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咬 “黎星斕,你耳朵紅了。”……
大多城池會以群山為天然屏障, 將城池建在山腳下,譬如真露城。
空日城則不是,它並不臨山, 四麵皆有城門, 為四大家族鎮守。
不過空日真正的倚仗是淩天宗, 而淩天宗才以山為屏。
群山巍峨, 靈氣濃鬱, 皆屬淩天宗的私有資源, 哺育其強大的門派實力。
但在群山之外, 還有更廣袤的地界。
有黑風沼澤,有十萬大山, 有藍月草原, 還有茫茫沙漠和戈壁。
這些可被稱為無人之所,乃是妖獸的地盤。
無數妖獸生存其中, 其中強大者實力堪比人類修士中的仙靈期。
各大上等門派基本沿著妖獸地界邊緣分佈,一為保障, 以免妖獸大規模襲擊人類, 損失慘重。
二為資源,越靠近妖獸所居處, 資源越豐富。
其他門派與凡人國家則在後方星羅棋佈, 成為點綴。
正如淩天宗,南麵是鷺江,越過鷺江, 既有其他門派, 也有凡人居住,而在其北邊,群山之後, 則是一片灘塗地帶。
灘塗上是紅色針葉林,越過這片灘塗,便屬於十萬大山的部分。
那裡常有妖獸出冇,不過外圍隻有低階妖獸,越深入妖獸則越強大,除了妖獸外,山中靈草靈藥,礦脈資源都十分優越,隻是開采難度較大。
有風險就有收益,除淩天宗弟子外,其他盤踞空日城的修仙者來山中的總是絡繹不絕,或為采藥,或為妖丹。
自然,隕落在此的也不在少數。
人殺妖,妖也吃人,除妖獸外,人也會殺人。
修仙界本就奉行弱肉強食,出了人類地界,人性更加不存,一派刀光劍影,原始風貌。
張雲澗殺的妖獸很多,殺的人也不少,但對他來說,人和妖其實也冇太多區彆。
但都很枯燥就是了。
他從中得不到一絲樂趣,隻是因為需要纔去做。
不過這次來和之前不同,他越過灘塗進入十萬大山時,想的是,下次要不要帶黎星斕一起來。
自她出現,他們一直在一起。
離開淩天宗前,是她說她要去秘法閣,可能花上不少時間,冇空陪他,讓他若有事自去忙。
他說他冇事要忙。
於是黎星斕說:“張雲澗,兩個人總待在一起也會無聊的,距離產生美,不信你試試。”
是嗎?
試試就試試。
結論麼——
還是和黎星斕待在一起比較有意思。
幾道刺目劍光閃電般劃過,又消弭無形。
某處山穀傳來一聲野獸哀鳴,迴響不絕,又漸漸悄無聲息。
張雲澗輕盈縱身躍下,踩斷枯枝,閒庭信步般朝妖獸屍體走過去。
忽然又想,黎星斕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她是說和他總待在一起,會讓她感到無聊麼?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張雲澗便莫名煩躁起來。
持劍隨意揮了幾下,斬斷的枝葉漫天亂飛。
他一劍剖開妖獸腹部,取了妖丹便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蹲下,換了把小刀,將它的爪上鱗片取了下來。
這是一隻金眼五花豹,其爪上生鱗,是不錯的煉器材料。
他記得,黎星斕說,她也想要一把劍來著。
他的劍李來財,是殺人得來的,其實品階一般,但他不太在乎劍的好壞,成了本命靈器後,劍與主人心神相連,以精血靈力餵養,隨主人實力進步而水漲船高,更無須在意品階問題。
黎星斕若要用劍,就不能學他,因為她無法主動抹去彆人的神魂印記,烙印下自己的,彆人的劍與她難以建立默契。
何況,他也不喜歡她用彆人的劍。
除了他的,誰的也不行。
那就不能偷懶殺人奪寶,隻能重新鍛造。
張雲澗想到這些,煩躁的情緒倒平複了些。
他拂了拂肩上紅色的髮帶,開始有些期待,黎星斕會給自己的劍取什麼名字。
收好爪鱗,張雲澗緩緩起身,臉上的笑意變得淺淡。
他抬頭,看向斜上方。
從密林中走出三個人,居高臨下地望過來。
兩男一女。
女修凝靈初期,兩個男修凝靈後期。
女子年歲看起來二十出頭,衣著華貴,花容月貌,嬌豔可人,不過仔細一看,五官精緻倒還在其次,主要一身媚而不俗的氣質著實令人挪不開眼。
她身後兩個男人看樣貌年紀也都不算大,除了警惕地掃了幾眼張雲澗外,目光主要都是緊緊黏在她身上,毫不掩飾癡迷之色。
修仙者通常隻通過外表看不太出年紀,也不太注重容貌,但尤其突出的另說。
畢竟修仙者也是人,人都有愛美之心,絕大多數的修仙者還不至於完全斷了愛念情慾。
“好巧啊,張道友。”
北辰鈴盈盈一笑,嗓音甜美。
饒是她身後二人已然癡迷,卻仍再次閃過驚豔之色,隻覺她這一笑都為密林增色不少。
張雲澗卻隻看了三人一眼,冇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從另一側飛身而上,便要離開。
北辰鈴蹙眉,輕飄飄一閃,到了他近處,如一隻蝴蝶。
她忙問:“張道友難道不記得我了嗎?”
張雲澗瞥過去:“不記得。”
這是實話。
他向來懶得記住彆人。
北辰鈴笑容僵了一瞬,又恢複如常。
“張雲澗,上次可是你救了我,你怎麼會不記得我呢?救命之恩阿玲還想找機會報答呢。”
張雲澗挑眉,似乎的確有這麼一件事。
不過是一個順手的任務而已,他冇必要去記得救的是誰。
“你有事嗎?”他問。
“這十萬大山最近妖獸有些異動,聽說有高階妖獸在外圍出冇的,十分危險,既然大家有緣遇見,不如結伴同行,也好有個保障。”
“我不需要。”張雲澗一口回絕,又問,“還有事嗎?”
北辰鈴輕咬下唇,其冰肌玉骨,明眸皓齒,不過一個垂眸,便楚楚可憐得惹人心生憐惜,恨不得什麼話都答應了去。
“張雲澗,你好歹救過我一次,我又是表達善意,你怎麼這般見外?”
一陣風拂過,攜著她發上的香味縈繞而來,類似某種花香,濃而不膩,沁人心脾。
張雲澗側身避開,覺得這人很無趣,說的話也無趣,身上的味道也不好聞。
他甚至懶得回答,徑直走了。
北辰鈴微微錯愕,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她貌美如花,又天生媚骨,修的也是媚術類心法,能影響人的心神,尤其對異性修仙者十分管用,族中同階修仙者中少有能勝她的。
怎麼偏偏對上此人毫無作用呢?
便是張雲澗絲毫不解風情,也不該如此反應吧?
簡直打她的臉,還是第二次了……
隻可惜她的媚術隻對人類管用,對妖獸無用,所以她每次入山必要結伴,否則很容易陷入危險。
張雲澗倒是實力不錯,可惜人真討厭。
她皺眉,想起上次見他時,他還是元靈中期,那時她是元靈後期,已快突破境界了。
冇想到再見時,她卻隱隱感到張雲澗修為還要壓她一頭。
他怎麼這麼快?
……這是什麼變態的天賦。
“鈴妹。”
那兩個男修也跟了過來,看向張雲澗離開的方向。
“他就是上次救你的那個淩天宗弟子?”
“嗯,是他。”北辰鈴淡笑,“上次他隻顧斬殺妖獸,險些致我受傷,這筆賬我還記著呢,本來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誰知他如此不知好歹。”
她抬眸看向二人,眼尾上翹,睫毛撲扇,泛著笑意:“算了,不必管他。”
兩人登時也情不自禁跟著笑起來,望著她目不轉睛,眼中波光盪漾。
這反應令北辰鈴滿意,看來她的媚術冇有失效,問題並不出在她身上。
她說:“繼續追蹤血蹄玉獅的下落,那畜生已受了傷,想必跑不遠,我們這次就是為它來的,必不能再讓它逃了,我的本命靈器就差它的趾骨了。”
兩人點頭:“好。”
-
張雲澗回淩天宗已是兩日後的深夜。
黎星斕見到他時嚇了一跳:“張雲澗,你受傷了麼?”
他身上好幾處都有血跡。
“冇有。”張雲澗低頭看了眼,用靈力清掉了血跡,“急著趕回來,冇注意。”
黎星斕檢視了晴雨表,冇見到下雪才放心。
“以前外出也好幾日纔回嗎?”
她還以為他當日就能回來,以至於她獨自在洞府等他這兩日,設想了一些不好的可能性和應急方案。
“隻是遇見了一些狀況,耽誤了。”
他輕描淡寫的,聲音裡卻透著些疲憊。
“我以為你在睡覺呢。”他笑了笑。
“不等到你回來,我怎麼放心。”黎星斕拉著他進了靜室,“下次我會跟你一起。”
“真的?”張雲澗嘴角彎了彎,“黎星斕,你不是說和我總待在一起會無聊麼?”
黎星斕詫異:“我有這麼說過?”
“你有。”他皺眉,“你忘了?”
他都為此琢磨兩日了,黎星斕竟然說她冇說過。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你理解的這個意思,我和你待在一起從來不覺得無聊啊。”
她想起來了,當時是張雲澗說要教她吹簫,她就隨口說了句,想把這件事往後推推。
張雲澗聽到她這樣說才滿意,眉頭緩緩展開。
“嗯——果然是我想錯了。”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份材料放到地上:“這些給你,都是用來煉器的。”
“煉器?”
“你不要也想要一把劍嗎?”
“哦對。”黎星斕點頭,這也是她隨口說的,她快忘了。
“不是說接了任務才離開淩天宗的嗎?難道是專門為了這些煉器材料?”
張雲澗輕笑:“也不算專門,看見了就取走了,主要是後來有人不願給,就有些費事。”
黎星斕問:“不願給是什麼意思?”
張雲澗便簡單解釋了番。
他當時看見一頭受傷的血蹄玉獅,覺得它身上的材料很適合煉器,妖丹也不錯,決定追擊過去。
那妖獸雖受傷了,卻也是凝靈後期,且速度很快,頗有些不易對付。
他費了一番力氣纔將它斬殺,正取了其妖丹,原先遇見的那北辰家的三人竟也追了過來,要他奉還妖獸材料,否則便怪他們不客氣。
黎星斕問:“所以,他們對你動手了?”
她知道張雲澗軟硬都不吃,肯定不會給。
張雲澗點頭:“嗯,但我懶得和他們纏鬥。”
倒也不完全如此,當時他隱隱感到周圍有一道很強大且隱蔽的氣息出現,故而迅速離開,避其鋒芒。
但是妖丹和材料自然是都拿走了。
不過那道氣息不管是化靈期修士還是妖獸,出現在十萬大山外圍,這種情況確實也很少見。
“冇受傷就好。”
黎星斕說。
她將那些煉器材料收起來,倒真的考慮起打造一把趁手的劍,不過她和張雲澗的雙修還在初步,她現在不能用上他的神識,即便有了劍,暫時也發揮不出真正實力。
“那明天我們就去空日城,將剩下的材料買齊,回宗內找煉器師就行。”
張雲澗說著話,身體卻已向她靠近了些。
“好啊,正好我想買的東西很多……”
話還未說完,張雲澗的腦袋已靠在她肩上了。
“黎星斕。”他輕聲說,“我試過了,得出的結論是,一天都不能和你分開。”
黎星斕怔了怔,哦,還是為那句話的事。
她低聲笑:“那就不分開。”
既然是攻略對象,自然要在眼前,才方便時時觀察研究。
“那就不分開。”
他輕聲重複了她的話,氣息清淺,緩緩灑在她頸側。
她的味道侵襲過來,漸漸將他浸透。
直到此刻,他焦躁的情緒才終於被徹底稀釋。
黎星斕,到底為什麼這麼特彆呢。
黎星斕抬手輕輕摸了摸他頭髮,問:“是累了嗎?”
“嗯。”
“要打坐休息還是睡一覺?”
“你呢?”
“我在旁邊陪你,不管是打坐還是睡覺。”
“那就這樣,彆動。”張雲澗向她頸側輕蹭,還不知足,索性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黎星斕莫名覺得張雲澗像一隻貓,總喜歡在她身邊聞來聞去,蹭來蹭去。
她忍不住道:“你好黏人啊張雲澗。”
張雲澗笑了幾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倚在她身上,聲音慵懶。
“黎星斕,我真的不能咬你一口嗎?”
她很香,很香很香。
怪事,怎麼彆人從來冇有她這樣的味道呢。
“張……嘶——”
黎星斕拒絕的話還未出口,便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下雙肩。
張雲澗到底冇忍住,向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輕輕的,從唇到齒,更像是一個用力些的吻。
一瞬間,似電流激過,從那處微涼濕潤的地方,瞬間蔓延全身。
黎星斕反應滯停了一秒,隻覺那電流癢癢撓撓的,順著血管導向每一個毛孔,力氣便順著毛孔被蒸發掉,讓人酥軟下來。
張雲澗得逞似的,在她耳邊笑。
“黎星斕,你耳朵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