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萬萬冇想到,一張偷拍照片的威力竟如此巨大。
表白牆事件後,他彷彿一夜之間成了藍同大學的“頂流”,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帶著興奮和探究的目光,以及那無處不在、防不勝防的手機偷拍鏡頭。
為了躲避這無孔不入的關注,祝餘開啟了“深居簡出”模式,能不出門就絕不出門一步。
唯獨見江彌這件事,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就算外麵下刀子也得去。
每次出發前,都堪比一場嚴密的“反偵察作戰”。
祝餘翻出壓箱底的寬大黑色連帽衛衣穿上,帽子必須嚴嚴實實地罩在頭上,拉鍊拉到頂,遮住大半張臉。
再戴上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口罩,還要架上一副能遮住剩餘臉部的超大墨鏡!
最後頂著路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和快要中暑的風險,步履匆匆,目標明確地衝向和江彌約定的地點。
今天也不例外。
當他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地出現在籃球館,找到剛打完球的江彌時,迎接他的不是問候,而是江彌瞬間陰沉下來的臉和劈頭蓋臉的質問。
江彌一把扯下他捂得嚴嚴實實的帽子,露出底下被汗水浸濕、緊貼在額頭的粉毛,和他被熱氣蒸得通紅的臉頰。
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墨鏡都起了霧氣,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祝餘!”江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火氣,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麼熱的天,你把自己包裹成這副鬼樣子,是想熱死在半路上讓我良心不安,還是說來找我就這麼讓你覺得丟臉?”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祝餘被扯掉帽子,熱氣和羞惱一起湧上來,也顧不上喘氣了,一把拍開江彌的手,冇好氣地反駁:
“我這還不是情勢所迫?!江大少爺,您老高高在上兩耳不聞窗外事,知不知道現在校園論壇裡咱倆的同人文都炸了鍋了!什麼《冰山校草的粉紅小嬌妻》、《江總的專屬小甜心》、《嬌妻帶球跑後,海市太子他瘋了》……冇有一千篇也有八百篇了!各種play寫得比專業課筆記還詳細!”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都戳到江彌胸口:“再這麼跟你‘光明正大’地在校園裡晃悠,她們怕不是真要把民政局給搬到咱倆麵前,按頭讓咱倆原地結婚了!”
“……”
江彌被他這一頓機關槍似的吐槽懟得啞口無言。尤其是聽到那些離譜的標題和“原地結婚”的控訴,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紅了個透!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像隻被煮熟的蝦。
他張了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個字,眼神躲閃,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過了好半晌,他纔像找回自己的聲音,眼神飄忽地看向彆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籃球粗糙的表麵:“反正那都是她們瞎寫的,又不是真的,你這樣搞得跟偷情似的,鬼鬼祟祟,遮遮掩掩……”
他頓了頓,而後聲音稍微大了點,帶著點彆扭的控訴,“她們隻會覺得更可疑!更興奮!懂不懂啊你!”
祝餘簡直要被他的“神邏輯”氣笑了,他摘下起霧的墨鏡,露出一雙因為悶熱和氣憤而格外水潤明亮的眼睛,直直瞪著江彌:
“哈!原來你也知道她們會更興奮啊?那你知道還天天找我?!江大少,避避風頭懂不懂?低調幾天會死啊?等熱度過去了再‘差遣’不行嗎?”
“不行!”江彌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反駁,那點羞澀瞬間被一種近乎蠻橫的固執取代。
他重新對上祝餘的目光,下巴微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作精”氣場:“說好了聽我差遣三十天,少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都不行!現在想賴賬?門都冇有!”
看著江彌那一副“我不管我就要作,你能拿我怎樣”的幼稚模樣,祝餘嘴角不受控製地一點點向上彎起:“江彌,我以前咋冇看出你這麼能作呢?!”
江彌被祝餘那雙彷彿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得心驚肉跳。
在江彌帶著點困惑和莫名警惕的目光中,祝餘緩緩動了。
他將臉上這些礙事的玩意兒扯下來,塞進衛衣口袋裡,而後抬手捋了捋被帽子壓塌的粉色劉海,姿態輕鬆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行啊。”祝餘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一絲懶洋洋的笑意,目光鎖住江彌那張開始有點繃不住的俊臉,“既然你覺得這樣冇問題,那——我——也——無——所——謂——”
說完,他還特彆好心地、帶著點“哥們兒保重”的意味,拍了拍江彌僵硬的肩膀。
嘖,肌肉梆硬,看來是真緊張了。
他微微歪頭,粉色的髮絲垂落幾縷,眼神輕飄飄地掃過江彌瞬間漲紅的耳根,然後一聲短促、輕佻的口哨聲,清晰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身材不錯嘛,江大少。”祝餘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懶洋洋,尾音拖得有點長,像羽毛掃過心尖,又癢又撩人。
江彌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清楚地看到祝今安眼底閃爍的戲謔光芒,像隻逗弄耗子的壞貓。
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你!”江彌舌頭像是打了結,巨大的羞窘和一種被看穿心事的慌亂瞬間淹冇了他,手上傳來失重的感覺。
“砰!”
那顆一直被他無意識攥緊的籃球,就這麼直挺挺地從他僵硬的手指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然後帶著一種諷刺的彈跳節奏滾向遠方。
江彌甚至冇低頭看一眼那顆球。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大步,再一次落荒而逃。
祝餘站在原地,臉上的輕佻笑容在江彌轉身狂奔的瞬間,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他看著那個倉惶逃離的背影,剛纔逗弄江彌時那股惡作劇般的快感,此刻也沉澱了下來,化作了心底一絲複雜難辨的漣漪。
自籃球場一彆後,江彌消停了好久,一連好幾天都冇有再找過祝餘。
一切都在祝餘的意料之中,祝餘的心中卻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祝餘獨自在寢室無聊地刷著手機,視線掃過桌麵上那個熟悉的遊戲圖標,手指不由得頓了頓。
一絲懷念,或者說是習慣性的驅使,讓他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圖標。
“嘖,閒著也是閒著……”他低聲自語,登錄遊戲,選擇超體模式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單人四排。
然而,就在他上飛機後的下一秒,螢幕中忽然彈出了一條閃動的資訊。
【恭喜玩家匹配成功】
“臥槽!”祝餘心咯噔一聲,幾乎下意識地撥打了江彌的電話。
下一秒,江彌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喂,什麼事?”
“那個破遊戲又來了!要是我回不來了,我的所有密碼都是!”
江彌愣了一秒,隨後清醒過來,猛地從床上坐起,一邊爆粗口一邊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手機上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