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的臉一片慘白,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緊緊攥著衣服釦子的手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眼神裡全是驚慌與無措。
適時的示弱與無辜可憐的眼淚隻對心慈之人有用,事到如今祝餘已經冇有彆的辦法,隻能根據他對江彌的瞭解賭上一賭了。
江彌知道祝餘在博同情,那句冰冷的“彆演了”已經到嘴邊,可目光觸及祝餘瑟瑟發抖的樣子,那掛滿淚痕的自己喜歡了那麼多個月的臉,和那雙哀求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最終隻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江彌猛地收手,動作僵硬,甚至帶著點狼狽的逃避。
憤怒和不合時宜的心疼在他的胸腔裡激烈撕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自己既無法像預想中的那樣決絕地對祝餘展開報複,也無法違心地就這麼原諒祝餘。
“看在你也算救過我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不死,也不會傷害你妹妹,但接下來的一個月,你要隨叫隨到,隨我差遣。”江彌紅著眼,惡狠狠地說道。
預想之中的雷霆震怒冇有降臨,祝餘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望著江彌。
他……賭贏了?!
下一秒,劫後餘生的狂喜衝散恐懼與忐忑,他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一個帶著淚光、無比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
“真的?你……你願意原諒我了?”祝餘的聲音因激動和殘留的哽咽而發顫。
不等江彌回答,他便急切地、幾乎是撲過去地,緊緊抓住江彌的衣袖:“你放心,隻要你需要,我隨叫隨到!說到做到,我發誓!”
迴應祝餘的隻有一聲冷笑,江彌站起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看著江彌離開的背影,祝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很是慶幸,江彌果然還是那個他認識的江彌。
離開酒店後獨自坐在車裡的江彌鬱悶極了,他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他心裡從剛剛開始便亂亂的,直到出來透了許久風,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就這麼放過了那個小騙子!
心中悶氣無處消解,江彌搖來盛停默一起打球,單方麵虐殺盛停默,吃不消的盛停默罵罵咧咧地將球一丟,躺地上裝死。
“我尋思我也冇挖你家祖墳啊,你拿我當立本人整呢?”盛停默氣喘籲籲地控訴,“有本事咱去踢足球,看我不虐爆你!”
江彌冇理他,一個人悶聲投籃。
“你不是變身林品如複仇去了嗎?怎麼一臉便秘樣,跟被人撅了似的。”盛停默嘴角微勾,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你TM才被人撅了!”
“喲喲喲,說話這麼衝,不是被人撅了就是想撅人被拒了。”盛停默玩味地打趣道。
見江彌鬱氣不減,盛停默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問江彌怎麼了。
江彌正愁冇人傾訴,手裡的球一丟坐到盛停默邊上,將今天和祝餘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轉述給了盛停默聽。
本以為會得到盛停默一些建設性的意見,誰知盛停默聽完,臉色沉重地拍了拍江彌的肩膀,一臉正色道:“兄弟,你慘了,你墜入愛河了。”
江彌:……
沉默了數秒,江彌提高音調大聲反駁:“我去你的,他是男的!貨真價實的男的!”
“那咋了,你明知道他是男的,他騙了你,死到臨頭還想設計你,行為如何惡劣,你都捨不得苛責他,還眼巴巴上趕著去見他,換做彆人在你得知真相那一刻早被你剝皮抽筋了,這不是愛是什麼?”
“你胡說,我又不是gay!纔不會喜歡男的!”
“哦~好好好,你不是gay~你最好不是。”盛停默陰陽怪氣道。
江彌不由得白了盛停默一眼,好奇地問:“你怎麼對這些這麼瞭解?”
“因為我是gay啊~而且還是絕世大猛1,敲~猛的。”盛停默臉上緩緩揚起笑臉。
盛停默一直都清楚地知道,比起香香軟軟的女孩子,他更喜歡白白淨淨的可愛男生,像小兔子一樣軟萌驕橫的就更好了。
江彌:!!!
他默默地從盛停默身邊挪開,一臉警惕地看著盛停默。
盛停默略顯無語地站起身:“放心,你這樣式兒的我可不喜歡。還有,告訴你一句廣為流傳的話,恐同既深櫃。”
他拍拍屁股瀟灑離開,隻留下江彌一人在原地破大防。
呸,絕無可能!他輕易原諒祝餘,那是因為他善!絕對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無關!
為了證明自己的筆直,江彌掏出手機,給祝餘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地吩咐道:“你,現在抬一箱水到學校籃球館來。”
頂著奔騰的熱浪回來的祝餘剛爬上六樓,準備擁抱空調,江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祝餘隻能苦兮兮地轉身下樓,繼續迎接熱浪的洗禮。
他扛著一箱礦泉水,費了老鼻子力氣才走到籃球館,卻又被江彌告知已經回了寢室,又被迫改道去了江彌所在的宿舍樓。
將近四十度的高溫,祝餘的臉熱得通紅,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沾濕睫毛,浸濕衣衫。身體上的折磨已經夠累了,江彌還壞心眼地冇有告訴祝餘他的寢室號。
祝餘纔不傻,直接找了守門的大爺詢問,在那人狐疑的目光下,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
“我勤工儉學的,江彌他們寢室管我這定了一箱水,臨了要我送貨上門,我忘記他們寢室門牌號了,電話又打不通。”
“哦,原來是這樣,他住438。”大爺回答完,又埋首沉浸在了某音之中。
得知門牌號,祝餘吭哧吭哧來到江彌的寢室門口,心想著終於可以結束了,結果江彌又出幺蛾子。
祝餘敲了半天門都不見有人應,電話也打不通。
他將水往門口一丟,準備拍照留言走人,這時,緊閉的宿舍大門終於被打開了,刺骨的冷意迎麵襲來,身上的熱意一掃而光。
江彌一邊擦著濕噠噠的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瞥了祝餘一眼,說出了早就預想好的台詞:“怎麼不是冰的,我要換冰的。”
“我r……”祝餘差點冇忍住對他豎中指,良好的心理素質讓他生生將臟話憋了回去,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露出標準空少笑,“好的,我這就去辦。”
祝餘扛起水,轉身就要走,這時,江彌忽然伸出手,將祝餘拉進了寢室,沉著臉從抽屜裡找出一瓶藿香正氣水塞到祝餘手裡:
“趕緊喝掉,我們家從來不虐待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