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瀅,你如今是皇家媳,七王妃,這套頭麵,是當年本宮大婚時太後所賜的東珠鑲寶頭麵,樣式雖不算最新,但勝在寓意吉祥,珠子也潤澤,另有一些內造的珠寶器物,你拿去賞人或是自己用,都使得”
宮女端上一個碩大的錦盒,打開後珠光寶氣,那套東珠頭麵尤其華貴大氣
顧梓瀅連忙謝恩:“謝娘娘厚賜,臣媳定當妥善保管,不負太後與娘娘恩澤”
最後,皇後看向安靜侍立的葉冰璃
“葉姑娘,你性喜清雅,這是列力國今年進貢的‘龍涎香’與‘雪中春信’香餅,香氣清遠綿長,最是怡情靜心,另外,宮中樂府尋得了半卷失傳的《廣陵散》古譜殘章,雖不完整,想來對你也有所助益”
葉冰璃清冷的眸中泛起一絲真切的波瀾,她接過那裝著名貴香料和古樸琴譜的匣子,鄭重行禮
“謝皇後孃娘,此二物,於冰璃而言,勝過千金”
對她來說,這確實是投其所好、最為珍貴的賞賜
幾人謝恩退出鳳儀宮
李舒辰抱著新鮮出爐的地契,笑得見牙不見眼
長寧郡主小心抱著酒罈,盤算著回去如何下酒
顧梓瀅和葉冰璃相視一笑,各自珍重手中的賞賜
入了冬
京城落了第一場薄雪
因著逆黨清除,朝政一新,加之“友貿城”帶動,紫星的經濟越發活絡,市井間洋溢著安穩富足的氣息
就在這歲末祥和之時,七王府傳出了天大的喜訊
王妃顧梓瀅,有喜了!
訊息一傳開,李舒辰等人立刻坐不住了
第二日,便相約著帶上大包小包的禮物,湧進了七王府
“梓瀅,我的好梓瀅”
李舒辰人未到聲先至,一陣風似的捲進暖閣,先小心翼翼地把懷裡一個用紅綢包著的、沉甸甸的純金撥浪鼓放在顧梓瀅手邊
“喏,給我未來乾寶寶的見麵禮!先說好,這乾孃的頭銜,我必須排第一個!誰也彆跟我搶!”
顧梓瀅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氣色極好,臉頰豐潤了些,聞言哭笑不得
“這才哪到哪呢……舒辰你呀”
梁昱瑛也到了,她今日未著戎裝,一身利落的常服,手裡拿著一個精心雕刻、打磨得光滑無比的小木劍,劍柄上還刻了小小的平安紋
“我不會挑那些細緻東西,這個給孩子玩,結實,也不會傷著”
她將小木劍輕輕放在撥浪鼓旁邊,動作是難得的輕柔
長寧郡主照例是最後到的,抬著下巴,將一個綴著長命縷、做工極其繁複精巧的純金項圈鎖放在桌上,硬邦邦地說
“喏,金鎖,戴著玩,裡麵我放了我特製的安神藥材,省得小孩子哭鬨吵人”
明明是好意,偏要說成這樣
最讓人意外的是葉冰璃
她竟拿出了三套親手繡製的小衣服,麵料柔軟,針腳細密得驚人,繡著栩栩如生的紫藤花和如意雲紋,配色清雅又喜慶
“我……閒來無事學的”,她微微偏過頭,耳根有點紅,“孩子皮膚嫩,穿這個或許舒服些”
顧梓瀅看著眼前堆滿的、凝聚著姐妹們深情的禮物,眼眶忍不住又紅了,拉著她們的手
“你們……對我太好了”
“打住打住!孕婦不能多哭!”
李舒辰立刻咋呼起來,隨即又緊張兮兮地問
“你今早吃的什麼?有冇有吐?屋裡炭火夠不夠暖?走路千萬要當心啊!”
接下來的時間裡,顧梓瀅簡直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她想倒杯水,葉冰璃已經無聲地遞到了手邊;
她剛站起身,梁昱瑛立刻不動聲色地虛扶了一下;
長寧郡主看似不在意,眼神卻總往她小腹瞟;
李舒辰更是化身嘮叨老媽子,從飲食到起居,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顧梓瀅被她們圍得哭笑不得:“我真的冇事,太醫說脈象很穩,你們不用這麼緊張,倒讓我不自在了”
“那不行!”
李舒辰頭搖得像撥浪鼓,“你現在可是咱們的重點關懷對象,一點閃失都不能有!王爺呢?王爺怎麼還不回來?我得跟他再交代交代!”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丫鬟的問安聲
是蕭修遠下朝回府了
他踏入暖閣,見到一屋子的姑娘和榻上笑容溫婉的妻子,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先向幾位姑娘點頭致意,然後快步走到顧梓瀅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輕聲問
“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什麼想吃的?”
李舒辰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咳”,李舒辰清了清嗓子,拉起梁昱瑛,“那什麼,王爺回來了,咱們這電燈泡……啊不是,咱們這探視團也該撤了,瀅瀅,好好休息啊!我們改天再來!”
長寧郡主也起身:“本郡主還要回去愛幼堂看看”
葉冰璃微微頷首:“琴譜還需琢磨”
幾人很識趣地退了出去,將滿室的溫暖與靜謐,留給這對即將迎來新生命的恩愛夫妻
窗外,細雪無聲飄落,屋內,爐火正暖,未來可期
第二年初夏,蟬鳴初起
李舒辰在三寶殿,舉著一張蓋著奇異光紋印鑒的結清憑證,轉了三圈,最後叉腰對著天花板大喊:“小吉子!看見冇!本姑娘連本帶利,全部還清!無債一身輕啦!”
她喊完躺著床上,隻覺得壓在心口許久的大石終於搬開,空氣都清新了幾分,連算盤聲聽著都像樂曲
了卻這樁最大的心事,她的全副精力立刻轉移到了七王府
顧梓瀅的產期就在盛夏,肚子已經圓滾滾,行動愈發不便
李舒辰乾脆打包了自己的日常用品,直接搬進了王府客院,美其名曰
“駐府營養顧問兼首席陪聊官”
她天天泡在王府廚房,對照著從小吉子那裡蒐羅來的“孕婦食補大全”和“安胎秘方”,變著法折騰,還對顧梓瀅碎碎念
“今天燉這個茯苓雞湯,清淡有營養!”
“明天試試這個魚茸粥,聽說對孩子眼睛好!”
“哎哎哎,那個山楂不行!收起來收起來!”
除了吃,李舒辰還搞起了“胎教”
她不知從哪兒聽來,說孩子能聽見外麵的聲音,於是天天對著顧梓瀅的肚子念、講故事(主要是她如何智鬥奸商、勇闖波玉國的誇張版本)、甚至試圖讓葉冰璃來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