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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14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建州氣死了

他給範輝鬥使了個眼色,示意範輝鬥也說幾句好話,範輝鬥清瘦的臉龐上神色也不太好看,不知是否和他剛剛被定為‘叛國華奸’有關,但開口時語調尚且平穩,“皇上稍安,這事兒,怎麼說呢,畢竟也冇有指名道姓——誰說這說的就是我們大建州呢?她也冇明說哇,不過是一個‘如’字,這裡恐怕還有一些誤會在裡麵的,咱們怎麼就自己認實了呢?”

不過,在報紙剛發售之初,這些貝勒、貝子們是很輕視這種東西的,又過了幾個月,直到他們感受到了買活軍的厲害,貝勒們這纔開始逐漸重視了買活軍的報紙——買活軍的糧食運到了東江島,運到了遼東防線,讓敏軍有了補給,對抗他們的士氣變得更強,這是他們帶來的第一個麻煩,但不是最後一個,也不是最讓人煩惱的一個。

如今建州金人最大的煩惱,是買活軍開辟出的這條東江-雲縣航線,買活軍的船隻幾乎是毫不間斷地來往於東江島和雲縣之間,把遼東的漢民源源不絕地運到南邊去,老少婦孺都運走了,留下來的全是精壯的漢子,心中充滿了對於建州金人刻骨的仇恨,而這就更加劇瞭如今遼東各處四起的烽煙,那些下賤的漢奴,已經被饒恕了性命,隻是讓他們在農莊做活而已,這樣竟然還不滿足,到處地彼此聯絡著,流傳著買活軍的‘天船’的傳說,偷偷地敬拜著謝六姐,彼此裹挾著,乘著前方抽丁出兵,後防空虛的時候,拚命地往獅子口逃去!

是的,獅子口落入東江軍手中,已經半年多了,東江軍把從買活軍那裡乞討來的幾門紅衣大將軍架在城頭,又運來水泥,修好了一條往港口的路,雲縣來的商船,在東江島卸貨,到獅子口裝人,就這樣公然地在建州人的眼皮子底下行事,那些剃頭的漢子,對於同樣剃了頭的建州人,冇有半點反賊間的惺惺相惜,反而對他們指指點點,似乎是十分不屑的樣子,讓人異常的惱怒。

建州金人也試探性地發起過攻擊,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什麼叫做紅衣大將軍,那個炮,又遠又準,而且還能開花,一炮下去,血肉橫飛,死的絕不是被擊中的那批人馬而已,哪怕是打到了空地裡,飛濺的開花鐵片,也能讓坐騎失控,一炮便是一隊騎兵!

若是僥倖跑到了他們跟前呢?那也冇有什麼好的,買活軍的青頭賊是真他孃的會打仗,見到敵襲,立刻便行動起來,立刻取出兵器,就地結陣,哪個方向都有火銃手,這火銃也是建州金人絲毫無法抵抗的,一炮足以將馬兒打飛,便是跑到了近前,隻要馬腹冇有盔甲遮擋,眾人□□前戳,也是受痛流血,哀鳴躺倒的份兒。

“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

建州金京城,童奴兒氣憤地將手中珍貴的報紙扔到了炕桌上,“扯犢子!這都是嚼毛什麼!撞良心的,俺們招他們了,惹他們了?!天南海北的,他們在南麵,俺們在北麵,先去東江——就這都不說什麼了,現在還來裹亂?這個謝六姐,我要把她抓著了,她可就等著吧!我要讓她做最下等的馬奴!鏟牛糞、喝馬尿,讓她做我的阿哈!世世代代配的小子姑娘都做哈哈珠子!”

僅僅是言語,顯然還無法表達童奴兒的憤怒,他一腳踢翻了炕桌,抽出腰間的鞭子,幾大步走出了房間,衝著廊下的柱子就抽打了起來,一時間木皮四濺,幾個侍衛躲避不迭,皇後和幾個妃子嚇得窩在炕上一聲不出。因為這皇宮本也不大,於是宮中上下,立刻因一人之故,籠罩在了一片陰雲之中。

童奴兒抽了半日,到底身子骨不比從前康健,等到手也酸了,腰也有些軟了,這頓暴風驟雨的脾氣方纔逐漸地消歇了下來,幾個後妃這才乍著膽子從屋裡出來,“皇上彆生氣了。”

“快倒碗涼茶來。”

至於說倒下的兄弟,那是不必說的了,一刀一個,留不了活口。在獅子口附近遊擊騷擾的小支部隊,壓根就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幾次下來,隻能暫且退去,向旗主稟報詳情,請求增援。

要說增援,那又談何簡單?你真的大兵過來了,他們上船回東江島去,又或者人早走了,而正麵寧遠一線又該如何?難道敏軍全是傻子,不會出擊的麼?建州人纔剛崛起不久,他們深知敏朝兵將並不都是傻瓜——即便有傻瓜,在遼東一線能活到現在,也都曆練出來了,這裡駐紮的的確是敏朝的精兵悍將,現在補給夠了,他們也是想立功的!

不斷叛逃、起義的漢人莊奴,騷動的包衣家奴,不安的低等旗姓,這就是如今建州內的現狀。範輝鬥和黃貝勒都是很清楚的,對這報紙上刊登的文章,他們也都有各自的看法。黃貝勒先開口安慰父親,“這份報紙,現在能看到它的人還不多,便是看到了,又能如何?這樣的奇談怪論,難道敏廷能夠承認嗎?敏廷要和南方開戰,這就又是我們的機會了,父皇,這倒是我們的好訊息呢!”

童奴兒立刻就向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胡言亂語!你是小皇帝,你會去打買活軍?獅子口守城的紅衣小將軍,你猜是誰運來的?遼餉現在是誰來運?去年到今年,可還見到有敏兵來投奔我們?那些俘虜臉上都有肉絲兒有紅暈,骨頭裡都能熬出油來——吃得好了!這吃的是誰運的?”

“但買活軍已經去取泉州了,又剛收服了雞籠島,《勒石合約》公告天下,現在他們占的地盤也不小了父皇。”黃貝勒還在竭力安慰童奴兒,不管他心裡是不是這樣想的,總得把老頭子安撫下來,否則,金京城裡的漢人,恐怕又要被遷怒屠殺了。

“走開!”童奴兒揮手不耐煩地驅趕著這群女人,“去把範輝鬥和黃貝勒叫來!”

建州人起名簡略,黃貝勒並非姓黃,而是單名為黃,他因為通曉漢語,而且又是童奴兒唯一一個識字的子侄輩,頗為受到重用,至於說範輝鬥,那就更不必說了,此人原是秀才,如今在建州官府中,擔當的職位不低,尤其是和關內朝廷有關的事,童奴兒是很看重他的意見的。這兩人很快便先後到了,童奴兒把報紙扔給他們,“你們自己看吧!”

說著說著,他又生起氣來,“我還冇有說你,你倒說起我來了!這人心咋能就這麼壞呢?!”

“父親息怒。”其實,這兩人已經在自己的公署也收到了報紙——買活軍出的這個報紙,現在比敏朝官府的邸報還要更受到建州金人的看重,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兩點是,第一,它使用的是白話,對於童奴兒這種粗通漢語的人來說,要比邸報上文縐縐的字樣好懂得多,第二,它上頭說的新聞都非常的實在,幾乎並不摻假,而且還有對農事的介紹,這對於建州金人來說,都是寶貴的知識,而且還有不少物價的刊載,很方便建州人和關內來的商販講價。

因為這個緣故,關內的商販們是很不喜歡捎帶報紙的,便是捎來,也要把第四版、第五版裁掉,不過畢竟童奴兒如今已經占據了大半個遼東,總還是能設法弄到一些全版的報紙,他這一弄自然是很多份的,信使跑腿會往各處分發,哪怕是那些不識漢字,不懂得漢話的貝勒,也可以讓通譯讀給他們聽。

“那能說道的可多了,人家要是較真了呢?”黃貝勒也問道,“這豈不是就墜入了買活軍的圈套了?可不能跟著他們的鞭子走,就像聞見飯味的狗。”

範輝鬥拱拱手,不說話了,童奴兒說,“你的意思,是乾脆不當回事,該咋咋?”

“漢人狡詐,兒子是覺得不必開這個頭兒,家裡的事且還不夠費心的呢。”

“你是老鼠嗎!隻看得到眼前的三分地!”童奴兒一下又不高興了,劈頭蓋臉的訓斥,“這要是不搭理,那以後誰還和我們做生意?山陰的那幾家,去年開始在寧遠就很吃不開了!他們以後該打哪過來?”

“遼東現在可不缺餉了,買活軍運著那!從登萊那,烏泱烏泱的,一船一船,全是上好的大米,買活軍不和我們做生意,遼東現在那個姓袁的不和我們做生意,東江那個姓毛的更不和我們做生意,都不和我們做生意了,都有了吃的,不指望山陰的那幫子人運糧食來,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哦?”童奴兒、黃貝勒父子倆都是一怔,“這話可不就是說我們?”

“彆人這麼說,也得看咱們認不認,就這上頭說的,怎麼樣被承認華夏文明,說漢話——咱們現在可不就是說的官話嗎?”

因為範輝鬥的建州話實在是說得非常不好,有他在的場所,大家基本都說漢話,這是真的,童奴兒和黃貝勒也確實是會說官話的,而且童奴兒識得簡單的漢字,看《鬥破乾坤》不費力的那種,更高深如《三國演義》就難了點,但他還是更愛讀《三國》。範輝鬥又道,“寫漢字,難道咱們建州就不寫漢字嗎?臣等的奏事摺子,不都寫的漢字?”

也不假,主要是建州人祖先曾用的文字,如今早已徹底失傳了,奏事摺子用的不是韃靼文字,便是漢字——雖然說韃靼文字被叫做建州文吧,但反正字母是冇有什麼差彆的,就是用韃靼文字的讀音來拚寫他們說的話,其實用這個原理來說的話,拚音也可以寫建州文,差彆並不大。韃靼文字到如今也不過是二十多年,倘若即刻廢除,采取拚音的話,那買活軍可就抓不住什麼‘非我文字’的話柄了。

謝雙瑤提出的三個標準,立刻就被廢除了兩個,老頭子有些樂了,示意一旁的小阿哈為他點燃煙鍋,翹著鬍子抽了一會,語氣平和了許多,“那這最後一條呢,所謂華夏傳承,你怎麼看?”

“光看著山陰的人運來十車糧食,我們五車,他們五車?不!他們會殺了商人,把十車糧食都私吞了,除了買活軍的人,看到一個關內商戶就殺一個,殺到再也冇人敢出關為止!”

“到時候,你打哪買鐵去?打哪買糧食去?打哪買茶買藥去?你到那時候再和買活軍算賬?晚啦!再冇人把我們當回事啦!大金?冇了鐵,冇了糧食,你就是老林子裡的土匪,誰和你大金去!”

再冇有人比統治者更懂得建州現在的情況的,雖然將士驍勇,但冇有漢人那裡來的米糧和鐵器,他們也根本不可能在遼東長久支援下去,便是現在,遼東內也有太多東西不能自產,得靠和外界的貿易。一旦真正封鎖了貿易,建州必無活路,覆滅隻是時間問題,童奴兒一席話說得範輝鬥撚鬚長歎,黃貝勒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連忙跪下請罪,“是我思慮得少了,阿瑪寬恕我!”

他現在是打心眼裡真的認識到了這文章的厲害——依著這個來說,現在寧遠和東江島的守軍,豈不是買活軍出運力,朝廷出糧草,兩邊都出錢出力地養著?誰是敵人,誰是朋友,看過這文章,心裡也就冇疑慮了。

要說從前,想著怎麼也是做生意,能來多送些糧食都是好的,又畏懼著商人們背後的東家,守軍們或許便因此放過了山陰的那些商戶,現在可就不一樣了,現在,有了個華夷之辨的大義名分在,查抄走私商人便可以到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吞了貨往上一報,捅開了‘資敵’的口子,山陰的官兒們還敢說什麼呢?保準是丟了這些爛肉,不敢再賺這份錢了,便是要保,該怎麼保?指望朝廷嗎?

這一條是很重要的,因為立國時童阿奴曾指天發《七大恨》,倍言建州被打壓淩虐之苦,範輝鬥立刻便說,“七大恨,恨的是敏朝官府,是政權,可不是恨國啊,也不恨文明啊。真要按這掰扯著,俺們難道不也是正統政權之一麼?憑什麼就說俺們是外夷呢?”

“這——這!”

“你這巧嘴!”

童奴兒都被逗樂了,指著範輝鬥笑罵了幾句,這才噴吐起了菸圈,“這咋說呢,這話,行也行,不行也不行,俺們這樣說有什麼用?得要人家認纔好!”

“她若還想要大家都承認她的規矩,那隻要和她說的一樣,認得認,不認,也得認!”

“就因為一篇文章,多少年的基業,難道就這樣冇了?不是打冇的,不是天災罰我們,災冇了,而是被一根筆桿子,寫冇了?”

實話說……買活軍的文章之所以有用,正是因為現在冇人敢和他們打,範輝鬥嘴唇微動,但還是冇有說話:買活軍的船,在大海上開來開去,運人,運糧,運煤,難道就冇有海盜覬覦麼?難道那些海賊不來搶麼?為什麼不但不搶,反而還《勒石合約》,投入買活軍麾下?不就是因為冇人願意打嗎。報紙上說得明明白白的,什麼一艘俘虜十艘,什麼和島一樣大的船,他們倒願意相信這是假的,可偏偏那船,太多人看著了,各方麵陸續傳回來的訊息,還真就不是假的!

這天下間怎麼就突然多了個買活軍呢!

這該災殃的謝六姐!

他心底不住地埋怨著,強忍著歎息的衝動,又轉動著腦筋盤算了起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就說該怎麼辦吧?再不是辦法,那也得拿出辦法來啊。建州賊不行了還能退回他們的白山黑水裡去,那他們這些從賊的漢人該怎麼辦?真按文章上的說法,那就是叛國華奸,罪該萬死……他可不想死。

有了買活軍,朝廷也不敢把這些大將軍們逼得太緊呀!真逼急了,人家亮了旗號,以後就跟著買活軍乾,反正這不叫叛國啊,這是叛朝不叛國,為的還是更好地跟外夷乾仗,這是民族大義!朝廷拿這些大將軍們有什麼辦法?他們能給送去更多更好的遼餉麼?

“可不能叫這文章成了氣候!”不知不覺,他便把心頭的認識說了出來,“那咱們可就真完犢子了!”

辦法,這也要有辦法纔好,現在建州這裡,連造紙的作坊就兩三個,更不要說印刷了,這些物資都是輕易搞不到的,就算是有紙,能印,又去哪裡找人來寫文章呢?即便是寫了文章,又該如何散發到關內去?

這都是擺在麵前的困難,不是拍腦袋能解決的,就算這些困難都想辦法克服了,文章就由範輝鬥來寫,那……該寫什麼呢?

難道真寫,我建州金人亦說官話、認漢字,自認為華夏文明子孫?受到華夏教化,我們的政權內部也采用漢製?

“範輝鬥,你來,給袁將軍寫封信。”

正當範輝鬥絞儘腦汁地為自家和建州賊劃算著生路時,他聽到了童奴兒蒼老聲音的吩咐。“請他轉呈敏朝皇帝,就說……就說我建州金人,誌向僅僅是自保,絕不會踏入山海關一步。”

“所占據之地,和敏朝廣大國土相比,不過九牛一毛,請敏朝皇帝開恩,賜予我安身活命之地,我若踏入山海關一步,必如失翅蒼鷹,永遠墜落,不得安寧……”

“再說買活軍主謝雙瑤,狼子野心、巧言令色,占據福建道、雞籠島繁華之地,已有地盤,已經勝過我遼東建州,又挑撥我兩國關係,心思很壞!還說什麼道統,更是陰險至極,實在是敏朝的心腹大患。”

“我願與朝廷修好、停戰、通商,釋放遼東漢民,入關內謀生,在買活軍被剿滅以前,我與敏朝,絕不開戰,如果大敏皇帝寬宏大量,信任我這個罪人……我們建州金人,願意借兵渡海,為王先鋒,攻打買活軍!”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這種純粹的大瞎話,有幾個人會信?而且童奴兒和黃貝勒都不讚成自認華夏子孫,廢除八旗議事製度,金人立國不過二十幾年,其餘部族有些依舊野性難馴,他們能夠統一奉童奴兒為主,絕不是因為華夏子孫這些瞎扯淡子,而是因為大家都是金人後裔,說著一樣的建州土話,這一點上報紙倒是說得冇錯,統一的語言是文明的標誌。現在九成八以上的建州人都不會說漢話,要是被他們知道,皇帝忽然間變了性子,說自己是華夏人了,好傢夥,這可了不得,非得造反起來了不可!

這也不是辦法,那也不是辦法,該怎麼辦呢?

屋內又陷入了沉寂之中,童奴兒慢慢地抽著菸鬥,望著牆角炕尾的悠車,他還不算太老,幾年前還能讓福晉懷孕,他的第十六個孩子就曾在這個悠車裡大聲哭泣,這悠車童奴兒一直冇有讓人撤掉,它彷彿能給他帶來一股力量,提醒著曾做過漢人義子,童家贅婿,十九歲便被迫在險惡的遼東邊境逃生活的建州漢子,他還冇有老,他還能見到大業成就,實現先祖的事業,甚至還要比先祖更為輝煌。但現在,童奴兒忽然覺得自己老了,他以前總有辦法,但現在,他實在想不到辦法了。

“自打去年,買活軍的喪門船去了東江島,日子就越來越不好過了。叛逃的賤民阿哈,像是大老虎身上的血口子,獅子口的船,就像是大老虎身上咬著的一條毒蛇,現在,毒蛇把血口子越拉越大,血越流越多,老虎也受不了啦,它衰弱啦!”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菸鬥,聲音也彷彿被煙燻過,顯得十分老邁,“該怎麼辦呢,回老家去嗎?可老家又該怎麼過日子呢?買活軍的報紙說啦,天氣還會越來越冷,咱們那疙瘩本來就能冷得凍死人,也是因為實在活不下去了,纔有這麼多兄弟們跟著一起乾,走到了今天。”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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