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葉凡站在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他沒有抬頭,卻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那幾名禦史的手,還藏在袖中,指尖捏著那份奏疏,汗水濡濕了紙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程咬金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腮幫子的肌肉一鼓一鼓,大氣都不敢喘。
李靖站在佇列的最前方,眼觀鼻,鼻觀心,如一尊石雕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咚。」
「咚。」
「咚。」
他知道。
葉凡這一手,不是請功,更不是要權。
這是在鞏固皇權。
在被他親口「封印」之前,用自己最後的,也是最鼎盛的威望,為跟隨他的那群驕兵悍將,鋪好最後一段路。
他將武將集團,將文官重臣,將整個大唐未來的中堅力量,用「軍功」這根繩子,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然後,他把這根繩子,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自己的手上。
好一個葉凡。
李世民心中翻騰,臉上卻波瀾不驚。
終於,他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殿下的文武百官。
「武郡王之心,朕懂。」
他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心中一緊。
「諸卿之功,朕亦未忘。」
李世民麵露笑意。
那不是帝王的冷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欣賞。
「王德。」他淡淡地開口。
「奴婢在。」
侍立一旁的內侍總管王德連忙上前,躬身候命。
「傳朕旨意。」
王德展開手中的明黃捲軸,清了清嗓子,那尖細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徹太極殿。
「詔曰!」
「將士用命,揚我大唐國威!元帥葉凡運籌帷幄,拓土萬裡,居功至偉,已晉封郡王。
然,一將之功,乃萬骨之枯;尺寸之土,皆袍澤之血。朕,豈能忘之?」
「中部軍區親軍統領秦懷玉,死戰不退,忠勇可嘉,承襲父爵『翼國公』!」
「轟!」
秦瓊身後的秦懷玉,身體猛地一震,那張年輕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國公!
他一步登天,直接被封了國公!
「炮軍統領尉遲寶林,臨機決斷,智破敵陣,特晉封為『威武伯』!」
尉遲恭那張黑臉瞬間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北方軍區副帥尉遲寶慶,勇冠三軍,晉『英武伯』!」
「東部軍區元帥薛禮,奇謀善斷,晉『安武伯』!」
「北方軍區元帥蘇定方,長途奔襲,功在社稷,晉『邢武伯』!」
「南方軍區元帥羅通,鎮守南疆,勞苦功高,承襲父爵『越國公』!」
「西部軍區元帥李敬業,守土有功,晉『勇武伯』!」
整個武將佇列,徹底沸騰了。
他們一個個麵紅耳赤,拳頭緊握,激動得身體都在發抖。
這不僅僅是封賞,這是認可!
是陛下對他們這新生代將領的最高認可!
文官佇列裡,那幾個禦史的臉,已經徹底白了。
王德的聲音沒有停。
「錦衣衛指揮使長孫沖,千裡傳訊,保障軍情,晉『忠武伯』!」
長孫無忌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眼角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幾分。
「戶部侍郎房遺直,排程糧草,保障後勤,晉『忠勇伯』!」
房玄齡撫著鬍鬚,緩緩點了點頭。
「工部左侍郎杜構,督造軍械,築城修路,晉『忠勤伯』!」
杜如晦那一直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笑意。
封賞還在繼續。
但凡被葉凡點到名字的,無一遺漏。
這一場封賞,幾乎將大唐未來三十年的朝堂格局,徹底定了下來。
當王德唸完最後一個名字,收起聖旨時,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這雷霆萬鈞的手筆,給鎮住了。
他不僅準了。
他還給得更多,更重!
他用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大封賞,徹底坐實了所有人的功績,也將所有人的忠心,牢牢地鎖在了大唐的這駕戰車上。
葉凡抬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含笑注視著自己的老丈人。
他知道,李世民,贏得了整個未來。
「臣等,謝陛下隆恩!」
所有臣子,齊刷刷地謝恩。
那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幾乎要將太極殿的屋頂掀翻。
「退朝。」
李世民擺了擺手,在一眾武將激動的拜謝聲中,轉身離去。
……
退朝的鐘聲敲響。
程咬金一個熊抱,攬住了葉凡的肩膀,蒲扇大的巴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幾下。
「好小子!」他放聲大笑,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你這招玩得漂亮!真是蔫兒壞!」
葉凡被他拍得一陣咳嗽,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程伯伯,我這剛醒,您輕點。」
「哈哈哈!」程咬金毫不在意,「這份情,我們這群老傢夥,記下了!」
葉凡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穿過人群,回到了武郡王府。
府內,早已沒了昨日的壓抑。
李麗質親自迎了上來,接過他脫下的朝服,看著他略顯疲憊的臉,眼中滿是心疼。
「何苦呢?」她為他換上尋常的家居服,聲音裡帶著埋怨。
「你剛醒過來,身子還沒好利索,就跑去朝堂上攪動那樣的風雲。」
葉凡任由她為自己整理著衣衫,目光卻望向了窗外。
長安的天,很藍。
「我不爭,他們就得不到。」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跟著我,把命都拴在了褲腰帶上,九死一生。」
「我不為他們爭,誰為他們爭?」
李麗質的動作一頓,她看著丈夫的側臉,那張清瘦的臉上,沒有了朝堂上的鋒芒畢露,隻剩下看透世事的淡然。
她沒再說話,隻是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
葉凡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轉向了書房的方向。
「麗質,你和輕凰先用膳,不用等我。」
他的親傳弟子,王玄策,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了。
說實在的,他這個弟子是真省心。
不管葉凡教什麼,他都能舉一反三,短短時日,早已是人中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