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蕭瑀跪在最前頭,額頭貼著地,嗓子有些啞,但調門依舊很高。
「陛下!葉凡此舉,視朝廷法度如無物!今日敢封兵部,明日是不是就敢封尚書省?後日是不是就要帶兵上這金鑾殿了?」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沉甸甸的。
身後跪著的一片文官跟著磕頭,砰砰作響,像是在搗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臣等附議!」
「嚴懲國賊!」
聲浪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震得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落。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裡那串紫檀佛珠轉得有些慢。他沒說話,隻是垂著眼皮,看著底下這群義憤填膺的臣子,臉上看不出喜怒,像尊廟裡的泥菩薩。
大殿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那種嘈雜的哭喊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葉凡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身有些皺巴的常服,腰間也沒掛刀,手裡倒是提著個布袋子。
身後,郭開山像是拖死狗一樣,拖著五花大綁的孫伏伽和李茂。
還有幾個羽林衛,吭哧吭哧地抬著幾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黑鍋。
滋啦——
這聲音讓蕭瑀皺了皺眉。他直起腰,轉頭看向葉凡,眼神裡全是厭惡和痛恨。
「武郡王好大的威風。」
蕭瑀冷笑一聲,指著孫伏伽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把朝廷二品大員打成這樣,又私自押解入宮。葉凡,你眼裡還有陛下嗎?」
葉凡沒理他。
他走到大殿中央,把手裡的布袋子往地上一扔。
嘩啦。
袋口散開,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在黑色的金磚上顯得格外紮眼。
「陛下。」
葉凡拱了拱手,動作敷衍得很。
「臣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的規矩。蕭相說我造反,說我亂政,我都認。」
他轉過身,看著滿朝文武,嘴角扯動了一下。
「但這造反的理由,我得讓大夥兒看明白。」
李世民終於抬起頭,目光在那堆白米和那幾口黑鍋上掃了一圈。
「這就是你的證據?」
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
葉凡踢了一腳地上的米堆。
「兵部給羽林衛撥的軍糧。成色不錯,看著是新米,聞著也香。」
孫伏伽嘴裡的破布被拽掉了。
他大口喘著氣,像是離了水的魚,這會兒終於緩過勁來,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陛下!冤枉啊!這米是庫房精選的,臣一片公心,蒼天可鑑!葉凡這是栽贓!是陷害!」
蕭瑀也站了起來,抖了抖袖子,一臉的正氣凜然。
「一袋米而已。」
蕭瑀走到那堆米前,彎腰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攤開手給周圍的同僚看。
「諸位請看,這米粒飽滿,色澤純正。何來毒物之說?」
「葉凡!」蕭瑀猛地轉身,手指幾乎戳到葉凡的鼻尖上,「你拿一袋好米,硬說是毒糧,還要為此查封兵部,毆打同僚。你這不是指鹿為馬是什麼?你這是把陛下當傻子哄嗎!」
群臣譁然。
指責聲像是潮水一樣湧來。
「荒謬!簡直荒謬!」
「武夫當國,禍亂朝綱!」
「請陛下立刻下旨,將葉凡拿下!」
葉凡站在風暴中心,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下。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彈掉指甲蓋裡並不存在的耳屎。
「說完了?」
葉凡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那種渾不在意的態度,讓蕭瑀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孫尚書說這米沒問題,蕭相也說這是好米。」
葉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像是村口那個好客的傻小子。
「既然是好東西,那咱們就別浪費。」
他轉過身,走到一直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李茂麵前。
李茂的眼神裡全是恐懼,身子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褲襠那塊早就濕透了。
葉凡蹲下身,視線和李茂齊平。
「李主事。」
葉凡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點商量的語氣。
「你是經手人,這米好不好,你最清楚。」
「既然孫大人和蕭相都替你作保,說這米乾淨得很。那你就在這兒,當著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麵……」
葉凡伸手,從地上抓起一大把生米。
米粒在他指縫間漏下幾顆,發出清脆的聲響。
「吃下去。」
李茂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拚命地搖頭,身子往後縮,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
「我不吃……我不吃……」
「不吃?」
葉凡臉上的笑沒了。
「那是這米有問題?還是你看不起蕭相的眼光?」
葉凡沒再廢話。
他左手探出,一把捏住李茂的下顎骨。
哢吧一聲。
那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李茂的嘴被迫張開,像個黑洞洞的窟窿。
葉凡右手抓著那把生米,直接塞了進去。
動作粗暴,沒有任何猶豫。
「嗚——!嗚嗚——!」
李茂拚命掙紮,雙手在地上亂抓,指甲扣進金磚的縫隙裡,斷了,滲出血來。
但他掙不脫。
葉凡的手像是一把鐵鉗,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生米順著喉嚨硬生生往下嚥,劃破了食道,李茂翻著白眼,臉憋成了醬紫色,青筋像蚯蚓一樣在額頭上暴起。
「嚥下去。」
葉凡冷冷地說道。
直到感覺李茂喉結滾動了幾下,葉凡才鬆開手。
李茂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嘔,混著血絲的唾液流了一地,但他咳不出來。那些米已經進了肚子。
大殿裡安靜下來。
剛才還唾沫橫飛的文官們,這會兒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雞,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這太粗魯了。
太野蠻了。
在這莊嚴肅穆的太極殿上,竟然有人敢當眾行兇?
「葉凡!你……你……」蕭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凡,「你這是草菅人命!」
葉凡站起身,接過郭開山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蕭相別急。」
葉凡把髒帕子隨手扔在孫伏伽的臉上。
「是不是草菅人命,等一刻鐘。」
「就一刻鐘。」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隻有李茂趴在地上粗重的呼吸聲,像拉風箱一樣。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目光死死盯著李茂,手指緊緊扣住龍椅的扶手。
突然。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打破了死寂。
李茂整個人弓了起來,他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瞬間發白,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
「疼……腸子……腸子斷了……」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腦袋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血流了滿臉。
緊接著。
噗——
一聲令人尷尬又驚恐的悶響。
一股惡臭,瞬間在封閉的大殿裡瀰漫開來。
李茂失禁了。
剛才還隻是乾嘔,現在他是上吐下瀉。
吐出來的是白沫和血水,拉出來的是黃水。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臉色從醬紫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這……」
離得最近的一個禮部侍郎,捂著鼻子往後跳了一步,臉色煞白,差點當場吐出來。
蕭瑀僵在原地。
他看著在汙穢中抽搐的李茂,那股惡臭像是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不用太醫驗。
如果這米沒毒,如果隻是陳米,怎麼可能讓人在一刻鐘內變成這副鬼樣子?
葉凡站在那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散落的米粒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蕭相。」
葉凡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帶著股子讓人骨頭縫發冷的寒意。
「您剛才說,這是好米?」
蕭瑀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凡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剛才罵得最歡的官員。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往後縮了縮。
「各位大人。」
葉凡指著地上那還在抽搐的李茂,又指了指那堆白花花的大米。
「這就是兵部給我的兵吃的飯。」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誤會』,是『保管不善』。」
葉凡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大殿炸開。
「如果我不查封兵部,如果我不把這事兒鬧大。」
「今晚。」
「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這一個李茂。」
「是十萬個羽林衛!」
葉凡一步步逼近孫伏伽。
孫伏伽此時已經嚇癱了,褲襠裡也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聞著味兒跟著失禁了。
「孫大人。」
葉凡蹲下來,拍了拍那口帶來的黑鍋。
「鍋裡還有煮好的飯,熱乎著呢。」
「既然你這麼愛惜糧食,這麼體恤下屬。」
葉凡咧嘴一笑,那笑容落在孫伏伽眼裡,比惡鬼還猙獰。
「郭開山。」
「在!」
「伺候孫尚書用膳。」
「這一鍋,不吃完,不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