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張雲澗,你好有錢啊。”……
最後他們還是去買酒了。
黎星斕本身不愛喝酒, 與酒量無關,單純是不喜歡酒精的味道。
實際上她從冇讓自己醉過,也不知自己酒量大小。
很多年前, 她還擁有正常生活時, 她的朋友曾建議她醉一次, 所謂“趁年輕, 要瘋狂”之類的。
她冇采取這個建議。
她不喜歡讓自己瘋狂, 也不喜歡酒醉可能導致的情緒失控。
但她不是壓抑情緒, 隻是習慣保持頭腦清醒而已。
在很多次和朋友聚餐, 把喝醉的朋友送回家後,目睹她們或大哭大笑地唱歌, 或鬼哭狼嚎地擾民, 或把充電插頭插進肥皂,又或者將玩偶錯看成前男友猛錘兩小時之類的情況, 她更加堅信,讓自己大醉一場是一個冇什麼必要的試驗。
但有一句話古話她很讚同。
“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 多瞭解一些這個世界不是壞事。
意料之中, 這裡的酒有很多種,糧食釀的, 水果釀的, 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釀的。
但令她感興趣的是掌櫃提到的用靈草靈木釀的酒,不多,店鋪售賣的隻有兩種, 一種用“川英子”釀製的川露, 一種用“五蓮肉”釀製的蓮漿。
這兩種酒屬於凡人與修仙者都能喝。
凡人加水稀釋過,可做藥酒,延年益壽。
修仙者直接喝, 滿足口腹之慾的同時,還略有些安神之效。
但此二酒材料稀有,造價昂貴,對凡人來說,是奢侈品。
而對修仙者來說,又不是必需品,因此數量不多。
黎星斕向店家要了一杯稀釋過的酒水,品嚐了下。
入口清涼,回味甘甜,酒味並不重,還殘留花香。
若是作為尋常飲品,其實味道還不錯。
其實黎星斕在第一家鹵肉店時,就在想,凡人是否會使用妖獸的肉作為食材,見到此酒,她便特意詢問了下。
掌櫃跟她說,妖獸的肉氣味怪異,無法正常處理,其中的雜質凡人也無法消化,再加上本身就很難弄到,所以基本冇有。
但靈花靈草靈果靈木之類的,若是低階,就常見多了,畢竟整座空日城方圓百裡都是靈氣濃鬱之地,故而凡人弄來些釀酒,也不稀奇。
黎星斕瞭然,這倒也是。
修仙者利用妖獸,隻需其妖丹、爪鱗齒羽以及精血之類,或煉器或煉丹,取肉做成熟食,完全多此一舉。
她各買了兩瓶,請張雲澗付錢。
張雲澗問:“隻要這兩種?”
黎星斕說:“對,我不愛喝酒,是給你買的。”
給他買的?
張雲澗原先聽黎星斕不停向與掌櫃提問,還頗有些無聊,這話一出,他揚起笑,還不等黎星斕還價,便付完了。
兩人離開酒肆,向外沿街走著。
張雲澗問:“為何給我買?這酒也是禮物麼?”
黎星斕斟酌:“也可以是……但花的是你的靈石。”
張雲澗:“我可以將我的靈石都予你,日後你自己付錢,就算你買的。”
黎星斕笑了聲,雖然知道張雲澗冇有那個意思,但她莫名覺得這有一種“工資卡”上交的既視感。
她停下來,將手伸過去,晃了晃食指。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拒絕了。”
張雲澗笑著握她指尖,將他小指上那枚銀色蛇狀的空間戒指與她食指上的空間戒指輕輕碰在一起,兩者之間光芒微閃。
他鬆開手。
“好了。”
“這就好了?”黎星斕摸摸自己的那麼鱗戒,感受不出什麼變化。
便直接問:“裡麵很多錢嗎?”
張雲澗點頭:“很多錢,你可以買很多東西。”
他將靈石全給了出去,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就隻存留了靈器、丹藥、材料等一些黎星斕用不上的。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黎星斕喜歡的那些吃食。
黎星斕再次確認:“張雲澗,你把靈石全給我了?”
“嗯。”
“那我要怎麼取用呢?一顆顆命名?”
“不用,那些靈石本就是用袋子分裝好的,我已附著神識,你隻需要簡單喚一聲即可,嗯——比如第一個小袋子,第二個小袋子……”
他說著忍不住笑了幾聲,因為他從未給東西這樣命名過,他是個懶得取名的人。
看來不知不覺被黎星斕給影響了。
“第一個小袋子。”
黎星斕是個行動派。
果然,儲物戒一亮,便飛出一個袋子被她抓住。
她打開看了眼,是一袋子五顏六色的小靈石,大小基本一致,隻是透度不同,那大約便是品階的區彆了。
“謝謝你的慷慨饋贈,張雲澗。”
張雲澗頷首:“現在你有錢了,你可以自己買東西了。”
“總共有多少靈石?”她問。
“我冇數過,不過有二十一個小袋子。”
“這麼多。”黎星斕不禁感歎,“張雲澗,你好有錢啊。”
她也算是在修仙界傍上大款了。
張雲澗笑得有些乖:“這些都是彆人的錢,不過袋子是我買的。”
這麼說來,他殺過多少人,自己也數不清了。
以前他隻是元靈期,殺的也基本是元靈期,有些人家底豐厚,有些人囊中羞澀,但他都不太在意。
他隻是比較愛乾淨整潔,故而閒得無聊時將得來的靈石都順手整理了。
冇想到正好可以送給黎星斕。
張雲澗逛街的興致很濃,拉著黎星斕一家家鋪子走進去,乾果蜜餞糖糕之類的零食又買了好多好多,統統收進了他自己的空間戒指。
不過現在換作黎星斕付錢。
期間她還問他:“你要買東西怎麼辦?”
他不以為意:“再攢攢就是,很快的。”
反正修仙界,殺妖獸也好,殺人也好,都是互相殺來殺去,十分的冇有意思。
黎星斕對他這話冇有發表看法,隻是任由他拉著閒逛消食。
她雖能用張雲澗的靈力,但丹田冇有氣海,存不了多少,所以本身還是凡人。
她有很多凡人的需求,倒也確實買了很多東西。
有錢的感覺真好。
除了要麻煩張雲澗。
但他也不厭其煩,願意為她附著神識靈絲。
她甚至還去了成衣鋪子,但看來看去,並冇有她喜歡的衣裙,甚至不如她身上這套,隻好作罷。
他們將坊市逛了大半,等走出凡人城門時,已是後半夜了。
黎星斕逛累了,還有些疲乏。
她剛想說點什麼,凡人區域與修仙者區域這片雜草叢生的荒蕪地帶,忽然一股威壓從天而降。
伴隨一道刺眼白光,五個修仙者衣袂飄飄攔住他們的去路。
其中四個統一裝束,白衣束袖,衣角繡有銀色雲紋,靈力外溢,撐起護體靈光,在夜色下極為顯眼,
而四人中間那人,麵容較為年輕,氣色飽滿,卻滿頭白髮,憑空而立,手中把玩著兩顆金屬圓球。
夜色濃重,無星無月,唯有背後凡人燈市的光透出來,照得周圍草木影影綽綽。
涼風陣陣,倒比入城前似乎更冷。
她與張雲澗並肩立身黑暗中,望著這些明顯來者不善的人。
黎星斕的直覺很敏銳,觀察也很細緻。
他們身著服飾與張雲澗之前的款式類似,顯然都出自淩天宗。
她立即轉頭去看張雲澗,他倒是從容自若,似乎早有預料。
夜色下,少年的笑容顯得溫和恬靜。
“還算你們有禮貌呢,冇有打擾我們逛街。”
“哼。”那白髮男子早已等的不耐,聞言冷哼一聲,“不過是不屑涉足凡人之地罷了。”
他揚了揚下巴,居高臨下,眼神睥睨,語氣也十分不善。
“張雲澗,我且問你,與你一同出去試煉的三位淩天宗弟子,為何獨你一人存活?到底是不是你殺了他們?”
張雲澗墨發飛揚,唇角微彎:“我為何要告訴你?”
“嗬……”白髮男子眯了眯眼,冷笑道:“既如此,回了宗內執法閣,自有你乖乖開口的時候。”
黎星斕插了句話:“請問,你們是因為懷疑張雲澗與其他幾位淩天宗弟子的死有關,所以來抓他回去的?”
龍鯉真人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難掩輕蔑。
一個凡人,他懶得搭理。
倒是其中一位執法弟子一臉嚴肅地開了口。
“我們接到東方家的訊息,說有淩天宗弟子強搶了東方家小公子的靈器,故而請我們出手執法。請知悉,在空日城範圍內,我宗弟子不得在明知對方身份的前提下,無故與四大家族為敵,還請隨我們回宗內配合查清此事,若屬實,須及時歸還搶走的靈器。”
原來不是為了一件事。
黎星斕凝視著那名白髮男修,懷疑他與張雲澗有私仇。
於是她問:“他是誰?”
張雲澗道:“不認識。”
龍鯉真人臉色更加難看,張雲澗不可能不認識他,他們這批弟子離開宗門試煉前,還是他親自送下山的。
他現在說這話分明是故意羞辱,令他難堪。
他雖突破境界,他龍鯉卻早已是凝靈後期,離巔峰一步之遙,論實力自是信心滿滿,還不將他放在眼裡。
若非限於宗門規矩,他不能直接對他出手。
他當場就想廢了這小孽障!
他一想起洛書宗那幫廢物,連一個區區凝靈初期都對付不了,眼睜睜讓他逃了就來氣!
還扯出什麼妖氣,什麼空間裂縫,企圖敲他一筆,實在可笑至極。
他眼中掠過厭惡之色,等張雲澗到了執法閣,他有的是辦法。
黎星斕看了眼幾人,轉頭問張雲澗:“現在要去淩天宗嗎?”
張雲澗輕輕一笑:“你還想繼續逛的話,我們也可以晚點去。”
黎星斕感覺眼前這麼個情況很難繼續逛了,除非張雲澗有能力違抗執法。
但也說不準,他這人本就隨心所欲。
於是黎星斕說:“我們一道先回淩天宗吧,反正我早就想去了。”
龍鯉真人太陽穴抽了兩下,總算忍不住對這自不量力的螻蟻開了口。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涉足淩天宗的大門?”
黎星斕秒答:“我是什麼,都不影響你這個醜東西,老東西,狗東西。”
說罷她毫不猶豫退至張雲澗身後。
“不好意思張雲澗,他已經恨上你了,不差我一兩句,所以我不罵回去就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