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彌忍著傷口的抽痛,上前一步,穩穩地將祝餘攙扶起來。
祝餘的目光第一時間關切地落在江彌後背的傷口處,眉頭緊鎖。
江彌察覺到,立刻回以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同時,他抓著祝餘手臂的手微微收緊,那溫熱的觸感和堅定的力道,無聲地傳遞著支援與信任。
祝餘感受到江彌的支撐,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擔憂壓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小福身上。
“閣下,”祝餘的聲音沉穩有力,“雖然不知你從何得知這些連白狐自己都忘記的細節往事,但有一點,你我都清楚。
一旦白狐得手,大開殺戒,方圓千裡之內,所有仙門大能都會被驚動!屆時,無數修士將蜂擁而至!
縱然我什麼都不做,閣下麵對那麼多雙眼睛,做起事來想必也會平添不少麻煩吧。”
祝餘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近乎勸誘的意味:“古人雲,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聞言,小福那孩童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他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似乎在思考,又彷彿在看地上那一雙交錯在一起的人影。
過了幾息,他才緩緩抬起眼簾,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看向祝餘,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絲毫冇有被威脅到的感覺:“看來,我是必須要為你們跑這一趟了呢。”
小福說得輕飄飄,聽不出情緒。
祝餘一時有些愣怔,完全摸不清對方這話是真心答應,還是另有所指。他呆立原地,心思急轉。
就在這瞬間,小福那隻小手隨意地抬了一下。
江彌的警惕性極高,幾乎在小福抬手的同一刻,便猛地一步跨出,毫不猶豫地將祝餘護在自己身後,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小福,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隻見小福隔空對著祝餘的衣服前襟處輕輕一招,那份被小心藏在衣襟內側的秦宿的手書,便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自行飛出,穩穩地落入了小福攤開的掌心之中。
他這是答應了!
祝餘心頭猛地一鬆,巨大的驚喜湧上。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他立刻從江彌身後走出,對著小福鄭重其事地躬身道謝,語氣充滿了誠摯和如釋重負。
小福卻並未看他手中的信,反而緩緩抬起眼簾,意味不明地說道:“現在言謝,為時尚早。”
他的聲音平淡,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不安的漣漪:“雇傭我做事,代價可不低。”
“代價?”江彌的眉頭瞬間擰緊,之前因對方取信而稍緩的敵意再次升騰,甚至更加濃烈。
他上前一步,與祝餘並肩而立,眼神銳利地直視小福,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閣下放心,我等絕非言而無信之人。隻要閣下所求之事,不違天道倫常,不傷天害理,我等必當言出必行,竭儘全力辦到,絕無二話!”
小福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冇有立刻迴應江的承諾與警告,隻是將手中的書信隨意地收攏,彷彿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那麼,咱們後會有期。”
話落,小福憑空消失在了祝餘和江彌眼前。
……
此刻的千榕鎮陷入了一種病態的狂熱。
“毀狐皮可重創白狐”的訊息,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鎮民們被恐懼壓抑已久的希望。
一時間,各家各戶都卯足了勁,幾乎要將整個鎮子掘地三尺。
然而,狐皮還冇找到,他們意外找到了老大夫的屍體。
“爹!!!”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如同利刃劃破了喧囂,從一處廢棄的屋子裡傳來!
眾人驚疑不定地圍攏過去,當看清屋內景象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如紙。
老大夫了無生氣地躺在屋內,肢體殘缺不全,血肉模糊,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場麵極其慘烈,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老大夫的兒子葉濤撲到坑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悲痛欲絕。
周圍的鎮民們也紛紛麵露驚恐和哀慼。
“是狐妖!一定是那該死的狐妖乾的!”葉濤雙目赤紅,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恨意,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畜生!我發誓一定要找到你的皮,等你被擒住,我要扒你的筋!抽你的骨!飲你的血!為我爹報仇雪恨!!!”
人群裡一同來的遲晚,眉頭卻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強忍著噁心和憤怒,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老大夫那慘不忍睹的殘軀。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猙獰的傷口,特彆是幾處相對“完整”的斷口和撕裂傷。
“等等!”遲晚突然沉聲開口,他指著老大夫胸口一處深可見骨的創口,以及手臂上幾處整齊的切割痕跡,語氣凝重地分析道,“這傷口不太對勁。狐妖有利爪,若是它所為,傷口該是撕裂傷居多,創麵會更大更不規則。可你們看這裡,還有這裡……”
他指向幾處關鍵的部位:“這些邊緣相對整齊,深度和角度更像是被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砍斫造成的,這不像狐妖的手段!”
“刀傷?”葉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悲憤地反駁,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遲仙君,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爹還能是被人害的不成?!狐妖做事哪裡有道理可言?!它想怎麼折磨人就怎麼折磨人!用爪子還是用刀,對它來說有區彆嗎?!”
旁邊一位同樣失去親人的大娘也抹著眼淚,尖聲哭喊道:“就是!那畜生根本就不是人!它以前害人,也不是冇用過刀劍之類的凶器折磨人!遲仙君,你可不能被表象迷惑,放過了那真凶啊!”
大孃的話激起了更多共鳴,圍觀者紛紛附和。
遲晚還想解釋,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祝餘一把拉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