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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在求生遊戲裡撿了個男朋友 > 第94章 你是為了什麼?

一路閒聊,不知不覺間,幾人終於抵達了半山腰那幾棟在遠處看著就搖搖欲墜的殿宇前。

走近了他們才真切感受到什麼叫“破敗”。

主殿的飛簷缺了一角,瓦片稀稀拉拉,露出底下腐朽的椽子。支撐的柱子漆皮剝落殆儘,露出裡麵蟲蛀的木頭原色,彷彿一陣稍大的山風就能把它吹垮。門窗更是慘不忍睹,窗紙早已爛光,隻剩下空洞的窗欞,木門歪斜地半掛在門框上。

推開那扇不堪重負的門,一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灰塵和黴味嗆得沈殊慈連連咳嗽,江彌也誇張地捂住了鼻子。

殿內光線昏暗,僅靠破洞漏進的幾縷天光勉強視物。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倒塌的供桌、散架的蒲團、碎裂的瓦罐……所有東西都被一層厚厚的、彷彿積攢了百年的灰塵覆蓋,連原本的顏色都難以辨認。蛛網從梁上垂落,在氣流中輕輕晃動,角落裡似乎還有小動物窸窸窣窣逃竄的聲音。

唯一與這滿目瘡痍格格不入的,是殿內角落並排放著的四張床鋪。

那床看起來是新的,鋪著簡單的草蓆和薄薄的、顏色寡淡的被褥。

雖然簡陋,但在這廢墟之中,乾淨得異常紮眼,像是係統大發慈悲、臨時施捨的落腳點。

“好傢夥……”沈殊慈看著那四張床,又環顧四周的“垃圾場”,忍不住吐槽,“這還真是開局一條命,裝備全靠撿啊?連個新手大禮包都不給,摳門到家了!”

饒是祝餘這樣習慣了各種惡劣環境的,見此“天崩”開局,也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但那蹙起的眉頭隻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

抱怨無用,實乾纔是硬道理。

他擼起寬大的靛藍色袖子,露出手臂,在一堆倒塌的破爛中扒拉了幾下,在朽木與灰塵下拖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木桶。

“趁著天還冇黑透,大家一起行動起來,爭取天黑之前收拾出一塊能落腳的乾淨地方來。”祝餘的聲音低穩。帶著一種經曆過磨礪的務實。

沈殊慈讚同地點了點頭:“好。那我把這些礙事的雜物先清出去,方便清掃地麵。”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一堆倒塌的桌椅,動作利落地開始清理搬運。

林河目光平靜地掃過忙碌起來的祝餘和沈殊慈,又落在那堆積如山的雜物上。

他冇有立刻去搬東西或找水,而是走到沈殊慈開始清理的區域旁邊,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地說道:“那我來負責整理和記錄這些清理出來的雜物裡,看看哪些東西還能二次利用,資源有限,得物儘其用。”

一時間,大家都忙碌了起來。

唯獨江彌還站在原地。

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哪怕艱苦如小漁村都冇有碰過這樣的臟活累活。

看著那厚厚的灰塵、汙濁的蛛網、散發著怪味的破爛,他隻覺得渾身難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然而,當他抬眼看去:

祝餘腳步穩健地提著滿滿一桶水從外麵回來。

沈殊慈雖是女子,但搬動那些沉重的破木傢俱時,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展現出不遜於男子的力氣和效率。

林河則蹲在沈殊慈清理出的“垃圾堆”旁,仔細地分揀著每一件物品。

每個人都在努力著,自己身為小隊一員,怎麼能袖手旁觀,坐享其成?

他猛地扯下自己靛藍色道袍的下襬一角,將那塊布摺疊幾下,用它矇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那我來幫沈殊慈搬東西!”

……

殿內的雜物終於在沈殊慈和江彌的高效協作下被清理一空,騰出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地麵。

沈殊慈抹了把額角的汗,長長籲了口氣,總算能暫時歇歇腳。

江彌卻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一如曾經在小漁村那般,那股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執拗勁上來了就根本停不下來。

蒙臉的布早就被他扯下扔到一邊,此刻正和祝餘一起,打濕了破布條,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那幾扇勉強還能立著的空窗欞,彷彿要把上麵殘留的百年汙垢都刮掉才甘心。

“咕嚕……”一聲不合時宜的腹鳴在殿內響起。沈殊慈揉了揉肚子,想起自己那份外賣大戰時搶的滿十八減十八的券點的外賣,頓時悲從中來,肉疼不已,“喂!咱們今晚吃什麼啊?總不能乾餓著吧?”

江彌頭也冇回,繼續跟窗欞上的頑固汙漬較勁,隨口道:“還能吃啥?連口像樣的鍋都冇有,隻能等會兒去附近林子裡碰碰運氣,看看有冇有野果充饑了。”

“有的,兄弟,有的。”林河的聲音從殿角傳來,他正把一個難得“四肢俱在”的櫃子擦洗乾淨歸置好。

即使在百忙之中,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清晰:“剛纔整理雜物時,能用的廚具我都歸置出來、清洗乾淨了,有一口大鍋,一個品相還不錯的砂鍋,還有幾個粗陶碗和盤子,冇用的傢俱我也劈成柴火也堆好了。”

沈殊慈驚訝地看向林河:“哇!這裡雜物堆得跟山一樣,你怎麼記得這麼詳細?也冇見你拿紙筆記錄啊?”

林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聲音輕了些:“都在腦子裡。”

“嘖,跟你們這些天賦怪拚了。”沈殊慈半是羨慕半是打趣地嘟囔了一句。

林河笑笑不語,對這番誇獎並未放在心上。在座的都是曾經遊戲的勝利者,怎麼可能會是泛泛之輩呢?

隻是不知,這位看著神經大條的姐姐的絕技會是什麼呢?

沈殊慈餓極了,決定自己繞著這破房子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能入口的東西填肚子。

冇想到,運氣還真眷顧了她!在後院緊挨著林子的潮濕角落,她發現了一大片簇擁生長、白白嫩嫩的蘑菇!

她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細端詳。這蘑菇看著……挺正常的?白白胖胖的傘蓋,冇有鮮豔的顏色,冇有詭異的斑點,更不是傳說中的“紅傘傘,白杆杆”。

“應該……安全吧?”沈殊慈猶豫了幾秒,便果斷用自己道袍的下襬做成一個簡易布兜,開開心心地采了滿滿一大兜。

回到殿前空地,其他三人還沉浸在各自的“完美主義”勞作中。

沈殊慈也不打擾他們,自顧自地搬來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灶,架上那口剛清理出來的大鐵鍋,又從林河堆好的柴火裡抽出幾根乾樹枝。

她動作麻利地生起火,把洗乾淨的蘑菇一股腦兒倒進鍋裡,加上從附近小溪打來的清水,開始熬煮。

等待湯開的間隙,她也冇閒著,抄起林河找出來的柴刀,砍了根粗細合適的竹子,三下五除二就削了個簡易的湯勺出來。

看著鍋裡開始翻滾冒泡的奶白色湯汁,聞著漸漸瀰漫開的的鮮香,沈殊慈滿意地點點頭。

“喂!開飯啦!三位老宗師!”沈殊慈用湯勺敲了敲鍋沿,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山間。

“馬上!這塊汙漬馬上就擦掉了!”江彌頭也不回。

“等我把這塊地方弄平整就來!”祝餘的聲音隨後傳來。

“稍等,這個架子還差一點……”林河的聲音也飄了出來。

沈殊慈耐著性子又喊了幾次,得到的回覆依舊是“馬上就好”、“再等等”。

十分鐘過去了,鍋裡鮮美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誘人的泡泡,那三個“完美主義者”卻還在各自的崗位上“精雕細琢”。

“好!不等你們了!餓死老孃了!”沈殊慈氣得一跺腳,決定自己先享受勞動成果。

她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蘑菇湯,吹了吹氣,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唔~好鮮!好香!太好喝了~”

另一邊,林河終於將最後一件物品歸置到他認為最合理的位置,滿意地直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就在這時,一股異常濃鬱的香氣鑽入他的鼻腔。

“嗯?好香……”林河循著香味走到殿前空地。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石化!

隻見沈殊慈站在空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殿門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笑得花枝亂顫,前俯後仰,幾乎要喘不上氣: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三個!你們三個乾嘛呢?乾嘛都站在樹上跳《大展宏圖》啊?哈哈哈哈!動作還挺整齊劃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河呆滯地順著沈殊慈的手指看去,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除了幾片枯葉在風中搖擺,空空如也!

他猛地扭頭看向那口還在咕嘟冒泡的大鐵鍋,以及旁邊散落的、還冇來得及處理的蘑菇殘骸,頓時明白了過來。

就在此刻,沈殊慈朝著歪脖子樹大喝一聲“我也來!咱們小隊要整整齊齊”後,徑直衝向歪脖子樹。

林河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正試圖往樹上爬的沈殊慈。

“放開我!我們是一個team!”沈殊慈掙紮著,力氣大得驚人,眼神迷離,臉上帶著不正常的興奮紅暈。

“祝餘!江彌!快來!出事了!沈殊慈中毒了!”

林河用儘全身力氣控製住掙紮的沈殊慈,朝著殿內和窗戶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

祝餘和江彌聞聲,連手上的東西都來不及放下,立刻衝了過來。

看到被林河死死抱住、還在對著空氣傻笑並試圖爬樹的沈殊慈,以及那口散發著詭異香氣的蘑菇湯鍋,兩人也瞬間明白了狀況。

他們隻在網上段子裡見過“吃菌子中毒”,從未想過有一天活生生的案例會出現在眼前。

“這樣下去不行!”祝餘當機立斷,“我和江彌現在就架著她下山找大夫。林河,你趕緊找找這破屋子裡還有什麼稍微值點錢、能當診金的東西!找到了立刻下山來找我們會合!”

冇有絲毫猶豫,祝餘和江彌一左一右,架起還在手舞足蹈、對著空氣傻笑的沈殊慈。

沈殊慈的力氣大得嚇人,兩人幾乎是用儘全力才勉強控製住她,踉踉蹌蹌地朝著山下的小路衝去。

好在山腳下不遠處就有一個燈火零星的小鎮。

他們幾乎是拖著還在囈語的沈殊慈衝進了唯一亮著燈的醫館。

老大夫經驗豐富,一看症狀,再聽描述,便熟練地對沈殊慈施針灌藥。

一番折騰後,沈殊慈體內的毒素被壓製下去,終於沉沉睡去。

祝餘和江彌這纔像被抽乾了力氣,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醫館。兩人在醫館門外冰涼的青石台階上並肩坐下。

夜幕早已低垂,深藍色的天幕上綴滿了細碎的星子,山間清涼的晚風徐徐吹來,拂過他們汗濕的鬢角,帶來一絲難得的寧靜。

喧鬨、爭執、忙碌和驚嚇都暫時遠去,隻剩下蟲鳴和遠處隱約的狗吠。

這是進入這個遊戲副本以來,他們第一次如此安靜地坐在一起,冇有任務壓身,冇有旁人打擾。

一種微妙而難以言喻的氛圍,在寂靜的星光下悄然流淌。

祝餘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石階邊緣,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山影上。

他隱約猜到了江彌的心思,可是……

或許是江彌這些日子的幼稚行為,讓他覺得這份感情也帶著孩子氣的輕率;又或許,是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他所得到的愛意實在太過稀薄,稀薄到他早已習慣了懷疑和自我保護的本能。

他不敢信,更害怕信。

萬一……萬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萬一江彌對他,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好感,或者僅僅是因為所謂的“兄弟義氣”才……纔不惜打開遊戲呢?

這份感情的分量,他不敢掂量。

“你……”祝餘的聲音有些乾澀,打破了沉默,卻冇有看江彌,“那時候……為什麼會打開那個遊戲?”

他心裡明明十分抗拒冒險,卻還是冇忍住小心翼翼地向江彌發出試探。

江彌冇有立刻回答。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祝餘緊繃的側臉上,低沉地反問:

“那你呢?為什麼……會向我交代遺言?”

他刻意加重了“遺言”兩個字,目光灼灼,彷彿要將祝餘看穿。

祝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裡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慌與懊悔。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想要否認,想要用慣常的冷淡推開這危險的靠近。

“我……我不知道。”他含糊地應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然而,江彌冇有給他退縮的機會。他猛地轉過身,雙手堅定而有力地抓住了祝餘的雙肩,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星輝落入江彌的眼底,照亮江彌眼中那近乎執拗的認真:“你是為了什麼,我就是為了什麼。”

經過這跌宕起伏的一天,他無法再騙自己,無法再用任何藉口來搪塞那顆不受控製的心跳。

他喜歡祝餘,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喜歡。

喜歡到可以不顧一切。

江彌在星光下定定地看著眼前人,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熾熱。

不管祝餘是怎麼想的,他都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這個魚魚,他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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