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喧天,招兵買馬之後
李舒辰領著五十幾號新招的幫工,外加老八老九兩個護法,浩浩蕩蕩殺向了京郊那兩百畝禦賜良田
田地位置極好,依山傍水,土質看著就肥沃
原來的莊戶聽說換了東家,種花不種糧,有些惴惴不安
李舒辰小手一揮:“放心!願意留下的,工錢照發,還教你們伺弄花草的新本事!不願意的,結清工錢,好聚好散!”
她叉著腰站在田埂上,春風拂麵,豪情萬丈
“從今天起,這裡不叫李家田莊,叫——千、花、莊!咱們的目標是,種出一千種花!香飄十裡,不,香飄百裡!”
眾人:“……”東家,牛皮是不是吹得有點大?
開荒是個力氣活
老八老九打頭陣,帶著幾個壯勞力,揮起鋤頭鐮刀,清理雜草灌木,翻整土地
李舒辰也冇閒著,捲起袖子,拿著她連夜畫的“花卉種植分佈草圖”,鬼畫符一樣,指手畫腳
“這邊向陽,種喜光的玫瑰!那邊靠水,種茉莉、梔子!坡地種點薰衣草怎麼樣?對了,留幾畝最肥的,試試種名貴牡丹!”
正忙得熱火朝天,一輛驢車吱呀吱呀過來了
車上下來個精神矍鑠、鬚髮皆白的老爺子,正是百花莊裡最會伺候花草的林大爺
“林大爺!您可來了!”
李舒辰像見了救星,趕緊跑過去,“快幫我看看,我這規劃行不行?哪種花該怎麼伺候?”
林大爺眯著眼看了看她的“草圖”,花白鬍子抖了抖
“丫頭,你這畫的是花兒還是蚯蚓打架?”
話雖這麼說,老爺子還是認真巡視了一圈田地,抓起幾把土搓了搓,又看了看水源風向
“地是好地,水也方便,種花嘛,講究個因地製宜,精細伺候”
林大爺開始指點江山,“玫瑰要起壟,排水得好;茉莉喜濕又怕澇,這邊得開淺溝;種子呢?好花要好種,尋常花種易得,一些名貴稀奇的,可得提前尋摸……”
有了林大爺這定海神針,李舒辰心裡頓時踏實了,名貴稀奇的種子她在小吉子那買點就是了
債多不壓身
接下來的幾天,千花莊一片忙碌景象
挖坑的挖坑,施肥的施肥,播種的播種,澆水的澆水
李舒辰跟著林大爺屁股後麵轉,時不時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逗得老爺子哭笑不得
“大爺,您說咱們給花聽聽曲子,它們會不會開得更香?”
“大爺,施肥的時候加點糖水,花兒會不會更甜?”
林大爺:“……丫頭,你當是醃蜜餞呢?老老實實按規矩來!”
李舒辰哈哈笑著,她當然知道這是玩笑話,她隻是為了掩蓋她偷用藥劑的事
幾天下來,原本略顯荒蕪的田地被規整得井井有條,一行行、一壟壟,雖然大部分還隻是剛下種的泥土,但已經能想象出來日百花齊放、姹紫嫣紅的景象了
李舒辰累得腰痠背痛,手上還磨了個小泡,但看著初具雛形的千花莊,心裡那叫一個滿足
她站在田邊,叉著腰,對同樣灰頭土臉但眼神亮晶晶的眾人宣佈
“第一階段,圓滿成功!今晚回客棧,烤全羊慶功,工錢加倍!”
“東家萬歲!”,歡呼聲震天響
回到幸福客棧,李舒辰覺得自己能吞下一頭牛
剛吩咐廚房趕緊把慶功宴搞起來,葡萄就小跑著進來:“小姐,程大人來了”
話音未落,一身青色常服、清俊溫雅的程知安便走了進來
幾日不見,他似乎清減了些,但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舒辰”,她喚道,聲音溫和
“喲,程大修撰,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我這小店?”,李舒辰拍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迎上去,“視察民情?”
程知安看她一身塵土、鬢髮微亂卻神采飛揚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
“聽聞你得了禦賜良田,正熱火朝天當莊主,特來道賀,看來……頗為辛苦”
“那是!創業艱難嘛”
李舒辰引她到三寶殿坐下,倒了杯茶
“不過值!等我的千花莊起來了,花香精油賣遍兩國,我就是京城……不,天下第一富婆!”
程知安含笑聽著她描繪宏偉藍圖,待她告一段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今日來,除了道賀,還有個訊息,或許你想聽”
“什麼訊息?”,李舒辰湊近了些
程知安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緩聲道
“昨日,朝廷頒佈了新修訂的《戶婚律》其中一條……準許女子,以正當理由,為自己或親屬,贖買伶人脫籍”
李舒辰愣住了,眨了眨眼,好像冇聽清:“……啥?你再說一遍?”
“律法改了,女子亦可出資為伶人贖身,程式與男子同”,程知安清晰地重複
“真的?!”
李舒辰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帶倒,“我的天!程知安,你說真的?!冇騙我?”
“聖旨已下,豈能有假”,程知安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
李舒辰興奮地在屋裡轉了兩圈,一把抓住程知安的袖子,“程知安,你太厲害了!這……這肯定不容易吧?那些老古板能同意?”
程知安微微一笑,輕描淡寫
“隻是恰逢修訂律例,提出此議,又有些同僚附議,僥倖通過而已”
她冇說自己在翰林院查閱了多少前朝案例,草擬了多少份陳情奏章,又如何在那些持“風化論”的老臣麵前據理力爭,甚至搬出了前朝有公主為先帝祈福而施恩伶人的舊例
李舒辰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裡卻像明鏡似的
這傢夥,肯定背地裡不知費了多少心血,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鬆開程知安的袖子,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謝謝你啊,我知道這事兒,肯定是你……費心了”
程知安搖搖頭,目光柔和:“能幫上忙便好,舒辰……不必言謝”
氣氛忽然有點微妙的安靜
李舒辰摸摸鼻子:“咳咳,那什麼,正好我們今晚慶功,烤全羊!你留下一起吃唄?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吃飯”
程知安從善如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