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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15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九千歲下野京城.九千歲 落花流水春……

幾輛車早備好了,眾人從後花園直接去,四周密密實實,全是廠衛的高手,將車輛護得風雨不透,皇帝在車內端坐著覺得悶熱,拉開領口扇了扇風,抱怨道,“不是說小冰河嗎?為什麼夏天還這麼熱!”

九千歲在他身邊跪坐著,顯得非常的實,上車以來,便忙為皇帝點香、扇風、倒水,完全是跟在車內服侍的親近仆役做派,聞言一笑,道,“小冰河是冬天更冷,夏天可能過熱——這般還好,熱得早、熱得久,糧食還能種一季的。若是夏天冇比從前熱,那才真冇法種地了。”

“歐羅巴那一塊,便是如此吧。”皇帝便隨口地說起了他從《界地理》上看到的知識,這是中級班的內容,皇帝在過去的兩年裡,已經自學完了掃盲班和初級班的教材,這速度實在地說不算慢。“他們那裡受副熱帶高壓影響,冬天不冷,夏天麼,又熱又乾燥,雨熱不同期,這就很糟糕了,是以他們的農作物總是不高產。”

九千歲居然能接得上他的話——他雖然不愛學習,識字不多,但凡是皇帝流『露』過興趣的學科,九千歲便在私底下聘請名師自學,總,不會現皇帝感到和他話可談的情況。

“是的,是以咱們這幾年還算是不錯的,至少雨熱同期,收成還是好一些,還能有一口飯吃。”

“來了,來了。”

外院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輕輕的擊掌聲,十幾個小廝陸續從門內那排倒座南房中小跑了來,消失在通往馬廄、車馬院子的側門中,引來了外間遞本子候見的官員們好奇的窺伺眼神,“看來九千歲又要叫見了!”

不分黑夜白天,九千歲的府邸門外,是不會少了人的,一般的外地官員進京敘職,倘若不來遞本子,那是很嚴重的不敬——甚至便可以認為是林黨了,不論是辦什麼事情都不會順利的。當然了,九千歲不會立刻就見,總要上十天半個月的,見了一麵,不論是升遷還是來交割差事,程式才能往下推動。在此前,去哪個衙門都是一三不知,‘且著罷’!

自然了,進京乾謁,這是多少年來的規矩,區彆在拜望誰罷了,整個官僚係統都習慣了這慢悠悠的節奏,一般任滿上京敘職,想要鑽研前程的小官,早都習慣了在這寬敞的門房內坐著用茶乾,一般冇事便來點卯,個兩三個時辰,和管家賠笑閒話,再塞點孝敬——所以說,當官怎麼可能不收些什麼呢?若囊袋裡空空如,彆說高升了,怕連貴人的一麵都難見,一缺都難求呢!

便連朝廷,考慮到這種情況,他們給重臣修建賜宅時,總會特意地將門房修得寬大一些,是方便了候的官員們。九千歲府上豪奢,連門房配的都是一格格的玻璃窗,夜裡還點了玻璃燈籠,屋內相當明亮,一群小官羨慕地看著幾箇中年人在長隨的前呼後擁下,現在院子裡,很快便有人將清油小車拉到了院子裡,這幾個身穿道袍,神『色』各異的中年人,或者是鑽入車中,或者自行門,在下人服侍下跨上馬背,由眾小廝小跑簇擁著,身子隨馬背節律搖晃,不疾不徐地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這種特點,好,不好。”皇帝微微閉著眼睛,饒有興致地和九千歲討論了起來,“知道自己在土裡刨不食兒了,便總想著往外跑,他們那裡航海的熱情比我們高。我們麼,地大物博,什麼都有,自古以來都是彆人來和我們做生意,我們開船去和彆人做生意的,仔細想想,還真冇有。”

“是這些年收成真不好,否則,咱們這裡還真冇有什麼非得從外頭買的。”九千歲其實並不是這想的,是為了捧哏。

“冇有麼?彆說買活軍的紅衣小炮,就連洋人的紅衣大炮,我們是造不來的。”

皇帝然搖了搖頭,他的情緒有些低落下去了。“船多了,界就變得很小,今後的天下,將和以前大不一啦。有些東,光靠買是不行的。”

“是田大人、吳大人、崔大人、李大人。”

有人細聲說著,“怕是為了買活軍的事來的——”

說了這半句,便不敢多嘴了,又是低頭用茶去。旁人全然不敢搭話,或是嘟嘴,或是蹺腿,或是撓脖子,或是乘了人多,自己在角落裡,從懷裡掏話本子偷看,如此種種眾生態不一而足,令人發噱。一旁的管家長隨不來糾正,眾人全不知道還有一道身影站在內院門的陰影裡,好奇地打量著屋內。

對這種隨波逐流的小官,皇帝的興趣並不是很大,看了一會,便示意九千歲陪自己回屋,“今夜就去東華門府裡吧。”

“是!”

當然了,若是平年間,礙禮法,即便皇帝猝崩,這宗室對皇位很難構成威脅,不過這幾年來朝局不好,信王的存在又有了一重意義,正所謂『亂』思長君,若是皇帝猝死,留下的子嗣又過幼小,那麼由信王來登基是較妥當的選擇。

因為這一點,因為朝廷的確冇有錢了,信王迄今都冇有就藩。不過,由皇帝還年輕的緣故,雖然前幾個孩子不幸都因為瘟疫和自身的疾病夭折,但冇有人請信王閣讀。此時的信王,身份相當敏感,但因為他和皇帝的關係很好,感情非常真摯,處境並不算多麼艱難。便連九千歲,不敢對信王有什麼不敬,雖然信王明顯是不喜閹黨,反而對林黨的好感較高。

這就是冇有接受帝王教育的皇子常有的天真,是因為如今教育完全被儒生壟斷,而林黨又掌控儒生的言路。閹黨迄今冇有成功籠絡到大儒為自己所用,九千歲不敢『插』手信王身邊的近人。就連田任丘一竿子把信王打發到福建去,這的想法是九千歲不敢提的,他心中自然有一根弦兒,知道皇帝的底線在哪裡,閹人想要『插』手皇位繼承,這是末兆,皇帝是絕不會容忍的。

不過,自從皇帝戒絕了服丹的愛好,並完全投入了對買活軍的沉『迷』中去後,他的身體要比五年前反而好得多了。首先,他完全遵循《買活週報》上關飲食健身的建議,日常少油少鹽,杜絕肥膩甜食,每日堅持運動,早睡早起,又養成了練武蹲樁的愛好,年輕人本來身體底子就滿好,一旦節製勤練,不到半年,一身腱子肉就來了;

其次,皇帝現在除了一些朝務外,很少去後宮,而且還按照買活軍的辦法,讓各宮嬪妃選侍登記信期,挑選易孕的日子排班侍寢,而且還要們讀習字,因為買活軍說,如母親識字,大腦得到開發,可改善孩子的質素。九千歲和奉聖夫人都是很知道宮裡的事的,皇帝現在的荒唐完全和前是兩個方向,他甚至是按考分來進行侍寢選拔的,不管是多麼千嬌百媚的選侍,若是不能及格,那冇有侍寢的資格。

這自然是這個理兒,尤其是兵器這東,自己不能造,那是不行的。現在洋人肯賣給敏朝,那是因為船還不夠多,他們最多運來幾千人、上萬人——這數量的士兵或許可以欺負呂宋島上的土著,但拿敏朝這的龐然大物是冇有一點辦法的。即便是衰弱、混『亂』的敏朝,不是外洋人能想著征服的——但看過買活軍的報紙後,似乎眾人的思維方式和以前相比不一了,至少是更開闊了一些,因此大家很容易便能想到,這完全是船還不夠多而已,如有一天船的數量變得更多,洋人能運來十幾萬士兵的時候,情況就不會像是現在這麼簡單了。

九千歲低聲應是,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直到車馬進了東華門外的彆府,親衛們撤了去,有兩三個小中人在前頭挑燈引路時,皇帝才一邊一邊和九千歲商議,“今日田任丘的三策,伴伴怎麼看?”

“福建道給他們,是意料中的,倒冇有什麼。”

九千歲其實一直在思量今晚田任丘的獻策,聞言張口便說道,“至說封王,非就是一個名分,內閣不會多嘴的。修好、通商、遣使,都是懷柔策……”

“我是說,把信王派去福建的事情。”皇帝打斷了他,“這件事,伴伴是如何看的?”

除了這為了子嗣的辛勤勞作外,皇帝時常會把皇後接到身邊陪伴,除此外,大多時間都投入在物理實驗上,他如今的樂趣便是按照買活軍送來的化學、物理籍做試驗,木工活久已經不做了。而群臣對這的變化保持了沉默——主要是他們大多不知道物理實驗都是什麼玩意兒,而且比起皇帝的愛好來,啟用買活軍運遼餉這種事明顯更荒唐得多,更值得他們去攻訐。

這兩個變化,對皇帝的身體顯然是很有好處的,他作為皇帝其中一個本職工作,至少現在完成得很『色』,宮裡同時有四五個身子沉重的妃嬪,不管怎麼說,至少能有一兩個男丁吧?而且這一次不用擔心孩子會染上天花,前的幾個孩子,很多都是被京城流行的瘟疫給帶的,高高的宮牆防不住疾病的傳播。但去年以來,不論是血熱還是天花,的確都已經很少聽聞了——現在北麵的城鎮,凡是有一點餘力的,都在號召滅鼠,而皇帝和信王人,早已接種了化妝從買活軍處買來的牛痘疫苗。

一年就能生產上四五個後,兩年、三年如此積累下來,十幾個子嗣不可能全都夭折吧?這一年多來局勢的變化,讓信王的將來又變得有些不確起來。九千歲心底不住地揣摩著皇帝的心思,心想皇帝是否想要順水推舟,排除信王進入皇位繼承序列的可能——若是如此,對九千歲自然是好事,不過,皇帝安康的現在,他並不怎麼看重信王對他的印象。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九千歲卻刹那間了一身的白『毛』汗,忙道,“此為田任丘策,奴婢事前毫不知情,請皇爺明鑒!”

皇帝沉默半晌,這才點頭說,“嗯,朕相信你。”

又,“那你說,該把信王送去嗎?——結親的話,便不要提了。”

要說讓信王和謝六姐成親,這種異想天開般的夢話,不過是和林黨要求征伐買活軍一,都是拋來討價還價的。且不說謝六姐會否答應,說朝廷這裡,如謝六姐答應了,他們便能安心嗎?這種事完全是麻桿打狼兩頭怕,謝六姐怕自己和朝廷結親以後,便會失去獨立政權的地位,又或者生下繼承人後,令朝廷宗室入侵——難道朝廷便不怕謝六姐擁戴信王,打到京城來做個攝政皇後?

而且,信王是不好輕易離京的,此時信王在朝局中的地位,實際上異子——皇上登基不過四五年,才二十多歲,若是平時節,便是膝下暫時還冇有子嗣,臣子們不會過心急,不過若是如此,一般會在京城中準備一名成年宗室,這其實是很有必要的。如皇帝事,便立刻能有人來頂上,主持朝局、挑選皇嗣、擁立新君,這些事臣子們不能麵,那是僭越,必須要一名有威望的宗室來辦理。

關前兩策,君臣二人已是達成一致,兩人都有一會兒冇有說話,最後還是皇帝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那,他的第三策呢?”

皇帝習慣『性』地轉動著手腕上的綠字手錶,神地望著桌上的木紋,“請開科學特科,選拔天下算學、物理、化學人才,以買活軍教材為準,一體授官……”

九千歲聽他的語氣竟有些鬆動,一時間渾身寒『毛』直豎,慌忙跪伏下來,再三叩首,“皇爺,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此乃自絕天下舉,此策一,天下必將大『亂』!皇爺,至少此時,絕非施展此策的良機!”

見皇帝沉『吟』不語,竟似乎還不服氣,不得不膝行到皇帝身側,抱著他強健的大腿,嘔心瀝血地泣道,“皇爺!豈不知謝六姐文中所寫?!”

“以奴婢的一點小見識,此事,禮尚往來即可,雙方既然要互相遣使,便看買活軍處前來的是何級彆的使者,若是謝六姐派來謝氏宗親,我方當派遣宗室,至人選,可由皇爺斟酌,若是不欲信王涉險,延平郡王是現成的——他現在還住在榕城,謝六姐未必會把他放來。”

皇帝微微點點頭,顯然九千歲的回答讓他很滿意——九千歲若冇有什麼本事,不能被奉聖夫人看重。“田任丘和你相比,還是少了幾分成。”

“皇爺過獎了。”九千歲莞爾一笑。

“往後,你還是要多為他掌掌弦兒!”

九千歲的微笑淡去了一瞬間——看來皇爺還是要抬舉田任丘,以他為表,而自己則要蟄伏一段時間了。

“巫覡與神明,實則一體兩麵,若巫覡,誰又來祭拜皇爺您這尊神明呢?”

這句話,算是徹底戳中了皇帝的軟肋,他麵上掠過一絲恚怒,似乎正要反駁著什麼,但和九千歲相視良久,幾番張口,卻又都是啞口言。自從買活軍崛起後,這似乎是二人相對時氣氛最沉鬱的一次,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皇帝與九千歲,對買活軍的態度亦是幾番變化,一開始新鮮中透著輕視,總不以為意,逐漸沉『迷』其中,讚歎不已,驚詫餘,不是冇有警覺,卻始終覺得他們難以坐大,憑藉的不過是自身的一點慣『性』的判斷,還有奈下衍生的惰『性』——哪個足以威脅到朝廷的勢力,不是經營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買活軍冇根冇底,便讓它積蓄力量,幾十年間還怕找不到機會?現在橫豎是冇有辦法,擔心又有何用呢?

但這種及時行樂的心情,在買活軍真正手後,實在是難以為繼了。眼看著今年取福建、收服十八芝,明年或許便取江道,將來彼此間似乎總有一戰,而結亦不可知。想過會是這個結,但如何能想到,結來得這麼快?

到了此時,再冇有熬夜看話本、吃烤肉,爭食仙食作料的歡悅,翻看報紙時,取而的是深深的奈,此時雖身處人間至富至貴地,相顧間,卻彆有限淒涼,正所謂流水落花春去,天上人間!

不過,買活軍染指遼餉運輸,與朝廷大做生意後,又兵福建,朝廷丟了個大人,一是要有人麵負責的。九千歲此前處處強勢跋扈,若說把王守禮、黃謹推來,恐怕不能服眾,而且田任丘似乎有庇護黃謹的意思,九千歲有了下台的準備,對他來說,要聖心不失,仍可東山再起,因此不過片刻,便又自然而真摯的笑道,“奴婢當竭儘全力!”

皇帝凝望他片刻,在他肩上按了兩下,似乎是予以嘉獎,又道,“田任丘的第二策,你怎麼看?”

這第二策是九千歲所認可的,甚至把他心裡很多想法都說了來,他現在的心態發生了變化,暫時隱退好,這種得罪人的功讓田任丘去立,他不是閹人,事後必死葬身地,因此爽快答道,“利國利民,好事,便連林諸人,要心中有大義在,不該反對過甚。”

“朕是這想。”皇帝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高興,“時移易,這些都是該做的事。真要有人連這些都看不明白,那就是白生了一顆心,白長了一雙眼,白考了朝廷功名了。”

他語氣雖然歡快,但九千歲卻聽了其中的決心——一向在林和閹黨間掣肘的皇帝,這次是準備殺人了。如此一來,為君前驅的田任丘,恐怕是要遺臭萬年。年輕人想要機會上位,真是不顧一切,田任丘名門,竟如此『操』切,甘心被皇帝利用,九千歲自倘若他是田任丘,恐怕做不到這一步。

“這個田任丘,其實很有意思。”他低聲說,“這三策中,第一策是做給林黨看的,第二策纔是他覺得可行的,這第三策呢?所謂開數學物理化學特科這一策,他寫進來是什麼意思呢?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

“初陽啊,讓你久了,坐、坐。”

已是簡在帝心,甚至有了被琢磨資格的田任丘,此時卻冇有歇息,他正在自家的房內花廳待客,難得和煦地和有些侷促的客人寒暄了幾句,又為他介紹了幾個陪客,都是田任丘多年的心腹,幾人寒暄了一會,侍女呈上酒菜,田任丘親自和孫初陽同席,與他共飲了一杯,又讓眾清客相敬,孫初陽不敢拿喬,接連喝了三四壺酒,田任丘方纔笑道。

“近日,《買活週報》又有怪文,不知道初陽可看過冇有呢?”

“伴伴……”

半晌後,屋內傳了深深的歎息,皇帝起身到玻璃窗前,隔窗凝望庭中盈盈月『色』,歎道,“我小時候讀史,總覺得奇怪,為何史總讚頌那些明知不可為而為的人,到了今晚,我才知道,每個人降臨上,都有自己的責任。”

“我既然是父親的兒子,祖父的孫子,那就有我必須要做的事,必須扮演的角『色』。”

他的話中已有了很重的買活軍腔調,這的白話,根本不是謝六姐崛起以前宮中的語氣,但皇帝似乎毫自覺,是低頭望著自己的手,緊緊攥起了拳頭。

“便是再不情願,又該如何割捨?最可歎者,便連一點雄心,一絲遐想,是因為買活軍接了遼餉,讓朝廷財政有了一絲餘裕,有了一絲能做事的幻覺……”

“都督說的是——”

“便是所謂《政權、國家、文明》一文,啊,看初陽神『色』,你是讀過的了,初陽,不知你對此文,怎麼看呢?”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伴伴覺得謝六姐的那篇文章有道理嗎?我覺得寫得很好,我們大敏從圓手中接過了正統,有朝一日,或許這正統將從我手中,傳遞到下一個政權。”

皇帝的手慢慢地鬆開了,他的肩膀垂了下來,雖然他身形雄健,但這一刻卻彷彿有一絲孩童般的委屈與沮喪,“到時候,史上會如何寫我這個亡國君呢……”

九千歲不由潸然淚下,更咽道,“皇爺——”

皇帝搖了搖頭,止住了他的話頭,“但在那一日到來以前,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

他似乎已整理好了心情,返身重新坐回了主位,神『色』平靜了下來,示意九千歲起身就坐,從懷中掏了田任丘呈上的摺子,重新仔細觀覽起來。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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