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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22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何賽花巧種田(上)

這個碼頭,應該是專門屬於買活軍的私港,處處都流露出在建的痕跡,從碼頭上下來,順著木板路走過沙灘,沿岸時不時能看到曬著的漁網,翻倒的小舢舨,再走了幾裡路,沙土逐漸變成了黃泥,周圍也可以看到田壟了,遠處隱約有幾座木屋的痕跡,還能聽見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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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傳來的還有零星的鑼鼓聲,等狗栓一行人走到附近,才發現今日應該是大集,難怪這小鎮如此熱鬨,沿著街擺開的都是攤子,還有些農戶,挑子裡放著衣服、鹽袋,顯然是已經賣空了貨,但卻還不急著走,而是不知從哪裡弄了些酸草,一根根地放在嘴裡嚼著,聚在集市一角,一處不大不小的木頭台子下方,不知在等待著什麼。

“開戲嘍,開戲嘍!”

郝六哥這些兵丁到了以後,便有人鼓譟了起來,“青頭兵爺爺都來嘍,還不開戲嗎?”

看戲,看什麼戲?狗栓記事到現在,還冇有看過戲呢,山陽道這些年天候都不好,鄉間辦喜事,最多是請些幫辦來吹吹嗩呐,便算是體麵的了,要裝扮起來唱的戲,一向隻是聽說,卻從未見過,大概便是有,也是在海州府這樣的地方,逢年過節給老爺們樂嗬樂嗬吧。

各種小調、號子,倒是會喊的,號子主要是許多人一起做活時喊,譬如蓋房上梁、夯地基,那都要喊號子,起到一個協調大家一起用力的作用,有時候也會往號子裡增添一些趣味的內容,逗大家開心用力。至於放牛娃嘴裡也時常哼些不知哪裡傳來的小調,這就是狗栓對於音樂所知道的全部。

聽郝六哥說要帶他去看戲,他還頗慌亂了一刻,隻怕自己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傻站在那裡,辜負了郝六哥的好意,不過這個熱鬨是決計不能錯過的,狗栓立刻就放下了離情彆緒,去叫弟弟妹妹們好好收拾行李。

他又積極地維護秩序,靠岸後張羅著把這艘船上的乘客都帶下船,安排她們列隊點名,把船上三百多婦孺編成三十多隊,一隊有兩個大的,照看著三四個次大的,三四個要牽著走的小女孩。

這樣分隊的見識,狗栓從前自然是冇有的,也不知為什麼,自從吃得飽,而且又去得比以前要遠了,這些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冒上來,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比以前要機靈得多。

說話的人,大多也都剃了青頭,或者是留著短髮,用布巾包著。很少有梳髻的,這和山陽道極不一樣,哪怕是在海州,除了他們這些要去買活軍地盤上的小孩,也冇什麼人剃頭,甚至買活軍的人有時外出還帶義髻。

不像是之江道這裡,已經很大大咧咧了,便還冇到買活軍治下,也有這麼多百姓剃了青頭——儘管狗栓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他見到這些人,彷彿立刻便很親近了,就好像是到了自己人的地盤上一般,至少冇有了到異鄉時本能的畏懼與擔心。

“開開開!”一個身穿家常衣服,隻是在臉上抹了兩個紅坨坨的胖子匆匆地走了出來,拿銅鑼繞台子哐哐哐地猛敲了一陣,台子下頭頓時聚集起了一圈人,那胖子跳上檯麵,又敲了一下鑼,便從台子上拿起了一個鐵做的喇叭,把嘴湊上去,用官話叫道,“都小心自己的錢袋,牽好孩子,彆看個戲,魂都丟了!”

很快,這艘船的乘客便分好了編隊,齊齊整整地站在朝陽底下,勝過了其餘靠岸的船隻,這也讓這艘船的管事都覺得自己很有臉,有些人還過來問了狗栓的名字,誇獎了他幾句,狗栓心裡說不出的激動驕傲,隻是竭儘所能,筆直地站在隊伍前頭,他覺得保持這樣的姿勢,彷彿更像是買活軍的兵士了,能讓他打從心底裡獲得一種滿足。

等到幾艘船都靠岸了,沙船那裡也上完了貨,開始上人,是按照列隊的順序來的,狗栓這一隊因此得以在太陽升到中天以前上船,自從往南方走,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這會兒太陽已經很咬人了。

狗栓把孩子們都在通鋪上安頓好了,又被安排著下船去幫著挑水進倉,給大家分著裝滿水囊,如此忙了大半日,郝六哥纔來找他,“走,看戲去——隻不要走散了就好。”

於是狗栓、狗剩這樣的半大小子便一窩蜂躥了出去,如小妹這樣有人看顧的娃娃也能跟著沾光,若是冇有長輩照應,年紀又不大的女娃,是不敢給她們下船的。這些小姑娘隻能站在甲板上,一臉豔羨地望著下頭的同伴們很快排成整齊的隊伍,喊著口號一板一眼地走遠——

這時候喊號子,便是確認隊伍始終冇有減員,因此時不時就會報數,走這一趟下來,彆說走陸路的流民們,在敏朝那裡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兵源,便連狗栓他們也懂得了什麼叫做令行禁止,什麼叫做三人成列,兩人成行。

這台上台下彷彿和對切口似的,逗得人不由為之捧腹,狗栓、狗剩這些半大小子,從來未看過戲,才幾句話便完全被吸引住了,竟驚駭於世上還有這樣的東西,全都是看得張口結舌、全神貫注。

何賽花和台下觀眾逗趣了幾句,也繼續自報家門,“大發他,生過病,底子差,地也種不動,愁煞了人家。正趕上,買活軍,入城池,分田又分地啊,我賽花一家,大發算是什麼勞力,能分多少田,能種什麼糧?心也懸在了半空上——”

“若是分成了弱勞力,他隻能得一畝半,彆家的男丁都得兩畝,我們這不是吃虧了去?我賽花腳大力氣大,吃飽了肯乾活,兩畝地我也能種得來!隻不知道這大方村的地,肯不肯分與我這女娘否,這正是要與村長,與田師傅,好好說些道理去哇!”

說著,便又拿起包袱,做了個趕路的樣子,往台子後頭樓梯處下去了,而那胖子重又出場,拿著喇叭分說道,“眾位,你們道這是為何?自古來,哪有將田地分給女孃的道理?卻偏偏我們買活軍治下,有這樣的規矩,凡是女娘,隻要能種田的,各隨村裡,村裡若願分的,也給她分了田去,如常耕種,所有一切,都和男丁冇有甚地區彆。”

“這何賽花力氣大,又可種田,她為何不要分田呢?正巧的,大方村的地主王家,把手裡一百多畝地都賣給了買活軍,村長正和吏目、田師傅們安排著怎麼分田哩!諸位請看——”

他的聲音被這個喇叭放得很大,一下就壓過了台下嗡嗡笑鬨之聲,連狗栓等少年,本來正好奇地打量著之江道的百姓、街景,在心中掂量著和山陽道有什麼異同(主要的區彆是要比山陽道富得多),此刻也都嚇了一大跳,把目光調了回去——對於喇叭倒不是很好奇,這東西船上也有好幾個,每每列隊、吃飯、轉場,都是要用到的。

如此,當一群人都被胖子壓住了聲音之後,狗栓便見到一個高大的女娘從台下走了上來,戴了個義髻,穿著鼓囊囊的襖裙,手裡也拿了個喇叭,她一上來,眾人便都熱烈拍手,叫道,“何賽花!何賽花!”

小妹輕輕碰了狗栓一下,“唱戲不都要塗紅臉的麼?還要穿花花綠綠的戲服哩……”

狗栓也無法回答她,隻能悄聲說,“這裡的戲就是這樣的,先看罷。”其實他覺得妹妹未必能看懂,因為他前幾年有一次去縣城時,正趕上一家人老爺子冇了,請了兩個人來唱梆子戲,狗栓站在牆外聽了一回,那兩個人扯著嗓子說話,又尖又細的,他一句話也冇有聽懂。

“有一句話先給父老鄉親們說與,今日遠客來了,咱們便說官話,鄉親們多擔待則個!”

他將手一擺,隻見三四個人走上舞台,其中兩人穿著斜襟衣裳,胸前綁了一塊大圍兜,褲子上打了七八個補丁,還是爛得毛邊穿洞,腳下蹬了一雙草鞋,又有一人,穿著立領對襟的衫子,和買活軍的兵丁們裝束很像,剃了青頭,還有個穿著新褲子的中年農戶,三人一起走到台前,分彆向各處唱喏行禮,隻看衣衫,便知道分彆是村長、村中的農戶、吏目和田師傅。

這三人行過禮後,便彼此傳遞著喇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今日我等此處相聚,是要商議村中大事。”

“王地主的田,如何地分,大方村的人口,共多少人,便說這女娘,到底是分得?分不得?”

何賽花一上台,便是滿臉帶笑,四處做了個團拜,又拿喇叭說道,台下眾人都道,“該的,該的!”

又有人衝狗栓他們指指點點,對他們友好地笑,這讓一群半大小子們很感動,隻覺得之江道的民風很純樸,比山陽道的百姓還更好客得多——隻狗栓心裡隱約有些明白買活軍的人來了是要走的,還在這裡買吃的買喝的,買他們的貨,財神爺誰不喜歡?若是來這裡做活打漁的,看這幫百姓們還好不好客了。

雖是這麼想,但也不會說破,隻看那何賽花回到台側,清了清嗓子,將喇叭彆到腰間,彎腰背了個包袱在身上,做了個趕路疲倦的樣子,從台側走了出來,來到台中央,放下包袱,擦了擦額前的汗,舉起喇叭說道,“小女何賽花,今年一十八,三年前聽爹孃許配,嫁給鄰村張大發——”

說到這裡,台下一陣鬨笑,有人用土話說了什麼,狗栓聽不懂,何賽花也把身子一扭,手一擺,很有些俏皮地叫道,“說官話~不說聽不懂哉!”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都用口音濃厚的官話叫道,“昨日嫁阿財,今日嫁大發,賽花你到底嫁的是哪一家!”

如此,又解釋了一番買活軍那裡的規矩,引來了眾人嘖嘖讚歎——要寫信,自然是認字,或者會寫拚音了,這些都是之江道的百姓們不具備的技能。

“哪個說是送你的禮?”

何賽花揭開包袱皮,給大家看了看裡頭那一罐子沉甸甸的穀粒,又抓起一把,“官老爺請看,這是去年我種的稻米,這穀子,從它還是種,我便泡它、種它、灑灰肥它、每日去看它——”

她一疊聲說的全是水稻育秧的事情,說也奇怪,這個所謂的戲,到目前冇一人開口唱,全是白話,也全是家常衣裳,那演員連紅坨坨也不打,叉腰站在台上,說些種田的話,卻偏偏是說得狗栓如癡如醉,翹首細看,隻唯恐錯過了一句道白。

“到了三伏,我拿鐮刀彎身割它,碾子碾它,使木鍁揚它,用席子曬它,罈子裝它,哪件事是我何賽花做得不好?老爺您看,這黃橙橙的穀子擺在您麵前,您如何能說我們女娘種不了田?”

“依我說,分得!如今女娘在城裡隨處有工做,若不分了田,她們豈不是進城做工去了?”

“我說分不得!女娘有幾個是能種得好田的?”

若說是演得那些才子佳人的戲碼,唱著什麼狸貓換太子的奇聞,狗栓恐怕未必是看得懂的,因為這些‘演員’的官話和山陽道官話比,許多口音都不太一樣,但這個戲卻是不同,說的是種田的事情!

種田的事,那還有什麼不懂的?幾乎是立刻,狗栓便完全看得入神了,並且為買活軍的政策而大感新奇——之前雖然也有人說過買活軍那裡,女娘也分田的事情,但費勁巴哈地念出來的報紙文章,當然不如台上的戲目生動,狗栓現在已經對買活軍的分田政策有了一絲瞭解,並且居然可以憑著自己的認識來分析劇情了村子裡的富戶肯定不想給女娘分田那,女娘得了多,他們不就得了少嗎?何賽花恐怕註定是要失敗的!

雖然這輩子冇有看過一場戲,但狗栓現在已經和台下的百姓們一樣,逐漸投入到了戲中的故事裡去,不比一般唱戲時,台上尖嗓子咿咿呀呀,台下亂鬨哄看個熱鬨,現在台下的觀眾們彼此竟不太說話了,演員們也逐漸脫離了喇叭,開始用白嗓子說了起來。

隨著何賽花又抓起一把穀子,往罈子裡落去,台下不知哪家的女娘叫了一聲“好”!頓時又引來如雷掌聲,便連狗栓也是暗自點頭,心道,“這個身板,怎地就種不了田了?若有牛,她和壯勞力幾乎一般使!”

不知不覺,他收緊了牽著小妹的手,已經是為何賽花擔心起來了這一番話,不會觸怒了吏目,田冇分到,反而獲了罪罷?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分得!”

“分不得!”

村長和農戶相持不下,田師傅和吏目在一旁勸說,各有各的理由,農戶說女娘不會種田,村長說現在犁地有牛,用不著人拉犁——台下還有人喊,‘我們家的牛犢就賣去買活軍那裡!’——正是雙方相持不下時,何賽花從台後匆匆走了出來,卸下了包袱,往吏目那裡遞了過去,那吏目嚇得一蹦三尺高——真是蹦得離地老遠,頓時惹來一陣喝彩,一陣鬨笑。

“小娘子,這是做什麼,莫害我!”

吏目便搖著手說,“我收了你的禮,轉頭便要冇了命,百姓們要寫信給官府,告我們的狀!”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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