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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20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快到船篷裡去(上)

兩姐妹又暗地裡收拾了自己的私房銀子,將所有金銀蒐羅出來,連屋內貴重玉石陳設都冇放過,全都湊在一起,大約是金銀果子七八兩,銀元寶十餘兩,平時打賞的銅錢是不敢帶的,太沉重了,還有各色頭麵五六幅,估摸著能當個百餘兩,給王婉芳做放足手術的錢是有了。餘下大約還能花銷一段時間。

有了這麼一番前情,第二日起,她便把鑰匙交給報喜,道,“好姑娘,你心善,好歹為我周全些時日,等我身子骨好些,天也長了,我再當個全差。”

仗著自己在園子裡,老爺不在家,太太對這些姑娘不過麵子情,也很少進來,便公然每日早走了一個時辰,把鑰匙留給報喜,讓她取來晚飯後再去鎖門。因報喜年紀輕,身體輕健,鎖門後從一樓的窗子外頭爬樓梯進去,再從屋子裡把樓梯抽回來便可。

如此雖然有徇私舞弊的嫌疑,但對繡樓裡的主仆來說,其實也不無好處,因為教養嬤嬤年紀大了,總是心切回家,她們晚飯不得不吃得很早,飯一送到,嬤嬤就回去了,之後備水洗漱很不方便,既然現在鑰匙在自己手中,餐後還可以把餐具洗了,哪怕是潑水都比從前方便,丫頭們也可以藉機乘取飯去遊戲一會兒,如王瓊華和兩個裹長足已放腳的堂妹,屋內無人時,便也可以爬樓梯下來,悄悄在繡樓旁走上幾步——哪怕什麼也不做,光是這樣在樹蔭周圍,偷窺著外頭的景色,也令這幾個小姑娘心跳如鼓,大感罪惡中的刺激了。

王瓊華也背了王婉芳下來幾次,雖然累得氣喘籲籲,但好在放了腳,不至於完全無力,這樣走了幾趟,她的食量居然漲了一點,彷彿也比從前要健壯一絲了,王瓊華便忖道,“看來力氣果然是磨練出來的,我也不是生來便手無縛雞之力,要從這裡走去水門碼頭,或許也不是不能。”

由是,她便認識到走路的好處,平時在二樓起居,木地板一走路就咯吱咯吱的,好容易下到地麵,每回出來散心,必定在空地上來迴繞圈,走得渾身出汗,方纔心滿意足。

還在年節裡,王家小姐的生活和平時相比,到底也多了幾分熱鬨,她們從繡樓中出來的機會比以前多,元宵節雖然冇有出去觀燈,但到底也還是被背出了繡樓,和家裡人共享天倫之樂,過了元宵節,並山園裡就比從前要冷清了,這一日報喜等丫頭來送飯時,報喜便在樓下對教養嬤嬤道,“老爺近日去香雪海小住賞梅花了,家下人帶走了許多,如今園子裡比往常要寂靜,燈也點得怠慢了,嬤嬤每日回家時還要小心腳下,彆崴了腳,那不是鬨著玩的。”

原來並山園雖好,但姑蘇城內富貴風流的名園又何止一處?王老爺平日多在並山園待客,偶然也會去老友在香雪海的彆業小住,他這一走,陣仗是大的,先一個,近年來得寵的美婢、姨娘都要跟著過去伺候,二個就是平時慣常使喚的聽差、家人,以及陪侍身邊的兒子們,這些人又都要下人伺候,因此老爺一走,家裡便頓時覺得人丁比之前要冷落得多了。就連園子裡上夜的家丁都比從前要少。

報喜等丫鬟從前是等著廚房送飯來,這幾日藉口人口少了,顧此失彼,小廚房送來飯都涼了,幾個姑娘吃了落胃疼,便自己殷勤去取,藉此將園子裡的幾處地理都摸得熟透了,又因為一日取兩次飯,訊息也比教養嬤嬤要靈通些,便好心來提醒她。

這教養嬤嬤,說來是王老爺第一任太太帶來的陪房,輩分是高的,隻年歲的確長了,骨頭疏鬆,雨天便覺得膝蓋疼,她每日在繡樓,這裡人跡罕至,也冇得甚麼閒天聊,人老了,也冇得力氣四處去走動,因此和樓上的小姐一般,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聽了報喜的話,倒也念她的情,道,“是了,你是個好的,平日裡最憐老扶弱,我這老胳膊腿,大冷天的,走在石子路上一步一滑,便是有個玻璃燈籠也不敢用的,跌碎了可怎麼是好?”

報喜一聽,便知道她是看上了太太送到繡樓來的幾個玻璃燈籠,因抿嘴笑道,“您老這說的哪裡話來,如今也不比從前了,聽說南邊的玻璃可便宜!一個燈籠,值當什麼?”她雖然經常看報紙,但和小姐一樣,對外絕不表現出自己對買活軍有絲毫的瞭解,隻是以‘南邊’稱呼,因為這很可能被某個不知名的長輩認為‘不合適’,從此便再看不到報紙了。

如此幾日下來,眾人已多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便連教養嬤嬤也覺得,主人去香雪海,於家下人是難得的放鬆,這幾日來檢查功課時,麵上便多帶出笑來,比往常要和悅得多,她刻板儘忠了一輩子,到老了稍一懈怠,立刻便覺出好處來,這繡樓臨水,一樓雖然寬敞,但卻頗為陰濕,坐久了回家烤烤火,和家裡人說說話,不比在那處發呆受用得多?

為何閨閣鬆弛至此,外人卻無一絲察覺?這裡還有個緣故,因王家的主母更迭頻繁,如王瓊華祖父,他先後娶妻四次,如今第四任太太不過三十歲,身上卻是不好,常年咳嗽,也有說染了肺癆的,隻一向在吃藥,也無心理事。而王瓊華之父,也已經娶了兩次妻,王瓊華是原配所生,她繼母現在要伺候婆婆,還要管著一大家子後院的事情,並山園這裡的事實在是有心無力,都是交給管家,一旦管家跟了王老爺去香雪海,並山園這裡門禁便比以往要鬆弛得多。還有許多丫鬟小廝偷偷跑到園中來遊戲的,隻是主人們不知道罷了。

大宅門裡的女人,總是命短,王家繡樓裡這幾個小姐,母親還健在的不過一個,止如今隨著其父去了任上,不忍她跟著顛簸,便留她在家裡備嫁,其餘女孩子不分嫡出庶出,都是早早就冇了母親,多被乳母養大,乳母白日裡倒是時常能來探望一二的,這是年節裡各家有事,方纔進來得少了,給了她們這一點餘地。

王瓊華從前隻覺得二三十歲便死,也是很尋常的事,如今看了週報,倒是想道,“家下的女眷這樣薄命,多是因為纏足又不愛動的緣故,元氣弱,容易染病,再說這日子也太無聊,心裡鬱結,更是容易纏綿成疾。”

她現在已完全不想死了,隻想著要到買活軍那裡,儘量地活得久一些,哪怕是讓她做個抄書女工,又或是做個繡娘,那也是願意的。這幾日由報喜去取菜,又花了幾百文的賞錢,叫廚房做了幾副豬肝來吃,希望能得以明目,如此可以走夜路——報喜有點兒雀矇眼,王瓊華還好,王婉芳眼睛倒是明亮,但她絲毫不認路,因此她們逃出去以後,若不在天黑以前找到水門碼頭,便很有可能迷路。

當下便上樓去,和王瓊華低低商議了一番,取了一個玻璃燈籠來給嬤嬤用,那嬤嬤有了這燈籠,倒可以自己點燈回去,如此過了兩日,她倒也覺得便宜,偏巧這一日,報喜拿了晚飯回來,把燈籠擱在廊下,蠟燭也點好了,那嬤嬤回身鎖好了門,回身拿了燈籠要走時,杆子不知如何竟滑脫了,好大一個燈籠砸在地上,當即便裂成了兩半,倒唬了她一跳,接連道,“造孽,造孽,老婆子失手,這可怎生是好?”

雖說一個玻璃燈籠,如今算是便宜了,但好歹也要個三四兩銀子,足足是嬤嬤兩個月的月例銀子,這叫她老人家怎麼捨得?隻好又開了門,下來和報喜撕扯,報喜和另兩個丫頭下來看了,嬤嬤道,“定是你去取飯時,將挑杆擺弄得滑脫了!這燈籠我是不賠的!”

那兩個丫頭因報喜的主意,如今每日要跑幾次廚房取飯,雖然開始也覺得新鮮,能看看園內的景色,但時間久了,不免暗中也埋怨報喜多事,因此如今都站乾岸,止看報喜笑話。報喜為難了一回,卻到底還是勉強應下,道,“此事便由我來為嬤嬤周全。姑娘若問起,便說是我失手。”

嬤嬤本恐她要分辯,話才說得嚴厲,冇想到報喜和個麪糰似的好拿捏,倒有些過意不去了。要說由她來賠,卻實在捨不得,嘟囔了一會,正是不好收科時,報喜又道,“隻這般,嬤嬤摸黑回家,該如何是好?其實便是園子裡點了燈,路也黑黑的,怕是紙燈籠不怎麼管用呢。”

這是實在的話,此時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天黑後出行的,就算有紙燈籠,那光亮朦朦朧朧,也隻能照亮腳下一小片路,不比玻璃燈籠,如雪球一般,照得又遠又亮。但報喜已借了一個玻璃燈籠出來,嬤嬤也冇臉再借一個,這一晚上打了自己的紙燈籠摸黑回去,隻覺得一步一滑,再加上她又雀矇眼,小小一段路,走了半個時辰,到家時脊背都浸濕了。

但,也就隻有這些好處了。

如果冇有買活軍——彆說王瓊華一輩子也不會動這個念頭了,就算是偶然流落在外,她的想法當然也是儘快迴歸家庭,因為她並冇有彆的嚮往,家的好處也就顯得更誘人了。但現在,王瓊華隻發了一小會呆,便斷然道,“剪刀!”

這處小門外,是一條幽巷,多住了王家的下人或親眷,隻各家的院門都不敢朝著並山園開,免得吵了園內的老爺們,因此小巷中荒無人煙。此時正是晚飯時分,各家逐漸亮起燈火,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三個女娘彼此幫忙,用剪刀將辮子連根剪去,隨手塞進包袱裡,又解開裙子,露出了下頭的粗布長褲,如此,她們看起來便完全是買活軍的青頭女娘了,至少衣裳和報紙上描述的一樣,立領罩衣、粗布棉褲,短髮,至於身形上的差距,那是確實冇有辦法了。

這都是三人按照報紙上的見識,還有報喜在街上討生活的經驗,日夜苦思得出的計策,所幸三人竟都還有些膽色,臨危不亂,從出門到現在,每一步都踏在點子上,且三人手腳都十分麻利,總算趕在天黑之前,收拾停當,報喜背上王婉芳,王瓊華跟在身後,三人藉著初升的月色,匆匆地沿著巷子走了出去。

因有了打算,今夜的晚飯,是吃得特彆飽的,王瓊華隻覺得腳下有使不完的力氣,半點不覺得疲累,眼神也比從前清楚得多,隻見眼前的世界,在黑暗中起起伏伏,觸目可及,全是並山園外的景象——她出生到現在,還冇有怎麼離開過並山園那!

如此,將所有細軟分成三份,縫在身上,又暗地裡討了粗布來,做了三身罩衣,還備了一把剪刀,這一日按朔望算,月亮要出來了,晚上要比前幾日明亮,而王老爺大約也快從香雪海回來,三人暗中計議,便不再等待,這一日等教養嬤嬤走了不久,王瓊華便先下去,在路口藏了個棉布包袱,自己還穿著長襖子、灑金裙子,隻裙子底下露出的腳尖要比從前多,若是以往,報喜少不得又要把裙子放幾寸來遮掩。

過了一會,報喜也把王婉芳背下來了,另兩個王家姐妹也下來散步。因為怕引人來探看,繡樓眾人下來時,彼此並不交談,隻是在周圍走走看看,王婉芳這幾日都想出繡樓區域去,今日也不例外,向報喜低聲撒嬌,報喜無法,隻得揹著她去了,王瓊華便跟在身後,低聲道,“我去照應著,叫她們快些回來——你們差不多便先上去罷,若是聽見有人來,也不管是我們,便先上樓是正經。”

這兩個小姐都是說定了人家的,隻一心備嫁,不願牽扯進一點口舌,聞言都點頭稱是,彆說跟著出去了,王瓊華一行人離開不久,彼此低聲商議幾句,便回身進了繡樓,將門虛掩起來。王瓊華、報喜、王婉芳三人,則急急忙忙地在花木之中,換下了顏色衣裳,穿起罩衣,又摘了手上的扳指、耳墜等光鮮之物,瞧著便和民婦一般。報喜自己紮了個婦人髮式,把王婉芳抱在懷裡,又把衣裳拉下來遮住王婉芳的腳。

如此一通忙活,天色已經將黑,園中遠遠地亮起了一點點昏暗的光芒,那是沿著抄手遊廊,過一段時間便要點一盞燈籠,報喜和王瓊華按著她之前留心的小路,從幾處敞軒後頭給下人走的鵝卵石小路中匆匆而過——這裡原本住著王家的男丁,也是在園子裡讀書,現在隨侍王老爺去香雪海了。這條路是絕不會和點燈人照麵的,一麵是牆,一麵是屋宇,相當的隱蔽。

很快,幾人便來到一扇小門前,報喜推了推,麵露喜色,道,“果然,是纏的鐵索。”

而那夜色中的白牆青瓦,很快就隨著報喜匆匆的腳步,被徹底拋棄在她們身後了,一條蜿蜒的水道出現在她們麵前,水道兩側,一側是黑暗中起伏的宅院輪廓,一側卻是燈火輝煌,招貼密佈的街道,雖已經入夜,但街上還是遊人如織,個個談笑,也可以看到好些青頭客在街道上走動,亦有不少路人好奇地看向了王瓊華——

王瓊華的呼吸,完全屏住了,她呆呆地望著這條蜿蜒而綿長的河流,還有鑲嵌在河流儘頭,天幕上方那低垂的一彎新月……

“走了!”是報喜低聲而急促的招呼,驚呆了這兩個王家小姐,她們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隨後,王瓊華加快腳步,跟在報喜身後,而王婉芳也乖巧地趴到了報喜背上,隻是側著頭看著街頭那快速閃過的店麵——麵檔、酒樓、香燭店、裁縫鋪——橋邊碼頭下方,排成一排的泊船,在它們背後慢劃的行船——

“娘子,坐船麼?是去水門碼頭?”

不乏有艄公用蹩腳的官話招呼著,“十文錢一個人,一定送到!”

這裡為何纏的鐵索?其實也是下人懶惰,若是用鐵鏈纏繞,平時貨郎小販在園外叫賣,和外頭傳遞銀錢物事時,在鐵鏈的範圍內,可以把門推開一點,不必特意的去喊人來開鎖,報喜平時偶爾自己買些針頭線腦,都是這樣,先隔著鏤空的花牆談價錢,談好了,到這裡來交割。

這鐵索能扯出的空隙,大約就是成年男子的兩掌之多,一般人自然不能從這樣的空隙裡鑽進來,但王家三女都十分瘦小,王婉芳不必說,不費吹灰之力便爬了出去,王瓊華蹲在地上,將身子略側一側,也是一下就鑽了過去,報喜雖然壯實些,但力氣也大,將門猛的一推,吱呀聲中,憋得臉通紅,到底也給她擠了出來。三人站在門外,彼此看看,又看看那還張開一點的門洞,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覺。

這就跑出來了?!

如此……容易?

門依然開著,這個讓人做夢都想逃離的家,此時似乎又散發出了一種異樣的魅力,呼喚著兒女的迴歸。彷彿是一件大事已經完成——已經成功的逃出來了,現在想起的便全是家中的好處,不管怎麼說,在王家總是不愁自己的吃喝,也多少算是個小姐……這些東西,真的到了要割捨的時候,或許也不是那麼簡單。

“喂,兩位大官人!”

就在此時,橋下碼頭處,有一艘行船慢慢靠岸,隻見船頭坐的一個小腳娘子笑著喊道,“原來在這座橋,倒教我們姐妹好找——還等什麼,快上了船來,一路到水門去尋樂罷!”

一邊說,一邊船頭上就下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船伕,幾步登上台階,不由分說,將王婉芳從報喜背上摘下來,夾在懷裡拿衣服一遮,又把報喜一扯,報喜不得不跟著下了石階,王婉芳稀裡糊塗也跟著走下去,石階濕滑,她還滑了一跤,屁股墩坐在台階上一節節滑到石台上,倒惹得橋上士兵鬨笑,又打趣道,“大官人,忒地心急!”

那船伕一聲不響,一腳踩在船頭,把船頭去勢止住了,讓報喜和王瓊華相繼上船,又將王婉芳塞進船篷裡,那兩個坐在船頭,衣裳鮮亮的姑娘方纔吹熄了船頭的蓮花燈,回身問她們道,“你們是城裡哪條巷子的姑娘,跟的是哪個媽媽?平日是做清的還是做紅的,做伎的做倡的?”

連著這些話,王瓊華一句都聽不懂,報喜倒是刹那間臉騰地通紅,隻在黑暗中,那兩人不著意,其中一個還道,“你們倒是很下得了決心,頭髮都剪了,衣服也預備得好——這個我們冇有想到——這個是你們誰的女兒?這麼點大,便裹了這麼小的腳——作孽喲!”

報喜不讓兩個姑娘搭理他們,“我們哪敢坐船?誰知道他們撐去哪裡?”

是這個道理,彆說夜間了,便是白日裡,哪有姑娘單身敢搭車搭船的呢?還是要靠走的最好,對於店家的招呼,地痞青皮的口哨,一概是不能去搭話的,搭話了就是麻煩,而她們現在最怕的就是麻煩。王瓊華原有一點想坐船的念頭,現在也被立刻打消了,隻是加快腳步,走到報喜身邊,低聲問,“我來背?”

報喜道,“我還能走一段,先走到廣濟橋再換手,走到廣濟橋,距離水門便不遠了。”

王瓊華也知道,自己此時最好是要聽話,便不再客氣,王婉芳問道,“去廣濟橋要走多久?是前麵那座橋麼?”

報喜笑道,“彆急,不遠的,還好這一路都十分繁華,不怎麼需要燈籠。”

冇等三女回答,又自顧自地說道,“喂,你們可知道,買活軍那裡做放足手術要三十兩銀子!錢若冇有帶夠,你們打算靠什麼來賺那,說來聽聽?”

王瓊華直到此時,方纔回過味來——原來,原來這也是要去買活軍那裡做放足手術的女兒家,一樣也是私逃出來的,怪道能把她們認出來,又好心地接她們上船,免去了她們被兵丁捉住的可怖命運!

雖然她還不太清楚恩人的身份,但感激之情是貨真價實的,王瓊華剛要說話時,那船尾撐船的漢子彎腰探進蓬裡,低聲道,“小心些,兵丁又來了,不知道是在找誰!”

於是船頭蓬內的女子,刹那間便又都緊張了起來,五張麵孔上全都浮現憂色,不約而同,小心地往河岸上看了過去——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雖說不遠,但此時倘若不能立刻到達買活軍那裡,並被接納,她們的心情也是放鬆不了的,王婉芳聽報喜這麼一說,麵上憂容勉強平複,正要說話時,便聽到身後並山園方向一陣喧鬨,有馬蹄呱嗒呱嗒的聲音,又有眾人談話呼喊之聲,三女不由都是色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瓊華的膝蓋不由得有些發軟,竟是驚嚇得連路也不會走了,顫聲道,“怎麼,怎麼——這麼快——”

王婉芳此時反倒鎮定下來,冷靜道,“按商量好的,到前頭橋上去。”

原來這裡的居民,既然許多和王家沾親帶故,那麼哪怕一時冇有追兵,遇到熟人也是大有可能的,因此三女纔會立刻剪髮,又換了買活軍的衣服,便是要儘量撇清和原本身份的關係。也想過若是引來注意,或者是有人追索,該當如何——當時所想,便是潛入前方的東園去,那處園子已經荒廢,時而有百姓進去遊玩,又傳說裡頭有狐仙雲雲,幾個女孩子若是膽大,要在那裡藏起來,人再多夜裡也不容易找到。她們大可設法從前門出去,再往水門碼頭去走。

從走出繡樓開始,一路的策略三女都能堅持執行,直到此刻,感覺到追兵的壓力,這才畏懼得有些淩亂了,所幸王婉芳語氣狠厲,倒把報喜驚醒了,一言不發向前快步走去,王瓊華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腿軟得猶如麪條,跟在報喜身後,用儘全力這纔沒有怕得跌倒,惹來更多目光。不多時,三人便折上半沉浸在黑暗中的小橋,卻見前方也有一隊人馬,手裡執著火把,恰好拐了出來,隻看火光中的服色,便知道這是衙門中的兵丁。

王瓊華的牙齒不由輕輕相叩,在口中咯咯作響,再看後方人馬,果然也是一隊拿著火把,又騎著馬的男子正在街中不斷左顧右盼,往這裡走來。三女站在橋頭,實是進退兩難,連報喜似乎都怕得僵硬了起來,王瓊華眼前彷彿又看到了那座死氣沉沉的飛簷繡樓——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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