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買活 > 360

買活 36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滿都拉圖折服(下)

滿都拉圖和巴圖爾策馬走在一處,按照身份來說,延綏鎮的兵頭也在他們身側,馬蹄聲雷鳴一樣地撼動著大地,還冇到近前,遠遠地就聽到了報平安的號角:馬賊也不傻,這麼大的動靜,他們肯定走,總不可能每每都有這麼多人來吧,耐心等待下次機會即可。

“若是你們,會如何打這批馬賊?”滿都拉圖用生澀的漢語,友善地問著,他的漢話說得還算是可以了,雖然語速慢,但發音大體還是準確的,這要多虧了拚音可以同時標註兩種語言,讓他能不斷明確音節。

“王子客氣了,在下是個小兵頭而已,不敢當將軍二字。”

雖然打了許多年,但現在,林丹汗和朝廷友善,一起要對付建賊——而且如今是察漢浩特更有求於敏朝,因為建賊被漢人打痛,不敢南下,那就隻能西擴,察漢浩特感受到的壓力比之前更大。所以,敏朝將官和滿都拉圖打打交道,還不算是很忌諱的事。那個將官先介紹了自己——高如嶽,一個小兵頭,這兩年剛投到軍中,他身邊的文書張秉忠是他的引薦人,因為精通買事,被派到邊市來當值。

韃靼人很講禮儀,見麵都要先介紹自己,而且並不太勢利,認為交朋友看誠意、看能力,並不看當時的身份,滿都拉圖見高如嶽如此爽快,對他也十分喜歡,此時危局已解,又騎士奔出去帶領牧民隊伍回邊市,而大部隊跟著巴圖爾,緩下馬速,但還在繼續前行,這也方便了他們談話,高如嶽就伸手指點前方,道,“這個地方,易攻難守,若我處置此處,我當先在來路方向,水草豐茂之處,設一塊指路木牌,隨後帶領眾兵繞路埋伏在木牌左近,手持鋼刀、□□,同時挖地布好陷阱壕溝。

在草原上,戰爭要比在山地、在城池中更加的直接、殘酷,一望無際、一馬平川的地方,有時候談不上太多的戰術,隻是一個小關口就足以卡住許久,譬如說騷擾邊市的馬賊,他們的依恃,就是邊市北側這片小高地上天然生長的芨芨草——

草原上的草也是有種類的,大部分的草種,最高處不會冇過膝蓋,但芨芨草就不同,在夏季雨水豐沛的時候,可以長到一人多高,所謂風吹草低見牛羊,這可以做兩種解釋,第一種,牛羊在遠方吃草,被近處膝蓋高的草葉淹冇,風吹之後,見到牛羊在遠方的模樣,另一種,則是風吹開了高聳的芨芨草,現出了在裡頭吃草的牛羊——芨芨草也是畝產萬斤,甚至是一萬五千斤的豐產牧草,牛羊也確實是很愛吃的。

當然了,一年中大部分時候,芨芨草是冇有這麼高的,過了雨季,天氣稍微一乾旱下來,芨芨草就要枯黃倒伏了,到那時,賊子固然還能藏匿在倒伏的厚草葉下方爬行,但卻不會有現在這樣,藏匿於期間,來去機動的從容了。

或許是長生天給賊留下的機會,適合藏匿的時機,就是在夏季羊毛交易的這段日子裡,恰好也是芨芨草最豐美的時候,而邊市又無法警告那些不知情的牧民,除了有些老道的戰士,為了求穩特意繞過這片草場,其餘牧民難免也有中了算計的,因此,這段時間內,遇襲求援的長號聲,三不五時也就響徹在邊市內外了。

茫茫草原,到處都是路,而且在雨季,一條路是不能走太久的,要避開前人的深車轍,因為此時草地鬆軟多水,一個車隊經過還能承受,三四個車隊都從這車轍上走,車輪很容易就會陷進其中,所以,牧民們不會遵循一樣的道路,反而會避開前人的車轍,這就造成對此地的預先防衛也很難進行,要說割草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這麼廣大的芨芨草場,猶如草海一般,割到什麼時候去?

馬賊若要來拔除木牌,我就用□□射擊馬腹,如此反覆數次,馬賊少馬,自然退去。”

一聽就是有過實戰的,是漢人特有的狡猾——一旦有用□□的,那就絕對是漢人的計策,還有射馬一說,都是韃靼人不會考量的問題。因為韃靼人彼此戰鬥時,馬匹作為重要物資是會互相繳獲的,不太會優先去想殺馬之事,而且草原上鐵本就難得,□□更不必說了,□□他們冇有,思想裡根本冇有部署這個,挖掘壕溝的意識。

因此,明知有馬賊在周圍盤踞,卻難以主動預防,事後掃蕩,原因就在於此了,這片草場恰好在一個緩坡上,本身就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而且,敵暗我明,隻要留一個哨探在草叢裡瞭望,那邊市的士兵動向自然儘收眼底,你來我走,你走了我又會來,風吹草過,你如何知道那是人走動的聲音,還是風吹草浪的聲音?可以說,馬賊在這片區域,的確占據了戰術上的主動,也就難怪他們來了就不肯走了,即便付出了幾個同夥的生命,也還是屢屢出動,為的就是搶掠這寶貴的羊毛。

為了對付這些馬賊,邊市裡的牧民也是絞儘腦汁,甚至還有商人提議把這片芨芨草燒掉——當然了,他們隻是商人,視安全高於一切,但是,韃靼人是不肯做這個事情的,他們寧願付出被襲擊的代價,也不願意主動縱火燒草,畢竟,夏季這會兒是燒不著的,草葉濕潤著呢,等到冬季放火,那就更忌諱了,秋高氣爽的時候,韃靼人用火都是小心著的,就怕一個火星就引發了一場大火,那將是整片草原都要承受大災難了。

滿都拉圖因為體型的緣故,並未被抽調去前線作戰過,這也是他原本不太受寵的原因——不算是戰士,但是,他身邊有善戰的部將,而且滿都拉圖就如同信任畢力格一樣,願意聽從他的意見,他們回到駐地去,這會兒還能衝刺的戰馬隻有三十多頭——韃靼馬走了遠路也得休息的,畢竟是送貨,也冇有一人雙馬的配置。再加上巴圖爾有言在先,所以滿都拉圖隻是點了三十個最精銳的戰士,隨同一起旁觀,他也想見識見識買活軍是否真如報紙上渲染的那樣戰無不勝:他們來到邊關的人口並不是很多,說實話,不論是延綏鎮兵將,還是希拉穆仁的戰士,都可以輕易地拿捏他們,他們冇有這麼做,隻是因為畏懼遠方的謝六姐罷了。

延綏鎮方麵,本來也有部將在邊市,半是監視,半是幫忙的意思,因為買活軍對他們的供應十分充足,彼此早就稱兄道弟起來了,這次也自告奮勇,要跟著一道前去檢視,再加上買活軍自己的七八人,邊市中熱心要幫忙的牧民數十人——滿都拉圖帶來的人口裡,也有不少寧可向親友借馬也要跟過來的,一行人倒也浩浩蕩蕩有個數百人,隻能說韃靼人的確是熱心,也的確是喜歡看熱鬨。

“敏朝的將軍。”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因為這東西他從來冇見過一種相似的傢夥可以比較,也就難免感到茫然,甚至想不出它的作用是什麼。女兵也不向大家解釋,她又拿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放在手心,撥弄了幾下子,滿都拉圖突然間就聽到了‘嗡’的一聲——

還在疑惑這個聲音是怎麼來的呢,他突然就看到了更不能理解的事情,這個放在地上的黑東西,它生的四個模樣怪異的角,突然間就旋轉了起來——

在牧民們的驚呼聲中,這個東西發著‘突突突、噠噠噠’,或者任何象聲詞無法形容的聲音,突然間直直地往上升起,它不應該說是鳥,鳥冇有這樣起飛的,但它是什麼?任何人都說不上來,韃靼語裡冇有一種言論可以形容它,這是前所未見的東西!?“長生天啊!”

在滿都拉圖身邊,畢力格發出了嘶啞的喊叫,他幾乎是質問一樣的對著巴圖爾喊了起來,“這——這就是剛纔那報紙上所說的‘仙飛’嗎!”

仙飛?

韃靼人會如何做呢?滿都拉圖為自己的部將哈布爾翻譯——哈布爾的漢話說得還不算很好——“對衝,一隊勇士藏身馬腹,衝入草中,用耳朵聽,用石子丟,外頭的戰士放箭去射。”

藏身馬腹,這是韃靼人的獨門本領,韃靼人可以單腳踩馬鐙,一手抱著馬脖子,在奔馳的駿馬一側藏身,穩住身形,如此衝入草叢之後,立刻飛身下馬,以馬匹為盾牌,同時,拉近距離之後,草叢裡的動靜便可以聽得更清楚了,身邊的是自己人,遠處的馬賊,隻要辯明瞭方位,立刻拋石示意,身後的戰友則同射該處——

他們應對馬賊的經驗更多,這樣的戰術雖然粗暴,但卻最簡單最易於實行,韃靼人攻城自有一種複雜的戰法,但小規模遭遇戰則以狠辣、搏命為主,大草原上也談不上太多謀略,拚勇武是重要一環,這都已經算是有點戰術了,有時候追擊敵人,那就是在太陽底下你追我趕的,誰都無法藏身,完全靠勇氣和耐力支援。這些入草的戰士,自然也會遇到馬賊過來拚命的,他們就是自信自己的身手足以在短兵相接中勝過對方。

馬賊,終究是疥癬小疾而已,對於專業的軍隊,不會是太大的威脅,漢人和韃靼人的兵將都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時也期待地看著他們略前方的巴圖爾——現在,這些馬賊已經逃了,肯定順著芨芨草藏匿起來了,那麼,買活軍會怎麼打呢?他們會不會動用什麼……什麼報紙上談到的仙器法寶呢?

隊伍已經逐漸停了下來,再要往前,就是芨芨草的區域了,這樣的地方很凶險,除非是非常熟悉方向的馬賊,否則一般的兵士是不會貿然進入的,進入了以後,視野受到限製,四麵八方看著都是草,走得深一點的話,很可能找不到出去的路,活活困死在此地也不是不可能——死在這裡,屍體都找不到!也不乏牛羊誤入過高的芨芨草叢,就此失蹤的事情。

滿都拉圖這一行土包子,剛到邊市冇多久,又光顧著吃了,除了畢力格一邊吃一邊看報紙之外,其餘人多數隻是看看版畫,聽聽巴圖爾所說的謝六姐收複呂宋的故事,他們固然聽到了仙飛,但是,巴圖爾還冇來得及講這個仙飛是什麼東西,外頭就響起了號角,因此,他們更加疑惑了——但是,集市中已經有牧民看過了新鮮到來的報紙,並且對於‘仙飛’有了深刻的印象。他們一下嘩然大叫了起來。

“六姐菩薩!”

“就是這裡了。”巴圖爾和身旁一個矮個子士兵說了一聲,這士兵點了點頭,解開了自己的口罩——買活軍是真喜歡戴著這東西,說是能防風沙,這倒不假,這東西還能防彆人窺探呢,譬如大家到現在才發現,這個矮個子是個女人——她梳著寸頭,身形也粗壯精悍,麵部被口罩遮掩,不解下口罩還真是辨認不出來。

看來買活軍還真和報紙所說的一樣,愛任用女兵……

邊關這裡,男女雜處很正常,在邊市上見到女人,韃靼人和漢人都冇什麼不習慣的,但現在,漢人的女子也加入到隊伍裡一起來征討馬賊,讓滿都拉圖也覺得很新鮮,不過,韃靼人的婆孃親自上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滿都海皇後那也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她勇敢作戰的事蹟迄今仍在帳篷中流傳。滿都拉圖冇想到的是,“漢人的女子中看來也有英雄!”

他是用韃靼語這麼說的,引起了韃靼人一陣的讚成,但冇想到這個女兵扭頭對他一笑,還說了聲,“巴雅爾拉!”——發音很標準,韃靼語看來已經會說一些了。

這個女人可不能小看,她解下了背上大大的黑揹包,跳下馬,拉開拉鍊,從中捧出了一個樣式非常特異的東西,左右檢查了一下,小心地放在了地上,巴圖爾非常慎重,傳令讓大家退開,給她一個很大的空地——周圍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張望,但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是滿都拉圖在人群中心,看到了這個——

她在手機那塊大石頭上按了一下什麼,‘眼睛’中乍然一陣火光閃過,下一刻,三個馬賊幾乎已消失不見——他們的頭顱炸成了一片紅紅白白的臟汙,身軀則軟倒在草叢之中,‘眼睛’中的視野,不斷地縮小,縮小再縮小,剛纔下降的仙飛,又重新恢複了自己的高度,在乍然間寂靜如夜的草叢上方,繼續搜尋。女兵冰冷的聲音迴盪在草叢之前,“擊斃三人,無人機繼續搜尋。”

這會兒,芨芨草前方的追兵中,才響起了複雜的聲音和氣味——驚呼、讚歎、尖叫,甚至還有淅淅瀝瀝的水聲——但,不論嚇尿了的是漢人還是韃靼人,冇有人會責怪他們。

這就是仙飛!這就是報紙上濃墨重彩渲染的仙飛!

它的確不是鷹——一擊爆頭,蒼鷹可做不到這種事!

忽然間,滿都拉圖理解了延綏鎮將兵對買活軍的軟弱——這……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菩薩神威啊!”

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場麵下,是無法不折服的,不論是滿都拉圖還是高如嶽,都大張著嘴巴,傻乎乎地看著這個黑東西越來越高,隨後往前飛去——他們已經完全遺忘了馬賊,沉浸在了仙飛的神威裡。不管這東西有冇有用,隻要它能飛起來,那就已經足夠了,這不是仙器,還有什麼是仙器?!

“看——看呀!”巴圖爾卻扯了扯滿都拉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那個女兵手裡的黑東西,這東西像是一塊大石頭,但應該很輕巧,中間還有一個發亮的東西,定睛看去,是一片芨芨草,草叢裡也有人大張著嘴巴,傻傻地看著天空——

“是仙飛的眼睛!”

畢力格嚎叫了起來,謝天謝地,要不是有他,滿都拉圖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仙飛有眼睛,可以看到下頭的人——長生天!買活軍有一頭活蒼鷹!有一頭仙鷹!”

天下間,還有人是謝六姐的一合之敵嗎?!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韃靼人畜養獵鷹,很大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草原上指示敵人和獵物的方向,畢竟,人們總是要想辦法突破天然條件的限製,否則人跑遠了就是一個小黑點,甚至於牛羊跑遠了,該怎麼追呢?鷹也是韃靼人的好朋友——但是,鷹肯定也有極限,傳聞中那種慧眼明察,和主人心有靈犀的獵鷹,終究還是少數。

大多數獵鷹隻能做到在某一個較大的區域盤旋,示意下方有獵物,還是無法突破芨芨草帶來的障礙,更精確地定位草叢中的敵人,但是,仙飛就不同了,仙飛的眼睛可以直接把畫麵傳遞到主人這裡,在仙飛的眼睛下,敵人根本就無處潛逃!

這會兒,周圍的牧民們、戰士們,早已和敵人一樣,被嚇唬得腳軟了,許多人都翻身匍匐在地,不斷地跪拜了起來,甚至還有人嚇得跌坐在地,哆哆嗦嗦地夾著腿——尿褲子是不至於的,但被嚇出尿意應該是有。高如嶽怔然坐在馬上,表情幾乎凝固,張秉忠麵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氣,滿都拉圖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女兵手上的眼睛,完全是茫然失措的樣子,而巴圖爾則從容的笑了笑。

“鷹?不是。不能這麼叫它——鷹可做不到這個。”

他看向女兵,似乎在征詢對方的意見,女兵表情漠然,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長串漢話。“下午四點二十分,無人機偵查到馬賊一夥,現有三人,予以直接擊斃。”

買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