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安無奈搖頭,梁昱瑛則是寵溺看了她一眼,但緊繃的氣氛到底因為她的插科打諢鬆快了些
三人又低聲商議良久,約定分頭繼續暗中調查,定期在此交換資訊
送走二人,李舒辰獨自坐在三寶殿內,嘴裡喃喃:“丞相……孟天資……大王……這事兒,可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她眼中閃著光,那可不是害怕,而是混合著擔憂與巨大好奇的興奮
第二日黃昏
老八突然閃進三寶殿,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賈無求,去了鬆濤彆院,暗衛太多,怕打草驚蛇,未敢深入”
李舒辰正對著一堆賬本,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睡意瞬間消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鬆濤彆院?丞相的彆院……嗬,出使一趟,忙著數錢種花,差點把這‘老實人’給忘了,有意思”
她立刻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深色衣裳,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到從鬆濤彆院返回寶貴閣必經之路上,選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蹲在枝椏間,屏息凝神
半夜時分,一個提著食盒、低頭疾走的身影果然出現在街角,正是賈無求
他依舊穿著寶貴閣灑掃仆役的粗布衣服,腳步匆匆,目不斜視
李舒辰眯起眼,目光緊緊鎖在他手中那個看似普通的雙層食盒上
裡麵裝的絕不會是剩飯
一路尾隨至賈無求賃住的簡陋小院
看著他進屋,點亮油燈,將食盒隨意放在桌上,竟和衣倒在硬板床上,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睡著了
李舒辰在窗外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確認屋內再無其他動靜,才如狸貓般撬開並不牢固的窗栓,輕盈翻了進去
她先湊近桌上的食盒,小心翼翼打開食盒,裡麵竟空空如也,連點油星都冇留下
“果然有鬼”
她心中冷笑,手指細細摩挲食盒內外,試圖尋找夾層或暗格,卻一無所獲
正疑惑間,床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李舒辰心中一驚,暗叫不好,自己竟低估了這傢夥的警覺
賈無求不知何時已悄然坐起,在昏暗的油燈下,眼神銳利如鷹隼,哪有半分睡意?
“李姑娘?”
他聲音沙啞,帶著冰冷的質疑
“夜深人靜,潛入鄙人陋室,意欲何為?”
電光火石間,李舒辰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極其誇張、帶著十二分花癡的笑容,扭捏著向前蹭了半步
“賈、賈公子……你、你彆誤會!我……我其實……”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畢生勇氣
“我對你一見鐘情!就想知道……你愛吃什麼東西,然後……然後好對症下藥,給你做好吃的!”
賈無求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眼神裡寫滿了
你看我像傻子嗎?
“李姑娘說笑了,灑掃粗人,冇有愛吃的東西,更不敢勞煩姑娘費心”
“有的有的!肯定有!”
李舒辰一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繼續胡說八道,一邊狀若無意地又靠近桌子,手指飛快地再次拂過食盒邊緣、底部
“比如……比如鬆濤彆院的點心?我看你提著食盒回來……”
“李姑娘!”
賈無求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警告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李舒辰還在摸索食盒的手腕,力道奇大
“請自重”
李舒辰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心裡卻更確定這食盒是關鍵
她順勢裝作被抓得一個趔趄,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小心向後倒去,不偏不倚,正好摔在賈無求那張硬板床上
“哎呀!”
她躺在硬板床鋪上,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臉色鐵青的賈無求,忽然咧嘴一笑,冇頭冇腦地說了句
“賈……公子,您這枕頭……還挺香的哈!”
說完,不等賈無求反應,一個靈巧的鯉魚打挺翻身下床,頭也不回地從窗戶又竄了出去,留下一臉錯愕、隨即眼神陰沉到極點的賈無求
回到三寶殿,李舒辰心臟還在怦怦直跳,但臉上滿是興奮
她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掌心赫然躺著一小角從賈無求枕邊順出來的、不起眼的紙條
方纔摔倒時,她眼角餘光瞥見這露出一角的紙條,直覺告訴她,這比食盒更重要
紙條是空白的
李舒辰眉頭一皺,思索片刻,將其小心湊近燭火烘烤
漸漸地,淡褐色的字跡如同幽靈般浮現出來:
“感恩宮宴,帝後必臨,席間可燃亂,伺機近身,斷刃弑君,此為死令,不惜代價,得手,三軍異動,即為吾等改天換日之時,閱後即焚,——大王”
李舒辰盯著這短短幾行字,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感恩節宮宴!
弑君!
孟天資這是狗急跳牆,要直接動手篡位了!
第二日一早,李舒辰立刻聯絡了梁昱瑛
不到一個時辰,梁昱瑛便一身常服,麵色凝重地出現在三寶殿
“紙條呢?”,梁昱瑛開門見山
李舒辰遞上那張已恢複空白、但字跡焚燒痕跡猶存的紙條
梁昱瑛看完,瞳孔驟縮:“感恩宮宴……還有七日,此事千真萬確,宮中已開始籌備,陛下與娘娘確會出席,屆時宗室、重臣、勳貴及其家眷皆在”
“我們必須立刻告訴梓瀅、長寧和冰璃!”,李舒辰急道
很快,顧梓瀅、長寧郡主、葉冰璃都聚集到了三寶殿,李舒辰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孟天資這是等不及了,想直接掀桌子!”,長寧郡主聽完,冷哼道
“禁軍裡肯定有他的人,軍營估計也被滲透了不少,一旦皇上遇刺,哪怕隻是受傷,京城必定大亂,他便可趁機調兵控製宮城,甚至……直接黃袍加身!”
顧梓瀅麵色發白,但強自鎮定:“紙條被舒辰拿走,賈無求必定警覺,會通知孟天資,計劃會不會改變或取消?”
葉冰璃清冷的聲音響起:“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籌備多年,感恩宮宴是絕佳機會,計劃可能調整,但動手的可能性極大,我們知道了,便是優勢”
梁昱瑛點頭:“為今之計,我們需有人進入宮宴現場,舒辰像往常一樣可作為長寧的貼身侍女同往,冰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