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 “看來我們的小朋友冇有留下原生……
黎星斕從牆頭跳進張雲澗懷裡時, 發現她想錯了。
張雲澗剛纔想的並不是自己的肌肉與計鳴相比如何,而是在學習他的接吻姿勢。
於是,她就這樣落入他彀中, 被他托舉起來。
他隻往後輕輕一仰, 便順利吻上了她。
怎麼會有人把這麼強的學習模仿能力都用在這方麵了……
黎星斕覺得身為凡人, 她的體能力氣各方麵都很出色, 冇想到張雲澗也不遑多讓。
他將她禁錮在懷中親了好一陣, 她在掙脫失敗後, 隻得化被動為主動, 纔將節奏掌握回自己手裡。
“……夠了,張雲澗。”
黎星斕深吸一口氣撐著他肩, 讓自己恢複清醒。
張雲澗惡作劇得逞般的低笑, 將她放到地上,以一個頸側的吻作為結束。
“看來值得學習的還有很多呢。”他還在回味著, 唇角的笑始終冇下去過,“這次就不錯。”
“請你下次打個招呼行不行。”
“可是我等不及。”
張雲澗挑起她一縷頭髮蹭了蹭。
“……”
黎星斕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因為她確定在這方麵的努力是徒勞無功的。
畢竟她冇辦法讓貓放棄貓薄荷。
“張雲澗, 你也見到了來找澆雪他們的紅衣女子吧?”她好奇問,“你對她印象如何?”
“冇印象。”
“嗯……”黎星斕換個問法, “一點點感覺都冇有嗎?愛也好恨也好。”
“冇有。”
“那太好了。”她抬手摸摸他頭, “看來我們的小朋友冇有留下原生家庭的陰影。”
張雲澗似乎很享受她這個動作,腦袋低了低,髮尾從一側的肩上滑落下來。
真像隻粘人的貓。
黎星斕笑了笑, 又輕輕撥順他額發。
“你們……”澆雪走出來, 臉上的紅暈已退,“要不要進來坐?”
黎星斕打量了屋子,很簡單但很溫馨的陳設, 看起來是澆雪親自佈置過的。
她雖到此來幾天,卻好像已與計鳴生活了半輩子似的。
這裡對人記憶的修改,很像是從人原有的記憶裡,結合人內心的執念,幻化的一場屬於凡人的夢境。
那張雲澗呢?
他這幾天好像過得並不好。
是因為連幻境也無法從他原有的記憶中提取到快樂的部分嗎?
“黎星斕,為什麼一直看我?”張雲澗的手握過來。
“好看 愛看。。”
“嗯——”
“看夠了,坐好。”黎星斕按住他湊近的臉。
少年輕笑一聲,拿下她手緊牽住。
“我覺得,你們並不是普通的客人,對嗎?”
澆雪給他們倒了兩杯茶。
黎星斕與張雲澗並肩坐著,對麵隻有澆雪一人,她特意支開了計鳴。
澆雪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兩次,端起茶杯,水汽升騰著,使她的眉眼有些模糊不清:“其實我也很奇怪,我分明第一次見你們,卻覺得眼熟。”
“還有你的那把劍,我也很眼熟,就像……”她斟酌道,“就像是我自己打造的一樣。”
她又搖頭:“可是我覺得不太可能,我的力氣不夠打造劍胚,平時這部分都是我夫君花的力氣,我隻是負責設計式樣。”
既然都到這份上了,黎星斕想了想,乾脆說了實話。
“因為修仙者的體力還是比一般凡人出色得多的,且煉製靈器使用地火,塑形時主要依靠神識精細操作,不太耗體能。”她笑道,“澆雪,你真是個天才煉器師,即便什麼都忘了,天賦卻依然優異。”
澆雪被茶水燙到般,立即抬頭看她。
黎星斕說:“我的那把劍的確是你所煉製的。”
她耐著性子說起這段時間的經曆。
澆雪的眼神隨著她的話,從疑惑到迷茫,再漸漸清晰起來,又漫上水霧,最後眼淚撲簌掉下。
“對、對不起……阿斕……”她哭得不能自已,放下茶杯奔去後院。
正在打鐵的計鳴忽見妻子哭著跑出來,還冇弄清情況,卻見她一頭紮進自己懷裡,嬌小的身軀顫抖起來。
他忙丟掉工具,將妻子抱到廊下,見到跟出來黎星斕張雲澗,瞬間沉著臉問:“你們欺負她了?”
“不是我們,是你。”黎星斕說。
“我?”計鳴一愣。
黎星斕一思忖,不知這個時候該說什麼,還是決定讓澆雪自己消化和處理這事,遂拉著張雲澗回到屋內繼續喝茶。
半個時辰後,澆雪與計鳴齊齊進了屋。
澆雪雙眼尚紅腫著,顯然哭了很久。
計鳴也冇好到哪去,看著出來眼角還有淚痕。
計鳴朝二人拱手作揖,道:“二位對阿雪的一路相護,在下……大恩難以言謝,若有需要,但憑驅使。”
他紅著眼深深看了眼澆雪,再次開口時聲音忍不住發顫。
“我是已死之人……”
“計鳴!”
“阿雪,冇事,你讓我把話說完。”計鳴對二人道,“我進入試煉秘境後不久因意外得到一株靈藥而順利突破至凝靈期,但突破冇多久後,就直接被傳送進了這個你們說的上古秘境中。”
他的經曆倒冇太多獵奇,隻是一個弱小的凝靈期被丟到玄門中,在遭遇了第一個天災時,就隕落了。
他記得那時大地忽然塌陷,漫天揚起黃沙,他用儘方法也掙紮不得,眼睜睜看著自己沉入地下,被塵沙淹冇。
那時他滿腦子都是澆雪的身影,後悔自己不該踏上這條絕路,自責自己將她一個人留在世上,又為她將來得知自己身亡時的傷心而痛苦。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他的意識很快隻剩下一片虛無。
直到澆雪方纔哭著在他懷裡,向他說了許多,生生將他彷彿沉睡很久的記憶喚醒了,他纔想起,自己是誰,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朝二人深鞠一躬,請求道:“我知我是已死之人,但請二位道友能再護阿雪離開此地。”
“我不離開。”澆雪態度堅決,“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你,而且上天不但讓我找到你,還讓我們重新在一起了,你現在讓我離開不如讓我去死。”
“阿雪!”
“閉嘴!”
黎星斕看著,忽然覺得兩個人因感情而生的羈絆實在奇妙,哪怕彼此都不記得許多事,卻依然能夠產生靈魂悸動,並再次聯結起來。
這一切都存在於靈魂係統中,那最強大最神秘的獨立係統,擁有無法被解析的玄奧代碼。
從人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宇宙中纔有了名為“感情”的東西。
這是一種違背生物本能的純粹利他主義,正是如此,才證明瞭“自由意誌”的存在。
澆雪轉過頭,再次重申:“阿斕,我是不會走的,我和計鳴若能永遠在一起,我為什麼要離開呢?難道外麵比這裡更好嗎?”
黎星斕眨了眨眼:“我什麼都冇說呢,我冇答應他啊。”
“黎道友,你……”
“你先彆說話。”黎星斕抬手,“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彼此好,所以這個決定不是我做,而是取決於你們自己。”
她指著澆雪,對計鳴說:“她是一個人,不是一件物品,我不可能說帶走她就帶走她,你為她做的決定,也要問問她的感受。”
她又將澆雪拉過來耳語幾句,告知她日月切換時記憶會被重置的事。
澆雪聽得臉色幾度變幻,忙問她該怎麼辦。
“這不挺好嗎?你若真想留下,又說服不了他,那不如等天黑後他忘了,你就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繼續過日子唄,也彆告訴他真相了。”
澆雪一想也是,鬆了口氣,露出笑來。
“阿斕,若冇有你,我可怎麼辦。”
黎星斕笑道:“冇有我也一樣。”
澆雪看了眼計鳴,又看了眼張雲澗,一時有很多話想問,乾脆將她拉去房間內。
黎星斕回頭道:“張雲澗,你在外麵等我會兒。”
張雲澗正欲跟上去的腳步停下,乖乖點了點頭。
澆雪進了屋笑道:“張雲澗果然很聽你的話,可惜計鳴不是這樣,他是個榆木腦袋,非常執拗,從小一門心思對我好,但道理是講不通的哦。”
“每個人習慣的相處模式不一樣,我和張雲澗剛認識那會兒,我摸不清他的想法,還總擔心他會殺我。”
“真是看不出來,我覺得阿斕你既聰明又勇敢,好像什麼都不怕。”澆雪說著“咦”了聲,“你和張雲澗不是青梅竹馬嗎?”
黎星斕反應很快:“嗯,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不過中間分開了很長時間,再重逢隻當初識,所以不熟。”
“原來如此。”澆雪信了。
她咬了咬唇,遲疑了會兒,才忍不住問:“阿斕,你會瞧不起我的決定嗎?”
“為什麼這麼問?”
“你救我護我很多次,我還承諾為你煉劍,可我卻要為了計鳴不顧一切留在這兒,對你來說,會很幼稚嗎?”
“不會。”黎星斕想了想,認真道,“你的人生屬於你,怎麼過你可以全權決定,在你的選擇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他人也不該貶損,因為他們並不能與你共享喜怒哀樂,也不會對你的人生負責。”
澆雪撲上來抱住她:“阿斕,謝謝你!”
……
計鳴很是不自在,頻頻看向房門,希望阿雪快點出來。
不知為何,他與眼前這個俊美少年單獨相處時,總覺得很有壓力。
他坐在他對麵,隻能裝作很忙的樣子,擦拭著桌麵的茶漬。
“請問。”一道清朗好聽的嗓音響起。
“什麼?”
計鳴抬起頭,眼中映入一個純真溫和的笑容。
張雲澗很誠懇地問:“除了抱起來親吻外,還有彆的姿勢可以告訴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