舍裡早上用茶,中午用飯罷了。

但自從買活軍在武林興建了他們的買式二層茶樓,創造性地在天井中用了‘鑲嵌式玻璃頂戲台’,這下可不的了,一兩年內,帶賣茶的戲園子,猶如雨後春筍,在京中已是開了十幾家出來,各大戲班子,除了唱廟會之外,也多了一個演出的平台,而京中的老少人家,不分貧富也都養成了上茶樓聊天說事的習慣。

現在沈家、葉家、吳家等人,全都遷居買地,大展身手,他們若是不開家塾,焉得這麼多聲名大噪的女才人?就說那沈曼君,她如今是《買活週報》第一校對編輯,六姐的文章都專由她來校對,有句話叫做,‘新詞不經沈編輯之註釋不得流行’,多少人能得這樣的一句評語?也冇見朝廷治罪沈家,追回給她們父祖的封贈。”

“邢兄,話已說到這份上,可見這開設女塾的事情,那絕對是四平八穩,不至於被捲入風波之中,更是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你就說今年女特科的卷子,你看過冇有?”

這多話的儒生,興致勃勃地說到這裡,總算他對麵的人點頭迴應了一句,“自是瞧過的,極簡單。”

甚至於很多茶樓還分了女客專門的雅座,雖然區域不大,但這也說明瞭一點,那就是京城的女子,除了出門做工、拜佛之外,平日裡又多了個消閒的去處,而且,這是為官民都承認的正當行為,哪怕是書香門第的小姐,閒來無事,帶上老媽子、丫鬟雜役,也能到茶樓裡坐坐,喝喝茶,聽聽報,看看戲台上演出的新戲了。

再進一步,也有些茶樓中,已經公然有男女雜坐了,甚至雜坐期間門的女子,已不像是從前那樣,會被人默認為表子外婦,雖然還會因為大膽的作風而引人側目,但畢竟眾人心中,已經多了一重預設——和男子雜坐的女子,或許是表子,或許隻是個膽大的良家婦人,跟著同樣膽大的親眷一起出來遊玩。

雖然他們心中對於這樣的行為或許各有看法,表示反感的人也還有很多,但歸根到底,出來喝茶的女人,不再被視為是風塵女子,這確實已算是不小的進步了——說來也是好笑,這正經人家的姑娘都到處亂跑的時候,京裡的花魁伎女,最值錢的那批外婦,反而還珍而重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比大家小姐還要更大家小姐呢。

尤其是在這個時節,女特科剛考完的時候,哪間門茶樓裡都能傳出女子的嬌笑聲:這是女考生們在開茶話會,會試的舉人們,輪流在酒樓做東,行令唱曲,觥籌交錯聯絡人情,女子們則開茶話會、讀書會,談天說地,許多茶樓都臨時擴張了女座的範圍,也改易了茶樓裡上演的戲碼,多演些《何賽花巧種田》、《鴛鴦錯》、《女掌櫃下南洋》這樣的時新的劇目,來討好這批因買地新風而應運而起的女娘們。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自古來男耕女織誰享清閒?男兒漢,當得兵,經得商,做得官,今日——誰說我女子——不如男——”

她大概本想說,‘我一定來招待你’,但又很快想到了保州府的規矩——也是京城以外其餘敏地州縣默認的規矩,這女子出嫁以後就是婆家的人了,一言一行都要經過婆家的挑剔,再冇有出門子冇幾年的小媳婦,跑去會朋友的,便是衛妮兒登門拜訪,能出來見一麵,那都是婆家規矩寬待。因此,這句話便說不下去了,半晌才化為勉強的一笑,道,“到時候,我烙火燒,叫我相公送去給你吃,我烙的火燒可好吃了!”

衛妮兒心中堵得像是塞了一大團棉絮,她哪兒還想吃什麼火燒啊!拉著錢生生的手,運了半天的氣,方纔低聲說,“生姐兒,彆怪我交淺言深,其實我也大概想過了,多數你是有不得不回去嫁人的理由——隻是,便是此時冇有辦法隻能回去,那又如何呢?便是成了親,也不是生命就此結束,一輩子就隻能如此了!”

她左右看了無人,這才附耳對錢生生說道,“誰知道,買活軍幾年內會打到保州府?誰知道你成親後有冇有機會逃到南方去?到時候你都是夫家的人了,若來姐兒也嫁了,你再逃,誰還能找你父母去要人不成?”

這話聲音雖小,對錢生生卻是個很大的震動——不過,這的確不是正經人該說的話,反而很像是三姑六婆拐帶婦女的話術,還有些大逆不道的話,倘若錢生生對外宣揚,隻怕衛妮兒是要有麻煩的,所以她說完了也很緊張,見錢生生驚駭之餘若有所思,方纔放下心來,捏了捏她的手,對她鼓勵的一笑,道,“所以我勸你,還是把教材多買一些帶回去,你考不了,來姐兒能考,再說你也該學,將來誰知道有冇有能再考的一天?便是都不考了,教材帶回去,向咱們隔壁那兩個書生取經,開個女塾不好嗎?多的是路子,咱不能自己把自己給活得侷限了!”

說到這裡,隔壁的話聲不覺已是停了,那兩個書生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也是聽到了衛妮兒的鼓勁,隻不過他們冇有攀談,隻是過了一會,那吳書生又道。“邢兄,我是有過開私塾經曆的,我和你說些計劃,咱們商量著來,這找私塾的地方呢,得要坐北朝南,東邊的房子是最好,如此早上能有太陽進來,省些燭火…”

“便是了,你可知道為何這樣簡單?便和第一次男特科一樣,是不得不簡單!男特科的卷子也是這幾年纔開始慢慢難起來的——開第一屆特科的時候,敏地能教特科的老師隻怕也不過是數百個,卷子擬難了考官都不會做!女特科也是一個道理,想要有選拔考試,就必定要有相應的教育體係,按咱們官府的風氣,要開買地那樣的掃盲班,哪來的錢財?

依我看,最後還是以女塾,女書院為主,最多是官府給些助義銀子,這時候咱們要辦個女塾,豈不是弟子如雲?不說發財,你我二人也算有了一份安身立命的長久營生,讀個幾年,攢夠錢了,說不得還能往買地去走一趟,讀了專門學校回來,便是考不得男特科,多了學問,再做塾師也是不難啊!”

“這……吳兄,不是我瞻前顧後,隻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我們開個女塾,隻怕外間門對於你我二人,有議論之聲……”

“嗐,邢兄,年前冇聽百姓到處喊著,女子要做工,做工不丟人?做工難道就不和男子接觸了?女子要做工當然也要上學了,誰敢多說什麼?再說了,你我二人怕誰議論呢?你是個瘸腿的,我是個麻子,還瞎了一隻眼,咱們一個天殘一個地缺,都做不得官還要什麼官聲?”

正當這兩個衣著清寒的書生,正議論著日後的生計時,隔著一層屏風,女座那邊也有兩人,一邊聽著旁人的私話,一邊說著自個兒的心事,衛妮兒對錢生生道,“生姐兒,你瞧,人家兩個人,連特科都考不得,還掙紮著要為自身謀劃呢,你便是這一次落榜了,也千萬不要心灰。何不在京裡尋個差事做著,大不了便和我一起開掃盲班,咱倆合夥也開個女塾,我們是女老師,不比他們更好招學生麼?這一行的賺頭也是不差呢。”

他聲音比剛纔放得略大,衛妮兒心想,“大概是猜到生姐兒的處境,有意說給她聽的,這個書生倒是心胸寬廣,不忌憚同行。”

她自家就是開私塾的,這些講究自然明白,但也不便拂了旁人的好意,便由得錢生生偷聽記筆記,見錢生生已不再是剛纔那一副宛然認命的樣子,心中也頗喜悅。過了一會,那兩個書生會鈔離去,錢生生和衛妮兒不約而同,從屏風夾縫裡偷窺二人身影,果然邢書生走路時拖著一隻腳,吳書生眇一目——是眼皮往下耷拉著的模樣,十分不中看,臉上還有些麻子。

錢生生對衛妮兒道,“這是發天花冇發好——也的確一輩子做不得官,買地這特科,給了他們一條新的活路,也給了咱們一條新路,實是功德呢!”

她也是冷眼旁觀了幾日,見錢生生性子還和順,兩人也還合得來,方纔起了這個念頭,想要拉錢生生一把,叫她放榜後彆做出傻事來。錢生生聞言一怔,隨即苦笑起來,道,“妮兒姐,多謝你關照我,其實不止你,九娘也和我說,倘若我不想回去嫁人,她也可以幫我,她要開個繡莊,需要個能看賬,會做新式賬本的管事。”

張九娘如此仗義是衛妮兒冇想到的,不過她很快明白了過來:九娘此舉或許是純粹出於善心,也有可能是因為錢生生要跳河的事情已經流傳開來了,她就中為自己求名——給錢生生一份工作對她是舉手之勞,但卻可博得美名和眾人的感佩,這樣的買賣對張九娘當然十分劃算。

不過,錢生生卻冇有答應她,也冇有答應衛妮兒,她有些低落地道,“我未婚夫家裡,對我家是有恩情在的,我家還欠了他一筆不小的錢,約有數百兩銀子,說好了用彩禮抵債,其實,又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彩禮哪有那麼多數額?這又是一重情分,這世上難還的不是錢財,是人情債。除非我考上女進士,用官身去壓一壓,將來設法還了這人情,否則……不是我,就是來姐兒,這逃不了的。”

衛妮兒冇想到還有這一重乾係在,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錢生生對她微微一笑,眼角雖有淚花,但語氣倒是輕鬆欣慰,彷彿看開了般道,“妮兒姐,能和姐妹們把臂同遊,我這一生已經無憾了,等榜這段時日,是我一輩子最開心最無憂無慮的時候,我便是到死也忘不了咱們去香山遊玩時邊走邊笑的景象,一輩子都記得。

你說,咱們女子生在世上,能有這麼十幾天鬆快,還有什麼彆的好求呢?等我回保州府之後,你若是有經過,一定要來找我,到時候,我……我……”

“好像是分的,如果都考男卷,那就從男特科排名次,其實現在張的根本不叫男特科榜,現在張的叫黃榜,就是考的黃卷,如果都考黃卷,那分數就排在黃榜裡,我們考的叫藍卷,如果有一、二科考黃卷,那就和我們考藍卷的一起排在藍榜裡,隻是在分數中會標註什麼分數是來自黃卷。”

張九娘訊息最靈通,經她解釋大家才恍然大悟:這兩卷之所以會被叫成男特科、女特科,其實是大家以訛傳訛了,考場分男女主要是為了管理方便,而卷子分男女,主要是因為藍卷隻允許女子選,男子選不得,而且女子也多選藍卷,所以藍卷被叫做女子卷,考場時,差役圖方便就叫了黃卷為男卷,但相應的說來,黃卷是男女都可選的,所以放榜時,不可以把黃卷榜叫做男特科榜,隻要有女子三卷都選了黃,還是可以列入黃卷榜的。

“其實如果不能三科都選黃,隻選了一科黃,在藍榜排名,對分數來說是不利的。”張九娘井井有條地為大家分析道,“因為黃卷較難,扣分點也很多,倘若做黃卷不能保證很高的分數,還不如做藍卷——不過選做黃卷的女考生,對自己的水平都是有很大自信的,譬如說做黃卷可得140分,做藍卷得150分,不差這十分——”

她的鼻子高高翹起,顯然在昭告眾人,她張九娘數學就做的是黃卷,衛妮兒看了也不免一笑:張九娘是製衣行家,所以她幾何好數學也好,對數學的天分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不過很顯然,她的物理、化學水平就有限了,這兩個應該做的是女卷。

不過,單單是數學做黃卷,也已經非常難得了,眾女都敬她見多識廣、出手大方,當下鶯聲燕語好一番奉承,張九娘正得意時,忽然見到遠方報子飛奔而來,闖入茶樓,臉上卻是有些愣怔,緩了緩神,方纔大聲道,“男榜狀元是叢文浩,三科總分412分,榜眼,榜眼是……”

衛妮兒聽了這話,忽然想到木頭媳婦和她說的一席話,心中一動,忙藉口去方便,追著二人出了茶館——好在邢書生腳步慢,衛妮兒很快追上二人,叫了聲請留步,福身行了一禮,也不等那兩個書生還禮,便忙道,“二位君子,有兩件事,不知兩位有冇有聽說。”

“第一是買地的醫院現在能做斷骨矯正,是可以治癒瘸腿的,第二,買地做官不看樣貌、殘疾,據我親友所言,買地統計局局長,便是出過天花的麻子。這兩件事冇上過報紙,外頭似乎也冇有流傳,都是我聽親眷說的,但決計不假,二位可細加參詳。”

說著,又點頭一笑,便回頭自去了,走到茶館門口,回頭一看,見那兩個書生還愣在當地做聲不得,似乎完全冇反應過來,就知道他們限於見識,之前隻怕冇有聽說這些,不由得也是抿嘴一笑,心裡大為得意妥帖:她還是樂於助人的,想到自己一席話,或許就改變了兩個人的一輩子,更彆有一番成就感。便是少女和陌生人攀談,這在敏地算非常唐突的舉動,也冇有給她帶來絲毫的心理障礙。

眾人又吃茶談笑了一番,忽然聽到外頭一陣騷動,有人叫道,“開始放榜了!先放的是男特科的!”——原來這幾日正是放榜的時間門點,貢院外的茶館生意都是極好,自從開特科之後,這些茶館老闆都是喜笑顏開,除了每三年會試熱鬨一番,現在又多了兩科,叫這些做士子生意的老闆更是財源滾滾了。

“快去,快去叫人抄榜!”

“榜眼是良妃王氏,三科總分411.5分!”

眾人一聽,頓時大嘩——男特科這狀元倒還罷了,如何這榜眼,居然卻是個女子?還是前些日子讓朝野議論紛紛的王良妃?!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當然了,若是正科放榜,那聲勢要比現在更煊赫太多,特科畢竟有些不登大雅之堂,排場要弱上許多,雖也有官府衙役報喜,但民眾並未像是對正科進士那般狂熱崇敬,便連簇擁著報子的幫閒都不多,就是聚集去貢院門口看榜的考生,也要比正科考生平靜一些——考完試大家都會對答案,對自己的分數多少有個數,而且過去幾科的‘分數線’都是可以參考的,能不能中是很可以預估的。

有自信的人基本都是必中,差別隻在分數高低而已,那種隻拿了幾十分的根本連榜都不會來看,要麼直接放棄,要麼就又去苦讀了。所以,也很少上演什麼欣喜若狂或者當場發瘋的悲喜劇。

“我們女特科的名次什麼時候放啊!”

“是了,說是男特科,其實我們女特科也有做男卷的考生罷?”

雖然很想去看榜,但此刻照壁前人頭湧湧,女子是最容易被臊皮的——而且照壁前還全是男人!因此,大家還是習慣性地避開人多的地方,隻是找聽差隨時傳遞訊息,此時便有人好奇問道,“那她們的名次還是隨我們排嗎?”

買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