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行,九死一生。
一同進入的一百名修士,最終活著走出來的,不足十人。
祝餘和江彌回到山下的客棧,取回寄存的馬車。
與客棧小二一番寒暄才驚覺,他們在秘境中隻覺得光陰緩慢,外界竟已過去了整整七日。
祝餘想起去木城前曾對乾孃許諾三日便回,如今逾期四日,乾孃不知該急成什麼樣了!
兩人心下焦急,連飯都顧不上吃,匆匆駕著馬車趕回那個小村莊。
馬車行至村口時,已是夜半三更。
本以為道路狹小漆黑,難以行進,冇想到從村口到家的路上,竟沿途都點著溫暖的燈火,彷彿在為他們引路。
車停在家門前,屋內一片漆黑,想來大娘睡下。
兩人不忍驚擾,便決定在馬車裡將就一晚。
不料下一刻,院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拉開一條小縫。
“誰在外麵?”大娘警惕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乾孃,是孩兒回來了。孩兒不孝,回來晚了。”祝餘連忙從車上跳下,湊到門前,聲音裡帶著歉意的嬉笑。
“小虞?!”
隻聽屋裡“咚”的一聲悶響,不知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大娘猛地拉開門衝了出來,眼眶瞬間就紅了:“你這泥猴!還曉得回來?!”
她泫然欲泣,不輕不重地拍打著祝餘的肩膀,可立刻又心疼地停手,轉而緊緊抓住他的雙臂,上下打量著,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瞧你都瘦了,這些日子定是累壞了。”
那可不!天天在秘境裡被迫灌那難喝無比的豐乳生子湯!
祝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挽住大孃的胳膊撒嬌:“乾孃,我好想您,連做夢都夢見您做的飯呢。”
江彌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半路母子的真情流露。
看著看著,他的視線不自覺上移,望向夜空,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片溫和的寧靜。
今夜的月亮,可真圓啊。
小院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暖驅散了黑暗。
大娘一邊催促兩人趕緊歇下,一邊手腳麻利地繫上圍裙,鑽進廚房為他們張羅宵夜。
不過片刻,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麪和一盤煎得金黃鹹香的鹹菜肉餅便端了上來。
“哇——好香!乾孃,您這手藝好的,都能開飯館了!”祝餘吸著鼻子,毫不吝嗇地誇讚。
“就是就是!”江彌埋頭吸溜了一大口麪條,口齒不清地用力附和。
大娘被他們哄得又是好笑又是心暖,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嚥的模樣,心裡感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充盈與滿足。
吃飽喝足,梳洗一新,祝餘一頭栽進熟悉的床鋪,睡了這些天來最安穩沉酣的一覺。
再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江彌早已起身,因不忍吵醒祝餘,便自行找些事做。
整理行李時,他發現了祝餘有件外衣破了個口子,一時心血來潮,竟翻出針線,決定親自替他補上。
祝餘醒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江彌坐在床邊,像個小老太太般眯著眼,全神貫注對付那根細針的模樣。
他不由嘴角上揚,側過身,靜靜地望著江彌。
江彌試了幾次都冇能把線穿進針眼,後來無師自通地抿濕了線頭,再嘗試。反覆六次,才終於成功。
他激動地握拳,壓低聲音歡呼了一句:“Yes!”
說完才猛地想起祝餘還在睡,緊張地扭頭看去,正好撞上祝餘含笑的視線。
江彌忙把手中的衣服藏到身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醒了?現在晨光正好,要不要再睡個酣暢淋漓的回籠覺?”
“我還是更喜歡看江大校草洗手做賢夫。”祝餘笑著打趣。
江彌的耳朵裡自動過濾,隻留下“賢夫”二字,尷尬瞬間一掃而空,美滋滋地把衣服拿出來,開始了他偉大的縫補工程。
又是一番努力,祝餘的衣服總算修補完畢,隻是上麵多了一條歪歪扭扭、形似蜈蚣的疤痕。
祝餘走到江彌身邊,端詳著這件“傑作”,麵不改色地真心誇讚:“真厲害!我們江校草怎麼這麼能乾,長得好看,手還這麼巧,這個家冇你不行。”
江彌被誇得信心爆棚,咬斷線頭,得意地將衣服展開:“快穿上試試?”
祝餘卻把頭抵在江彌的肩膀上,語氣慵懶地逗他:“剛起床,冇力氣~要是有個又美麗又善良的校草肯親自給我穿衣,那就太好啦~”
“好啊~我來給你穿。”江彌聽出他話裡的戲謔,竟欣然同意。
這下輪到祝餘不乾了:“不必!我自己來!”
“沒關係。”江彌轉身抓住想要溜走的祝餘,不容拒絕地拿起衣服,笑道,“畢竟人人皆知,我又帥又善良。”
兩人瞬間捱得極近。江彌說是穿衣,卻時不時來點“騷操作”,整理衣領時,他的指尖“無意”掠過祝餘的脖頸;繫緊衣帶時,他的手掌又“不小心”擦過祝餘的腰側。
空氣裡瀰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尷尬。
祝餘實在招架不住,拔腿就想撤離。
誰知這位學藝不精的“繡娘”竟不慎將衣服的一角與另一件衣裳縫在了一起!
祝餘一時不察,被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江彌猝不及防,當了祝餘的人肉墊背,兩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冇等他們從七葷八素中回過神,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大娘慌慌張地衝進來:“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地上衣衫不整、摔作一團的兩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手指微顫:“你……你們這是……”
“不是!乾孃!不是您看到的那樣!”祝餘手忙腳亂地想從江彌身上爬起來,結果越急越亂,腳下打滑,再次結結實實摔回江彌懷裡。
大娘看著眼前這愈發“不堪入目”的景象,欲言又止,最終痛心疾首地擺擺手:“你們年輕人……唉,算了!容我……靜靜。”
說罷,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祝餘生無可戀地癱坐在一旁,喃喃道:“完了……一世英名儘毀。乾孃不會以為我是個白日宣淫的壞孩子吧?”
一旁的江彌終於憋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眼底閃著光: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