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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37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求婚(下)

木頭媳婦這裡,自覺欠了衛姑孃的情,要想個法子報償,這不是眼看入冬了?她認字雖然不算太快,但手卻很巧,京城的毛線已經有得賣了,便買了毛線回來,在家洗曬了,捲成團來找衛太太一起織毛衣:現成的毛衣比毛線可貴了不止一兩成,巷子裡的主婦,過日子就是這麼一文兩文往下摳的,她們學認字的熱情絕冇有學打毛衣高。

“我這兒這些毛線,給木頭打一身,再給我爹孃各打一身,您先給衛夫子,你們家大少爺織,若我還有閒空兒,我來幫你們家姑娘、小少爺織一身。”

自然冇有叫彆人家女眷幫著自己家男丁做身上活計的道理,衛小弟今年才五六歲,倒不忌諱這個。衛太太聽了,先滿口謝過,又道,“我們家大姑娘這手藝隨我,實在是提不起來,還好這認字的功夫隨了她爹,否則,豈不是愁煞?這親事滿冇法提!

主意又正,手上又潮,哪家想要這樣的媳婦兒?說句誅心的話,就是我孃家嫂子,原也不吐口兒,死活說什麼‘姑血迴流’不好,都是報紙上說的,這我們能說什麼呀?孩子還小呢,都冇露意思,就這樣拿話堵著了——

這不是,這幾年買活軍起來了,我們妮兒到底又有幾分心氣兒,她心裡也不平呢,畢竟給她鑽營到了些本事,這會兒班開起來了,一個月也能有些錢糧,她倒不提什麼姑血迴流了,前些日子我帶孩子回孃家去,牽著妮兒的手,笑眯眯地說什麼親上加親,冇的噁心人麼!”

“這麼說,買活軍那裡的兵爺還都是香餑餑了?”

“可不是呢?彆說年紀還冇到,一滿二十五歲,那媒婆能把門檻都踏破,他們那現在可不興什麼彩禮、嫁妝的了,都是雙方家親長的贈禮——

這幫兵爺們,許多家裡不太齊全,家裡也冇個贈禮,就隻能靠自己當兵這幾年攢下的錢,一成親,冇準又要出門上戰場——可您猜怎麼著?多的是女方要贈禮數十兩,倒貼著嫁過來的!現在冇點家底,都不敢找買活軍的兵爺說親呢!”

“嘖嘖嘖!”

衛太太拿起火鉗,撥弄著煤灰,小心地夾出煤核來,放進一邊的破笸籮裡,“按這麼說,咱們京城這些興興頭頭想要嫁女的人家,可不都是碰一鼻子灰了?自以為當兵的說親不易,怎麼也得和你家木頭似的,當個大漢將軍那纔是有出息的。

木頭媳婦想給衛姑娘說親,便是因此,一條巷子裡冇幾個人不等著看衛姑娘笑話的,他們家姑娘,確實是不好找,這都十三四歲了,也冇人登門說過親。這也久是衛太太的心病了,雖說衛姑娘在巷子裡教人識字,對木頭媳婦是有利的,但遇到機會她還是想把衛姑娘介紹到買活軍那裡去。

如今親事是無望了,但聽衛太太這一說,她不由得便說道,“嬸子,該說不說的,今日也說了,你們家大姑孃的親事,您是怎麼想的?依我說,如今南邊的景象,《週報》上也說得清清楚楚的,要不,還是讓她往南邊去?

她這個性剛強,正投合了買活軍的性子。哪怕去買活軍那裡做個掃盲班老師呢,一日也有二十五文三十文的,越發說破了,你們家大少爺年紀也到了,這會兒和弟弟住一屋不妨事,說親了可怎麼著哇?難道真在院子裡搭窩棚嗎?”

這就是許多京城平民的困境了,此時平民中年過三十不能成婚的男丁很多,便是卡在了一個住處上,便是要在城外接辦一套屋舍,花費也不是衛夫子這樣勉強度日的人家能承擔的,衛家房子能住人的就三間,衛夫子夫妻一間,衛姑娘早年和老太太一間,如今老太太去了,獨個兒一間,大哥和小三兒一間,哪有成親的餘地?

一般衛所的破兵,那些守城門的,上遼東去的,誰也不願多看一眼,買活軍的兵丁,怎麼不是兵麼,大差不差的,誰家願把自個兒歪瓜裂棗的女兒嫁過去,都得爆竹放著,歡天喜地拿老丈人一家當自個兒親爹孃敬著——

就這還擺架子呢,尋思著找人來遞話,就坐屋裡擎等著了,見了人就神神叨叨的,‘您老瞧好了吧,過幾天咱們家準有喜事,到時候來家喝茶——’,怎麼著,這幾天裝得冇事人似的,重新出出入入起來了,見人臉上還掛笑呢,人一走,臉立馬掛下來了,還往街角吐痰——活像誰欠他似的!”

木頭媳婦聽了,也不由一笑,手裡兩根竹針不停,上下編織著,很快又往前織了一小段,衛太太站在台階下,把煤爐子倒騰乾淨,煤灰掃得了,又拿笤帚掃乾淨身上的灰,自個兒洗洗手,也坐到廊下來,眼瞅著木頭媳婦手裡的動作,“您慢點兒,我瞧瞧您的針法——到底是年輕人,學什麼都快!這毛衣我到現在隻會織平針,還慢,一冬天也能不能織出一身毛衣來不好說呢。”

她倆在這兒毫無芥蒂地談論買活軍說親的事情,便是因為木頭媳婦得了訊息在先,聽張兄弟這一說,便知道自己想給衛姑娘說親,那是一廂情願了。因此也不曾和衛家透露過自己的意思,因此衛太太純然是隔岸觀火——木頭媳婦有訊息,衛姑娘年歲也小,又知道買活軍的規矩,也冇動這個意思。

可巷子裡長眼睛,有心思的,可不止一人,大家看著買活軍的兵丁,氣度昂然,用老觀念一套,還以為這都是風塵英雄,少人賞識,親事上恐怕艱難,這不是,多有托人露意思的,也有直接找了媒婆來說親的。滿以為冇有不能成的,但到末了,碰得那是一個鼻青臉腫、灰頭土臉,連著好幾日不好意思出門見人,倒是惹來街坊的笑話。

這十年有個老姑娘在跟前孝敬你,那是你的福分!若有了良緣,咱們隻有成全的,若冇有怕什麼?十年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冇準就——您說是不是?到那時候,以咱們妮兒這性子,這能為,還怕找不到好的嗎?”

木頭媳婦自然隻有誇獎衛姑孃的份,兩人正說得投緣,突然聽到外頭有人叫賣報紙,木頭媳婦便忙擱下活計,推開院門脆聲喊道,“小孩,你過來,今兒是什麼報紙?俺隻要帶拚音的,可來了新的冇有?”

自從在衛姑娘這裡學會了拚音,她便極愛看報紙,掂了掂荷包,沉甸甸的約有十幾枚銅錢,便不回家取錢了,數了十五枚銅錢,給小孩兒拿了一份翻印的《買活週報》——正宗帶版畫的那種,從買地運來要三十文不止,木頭媳婦可不捨得出這個錢,寧可看版畫翻印得模糊,甚至冇有版畫的盜版,雖然紙張發脆,但倒是隻要十五文,隻要拚音能翻得清楚就行了。

“總惦記著調查報告什麼時候發,五月裡出的事,這會兒都快半年了,調查團都走了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她夾著報紙,暫且丟開活計,回到廊下和衛太太閒話道,“看看,這份的頭版是不是調查報告呢。”

這種情況下,為了騰出一間房來,那真是什麼法子都要想的,衛太太手裡竹針不由停了,望了隔壁院子一眼,苦笑一聲道,“哪有我們做爹孃的把人往外趕的?她就是一輩子不嫁那也得好生養著呀。

再說,妮子自己心裡有主意呢,她自個兒攢錢,便是想要租一間自個兒住出去,隔壁秦寡婦小院子裡不是空了一間房嗎?

她住過去再開個班,倒也便宜,再一個,買活軍那裡,掃盲班老師不缺,收入也不高,還要自個兒籌措住房,她也不會說南麵的官話,還是在京城好些,收入合適,又在眼皮子底下,我們也放心。”

這話倒也不假,都說衛姑娘是能人,可這要看和誰比,和巷子裡其餘人比,她是個主意大,敢折騰的能人了,可和買活軍的兵丁比呢?木頭媳婦這幾個月因丈夫的緣故,陸續也巴結了和買活軍的女兵一起吃過幾次飯,人家那能耐,真不是吹的,個個一張嘴都是道地的北方官話,還想著要攀親呢,仔細一問,祖籍許多都是南麵的!

這北方官話啊,全是來的路上現練的聲口,說起來,什麼閩南話、廣府白話,什麼閩北話,什麼吳語,一個人不說個三四門方言那都提不上來,這是要見了才真開了眼,知道世上真有這樣的能人——也不知道怎麼栽培出來的!

“這調查報告要發一份拚音的是最好,”衛太太也叨咕起來了,把針一彆,湊過來一道看報紙,“旬報咱們根本冇法看……我看看,頭版是——答謝林丹汗及各方求親書,暨本人謝雙瑤之擇偶要求、婚書樣板……”

二人不由得對了個眼神,衛太太失笑道,“嘿,真是大姑娘上轎!頭回見到這佛菩薩給自己招親的!”

雖然不是調查報告,但這會兒她的興致可比剛纔還要濃鬱多了,天下間,再冇有人是不好奇彆人家院子裡那點事的,就連木頭媳婦也是激動得氣都緊了,一張嘴聲音嘶啞的,“快快,咱們一道看一道念,哎喲,我這眼都花了!字怎麼看不清呢——日前所收林丹汗求親文書,並去年在南洋光複宣慰司以來,各方國主、頭人,所送求親訊息不少,在此先一律表示感謝——這六姐說話可真的一律都是大白話啊,再冇聽不懂的。”

衛大姑娘去買活軍那裡,能不能顯出來,可是不好說的,再加上本地開班,她現在一天教三個班,一個班二十人,一人一天一文錢,這收入著實是不低,短期看,確實比去買活軍那裡好些。

若是家裡富裕,那還能支援著去買活軍那裡上學考試,便是考不成了,也能回來,考成便是個小吏目,那生活又完全不同了。可惜,衛家條件有限,衛夫子還不如女兒能掙呢,衛大哥做木匠,木匠好,老木匠也是蹭錢的,可他這不還是學徒嗎?小年輕受幾年窮難免,家裡條件實無力支撐,南下便有些太冒險了。

木頭媳婦想到這裡,也覺得衛姑娘留在眼前也好,便對衛太太說道,“這話也是有理,你們妮兒是個省心人,有後福的,我這說句僭越的話,您彆往心裡去——

我意思,您可千萬彆急著給妮兒說親,這事兒,抻著更好辦,若是真有那四角俱全的好人家,彼此情投意合,妮兒心裡也情願,那倒罷了。若是不成,那寧可等到二十三歲,那時候人也大了,家底也攢下了,便是到時候……咱們也能下南麵去,這二十三四,在南麵的年紀還剛恰好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話說到衛太太心坎裡去了,不由撒開了毛衣,握住木頭媳婦的手,推心置腹地低聲道,“我也是這話!我說,老頭子你急什麼,這會兒便是南下不也得等十年嗎?

“這……怎麼說呢……就是皇帝選秀,好像也隻是選個大概,冇有和這樣,連分數多少都明明白白的啊!”

木頭媳婦也算是見過世麵的,當年京城給皇子選皇子妃,都冇這麼苛刻的,主要還是挑長相,哪有連智力都挑的份兒?衛太太也是隻有咋舌的份,二人又往下看去,“3年齡比本人小2-4歲為佳,本人喜愛比我自己較小的男子……喝,這口可真夠重的!”

“等等,按這麼說,六姐成婚還早呢,買活軍男子婚齡25,要這麼算,她豈不是27、29纔好成婚?”

得,本來一夫一妻,就已經夠棘手的了,這一竿子又支棱出去好幾年,不過也算是給各方勢力準備的時間了,不過,這裡逃避催婚的道理,衛太太和木頭媳婦也是迷迷糊糊,又往下看去,“4配偶及三代以內血親,均不得擁有顯赫政治身份,並在將來冇有從政的野心……

配偶需要明白,買活軍已徹底放棄‘家天下’的落後傳統,其與我的關係不能令其擁有任何政治資本,在任何情況下其均無法繼承我的政治資本,即便我暫時無法執政,執政權仍歸屬於我指定的政治副手,與配偶無關,同時其應自願永久放棄所有從政權利,即便與我離婚,其親屬(包括後娶妻子及後代)也永遠不得從政。”

“然後呢,然後呢,可答應了冇有?”衛太太直是心機,早拿了家裡做針線活的尺子來,比量著壓在紙上,使得視線可以集中於尺子上的拚音,“在此必須先明確買活軍的婚姻製度,買活軍推行單對單的婚姻製度,不存在任何例外,不承認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多夫多妻製……怎麼還有一妻多夫和多夫多妻哇?”

“即便是我謝雙瑤也遵從婚姻製度的規定,因為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如果我擁有多配偶的特權,這份特權勢必向下擴散,我有,我親近的人自以為他們也可以有,他們親近的人也覺得可以輕微違規——特權的擴散,會帶來對規矩嚴重的破壞,而特權一經存在必定擴散,因此,買活軍不存在任何特權,凡是我製定的規矩,必然是我可以遵守的規矩,隻有製定規矩的人也需要遵守,這規矩纔會是合理的、恰當的、不過分苛刻的規矩,而任何規矩,如果連我都能夠遵守,其餘所有人也就冇有不遵守的理由。”

這話有些繞,但仔細品味又很有道理,尤其是所謂‘隻有製定規矩的人也需要遵守,這規矩纔會是合理的規矩’,更令衛太太嘴裡咀嚼了幾遍,木頭媳婦把她的手碰開了,自己把尺子往下挪了一行,念道:“由是,我將不得不遺憾地拒絕所有求親文書,並表明我的態度,我謝雙瑤將全憑我的意願,在恰當的時候完全自主地尋找我的配偶,謝絕任何逼婚、做媒行為。”

“我對配偶的要求如下:

1必須符合我的審美觀,即在我的眼中十分英俊,能夠引起我的喜歡。附註:本人喜愛高大強壯之男子,身高當在185以上,臂圍不低於40,腰圍不超過78,視覺效果以猿臂狼腰、板肋條筋為準,六塊腹肌較佳,同時長相須清秀英俊,皮膚要好,不得發痤瘡,不得蓄鬚,不得在視覺上有引我不悅之處,器量須偉……器量須偉?”

若說女主選婿這種種要求,令人匪夷所思、啼笑皆非的話,那這第四條,就已經遠不是這種對於軼聞傳說的笑談態度了,哪怕是木頭媳婦和衛太太的聲音都不由得抽緊了,屏息凝神慢慢地往下念。

“家天下的時代,已經永遠成為過去,我謝雙瑤的繼承人絕不會是自己的血親,為了避免可能的爭端,我將做出極大的犧牲,我不會生育任何後代,配偶需要明白,和我結婚就代表著永遠放棄了所謂傳宗接代的可能……”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木頭媳婦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這什麼意思——哎喲!”

被衛太太搗了一下,她突然想明白了,忽地一下紅透了臉,唾了一口,“怎麼……怎麼有人在頭版頭條上說這事兒!”

“人家或許不是那意思呢!”衛太太臉也紅了,強撐著說道,“這說的是男兒器量——是、是氣度,是雅量!你這小婦人,怎麼整天就想著這些事兒!”

話雖如此,可這器量須偉,跟在一連串外貌要求之後,叫人不想歪也難呀!兩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好半晌才往下繼續讀。“2必須擁有平均以上的智力水平和體能水平,本人喜愛聰明向學、身強體健之男子,二者缺一不可,體能水平標準如下:一千米跑步在三分半內,臥推力量75公斤以上……”

這一連串的標準,是兩個京城婦人壓根不懂的,他們直接跳到智力水平去,智力水平標準是買活軍各科目均有中級班畢業的水平,並有兩到三門學科高級班可以深造。看著好懂,但對京城普遍標準是掃盲班的文化來說,她們其實也不知道買活軍的高級班到底有多麼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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