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乘風的笑聲還迴蕩在山穀裡,他看著葉長安的背影,眼中滿是得意。
一個完美的,忠心耿耿的,又能幹的下屬。
他已經開始盤算,等自己坐穩了王位,該給這個年輕人一個什麼樣的封賞。
葉長安走到了場地中央最大的那個火盆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引信,湊近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嗤——」
引信被點燃,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以為,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即將開始。
「咻——」 藏書多,.任你讀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絢麗的紅色焰火,拖著長長的尾巴,尖嘯著衝上漆黑的夜空。
在升到最高點時。
「轟!」
焰火轟然炸開。
一朵巨大而妖異的血色花朵,在夜幕中緩緩綻放,將整個祭龍潭的湖麵,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紅色。
崔乘風看得正出神,撫掌讚嘆。
「好!好一朵血色芙蓉!是個好兆頭!」
黑熊部的熊力,也仰著頭,看著那朵緩緩消散的血色焰火,咧嘴笑道。
「確實漂亮。」
可他的話音剛落。
「殺!」
一聲清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嬌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猛地從祭龍潭的湖心炸響。
聲音不大,卻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嘩啦!」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麵,猛然破開。
一道銀色的身影,手持一桿巨大的虎頭戰戟,踏著水花,沖天而起。
她身披一套流光溢彩的銀色戰甲,長發在夜風中狂舞,麵容絕美,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正是葉輕凰!
在她的身後,數百個同樣身披輕甲,口中還咬著蘆葦管的身影,如同水鬼一般,無聲無息地從湖水中冒出,手中的短弩,已經對準了岸邊那些還在發愣的賓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腦子都空了。
崔乘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歌舞?」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荒謬。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湖中水鬼現身的同時。
「殺!殺!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四周的山林中,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猛然爆發。
無數支火把,在黑暗的山林裡瞬間亮起,匯成一條條火龍,從四麵八方,朝著祭龍潭的宴會場地,瘋狂地衝殺而來。
早已埋伏多時的神女軍主力,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敵襲!有敵襲!」
「護駕!快護駕!」
宴會場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部落首領們,驚恐地尖叫著,推開麵前的桌案,想要站起身,拔出武器。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更讓他們絕望的事情。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沒力氣了?」
「身體……身體好軟……」
「站……站不起來……」
黑熊部的熊力,這個能徒手撕裂虎豹的猛漢,此刻卻像一灘爛泥,軟倒在地上。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名神女軍士兵向他衝來,卻連舉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他猛然想到了什麼,驚恐地看向自己麵前那隻喝乾了的牛角杯。
酒!
酒裡有毒!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在場所有喝過酒的人。
崔乘風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掙紮著,想要從王座上站起,可渾身酸軟,使不出一絲力氣,最後狼狽地從石座上滾了下來。
「為什麼……」
他死死地盯著場地中央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怨毒。
葉長安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湖心踏波而來的姐姐身上。
此刻的葉輕凰,已經衝上了岸。
她沒有半分停頓,手持那杆比她人還高的虎頭大戟,直接沖入了最混亂的人群。
「擋住她!給老子擋住她!」
紅狼部的狼奎,在幾名心腹死士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嘶聲力竭地吼道。
一名身材異常魁梧,手持雙麵巨斧的部落猛將,怒吼一聲,迎著葉輕凰沖了上去。
「小娘皮!找死!」
他雙臂肌肉墳起,手中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當頭劈下。
葉輕凰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隻是,簡單地,將手中的虎頭大戟,向前一送。
沒有花哨的招式。
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和恐怖到極致的力量。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的聲音。
那名部落猛將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
他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巨斧,連同他身下的戰馬,被那一桿虎頭大戟,乾脆利落地,從中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和內臟,「嘩啦」一下,濺了葉輕凰一身。
銀色的戰甲,瞬間被染成了血色。
讓她看起來,如同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修羅。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魔鬼……她是魔鬼!」
一個部落首領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想逃跑,卻被一名神女軍士兵,一刀梟首。
混亂之中。
囚車裡。
「哢嚓!」
一聲脆響。
鎖住王玄策四肢的精鐵鐐銬,應聲而斷。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卻沒有加入廝殺。
他隻是幾個閃身,便登上了那座屬於崔乘風的石製王座。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戰場,像一個冷漠的棋手。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名神女軍小隊長的耳中。
「第三隊,左前方三十步,黑熊部熊力,生擒!」
「第五隊,分割右翼,金蠍部阿哲,帶回來!」
「第七隊,鑿穿中軍,安南使團,一個不留!」
一道道精準的指令,從他口中發出。
原本還在各自為戰的神女軍,在他的指揮下,彷彿變成了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殺戮機器。
他們如手術刀般,精準地穿插,分割,將名單上的一個個核心人物,從亂軍之中,揪了出來。
崔乘風在幾名最後的死士拚死護衛下,連滾帶爬地向著山穀深處逃去。
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信。
他不明白。
明明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鴻門宴,明明他纔是那個執棋人。
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他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他艱難地回頭。
看到了那個渾身浴血的戰爭女神。
葉輕凰注意到了他。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不帶絲毫溫度的弧度。
她猛地停下腳步,右手單手舉起那杆沉重的虎頭大戟,手臂上的肌肉繃成一條完美的曲線。
然後。
她將大戟,如同一根標槍般,猛地擲了出去!
「咻——」
虎頭大戟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化作一道銀黑色的流光,劃破夜空。
它越過了數十米的距離,越過了那些驚恐哭嚎的人群。
「噗!」
崔乘風隻感覺大腿一涼。
一股劇痛傳來。
他低頭看去。
那杆虎頭大戟,已經將他的右腿,死死地,釘在了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