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之詭 第47章 永巷藏詭，金蟬脫殼．

第四十七章：永巷藏詭，金蟬脫殼

玄玹真人決心已定，攜帶著宗門重寶“照虛鏡”仿品（雖遠不及真品能洞徹九幽，但探查金丹元嬰修士的隱匿、辨識異物氣息已綽綽有餘），在監天司監正的陪同下，正式遞帖，要求麵聖。

名義上，是玄天門上使關心凡間帝王病情，特來探望，並願以仙家靈力為陛下滋養身體。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即便是監國皇子或權傾朝野的大太監，也無法阻攔仙使“好意”。

二皇子與四皇子聞訊，心思各異。二皇子擔心玄天門介入皇位傳承，打亂他的部署；四皇子則暗自慶幸自己已提前與監正有所溝通，希望玄天門此行隻是走個過場。但無論如何，兩位皇子都親自趕到宮門迎接，姿態恭敬無比。

皇宮深處，瀰漫著濃鬱的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老皇帝的寢宮外，侍衛林立，宮女太監屏息靜氣，氣氛壓抑。

玄玹真人目不斜視，神識卻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開來，感知著皇宮內的每一絲靈氣波動和異常氣息。監正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心中卻暗自警惕，他知道這位上宗執事的真正目標。

進入寢殿，濃鬱的死氣幾乎凝成實質。龍榻之上，曾經威加海內的老皇帝，如今形同枯槁，眼窩深陷，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司禮監掌印太監和幾位禦醫跪在一旁，麵帶憂色。

玄玹真人裝模作樣地探出一絲靈力，注入老皇帝體內，隨即微微皺眉。老皇帝的生機已如風中殘燭，非藥石能救，其體內更有一股難以驅散的丹毒與怨孽之氣糾纏，顯然是長期服用虎狼之丹和心神損耗過巨所致。這與他們追查的凶手並無直接關聯。

“陛下龍體欠安，非尋常手段可醫，需靜心調養。”玄玹真人收回手，淡淡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二皇子連忙上前：“有勞仙師費心。不知仙師可還有其他吩咐？”

玄玹真人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道：“入宮時，感應到皇宮東南方向，似有異常陰晦之氣彙聚，與陛下龍體所染之衰敗之氣隱隱相合。不知那是何處？”

監正心頭一跳，暗道來了。他躬身回答：“回稟上使，那應是…永巷所在。”

“永巷？”玄玹真人故作不知。

“乃是宮中安置失寵妃嬪、犯錯宮人之所，經年累月，難免積聚怨念死氣。”四皇子介麵解釋道，心中卻是一緊，永巷？那裡能有什麼異常？

“原來如此。”玄玹真人點了點頭，“不過，此等陰晦之氣若過於濃鬱，恐侵擾龍氣，於陛下聖體不利。本座既來，便順道前去探查一番，或可施法淨化，也算為陛下儘一份心力。”

此言一出，眾人皆無法反對。淨化皇宮，驅邪避晦，乃是仙家常舉，合情合理。

“仙師慈悲，小王代父皇謝過仙師。”二皇子與四皇子同時躬身。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轉向皇宮深處那被高牆環繞、氣氛森然的永巷。

陳梟早已通過運網在宮中的眼線（某個負責采買的小太監，以及一位在永巷邊緣灑掃的老宮女），得知了玄天門上使入宮，並可能前往永巷的訊息。他雖驚不亂，李璟離開前，對此種情況早有預案。

永巷，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純粹的絕望之地。在李璟以竊運天璽暗中經營下，這裡既是藏匿之地，亦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當玄玹真人踏入永巷那斑駁的石門時，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埃和淡淡怨氣的陰風撲麵而來。巷內光線昏暗，兩側宮室破敗，雜草叢生，偶爾有眼神麻木的宮人身影一閃而過，如同鬼魅。

玄玹真人立刻祭起了“照虛鏡”。鏡麵泛起清濛濛的光華，如水波般向四周盪漾開來。光芒所過之處，牆壁、地麵、甚至空氣的細微結構都彷彿變得透明起來，任何隱匿的陣法、異常的靈氣節點都無所遁形。

監正、兩位皇子及隨行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仙師施法。

鏡光掃過一處處破敗的宮室，映照出斷垣殘壁，枯井荒庭。一些角落裡確實殘留著淡淡的怨念，但都在鏡光下如同冰雪般消融，並未發現任何強大的靈力源或隱匿陣法。

玄玹真人眉頭微蹙，催動法力，鏡光更盛，仔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有誤，那損壞的羅盤最後隱隱指向的就是這個方向。

終於，鏡光掃向了永巷最深處，那間最為偏僻、被李璟經營最久的宮室——他最初被囚禁，並獲得竊運天璽之地！

鏡光落下，異變陡生！

那宮室在鏡光中，並未顯現出任何異常，依舊是那般破敗。然而，就在鏡光試圖穿透宮室內部時，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無比的衰敗、死寂、詛咒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驟然甦醒，猛地反撲過來！

這不是靈力，而是更接近於法則層麵的負麵氣運顯化！是李璟藉助竊運天璽，常年累月汲取、囤積於此的皇宮怨氣、死氣、衰敗之氣，混合了部分被他吞噬又提純留下的雜質，形成的“詭毒”！

“嗡——！”

照虛鏡仿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麵上的清光瞬間黯淡，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紋！鏡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狠狠彈開，甚至倒卷而回！

玄玹真人悶哼一聲，神識如遭重擊，連退三步，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好詭異的詛咒之力！好濃鬱的衰亡氣息！”他心中震驚無比。這絕非普通修士能佈置，倒像是某個精通詛咒、衰敗法則的魔道巨擘留下的手筆！而且，這股氣息之精純龐大，遠超他的想象！

“師叔！”身後的築基弟子驚呼上前。

“無妨！”玄玹真人擺手阻止，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和…熾熱！找到了！雖然和他預想的不一樣，但這裡絕對有大秘密！那凶手定然與此地有關，甚至可能在此獲得了某種傳承或寶物！

他不敢再貿然用神識或法寶深入探查那間宮室，那反噬的詛咒衰敗之氣讓他都感到心悸。

“此地…乃大凶之地！”玄玹真人沉聲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此間積聚的怨念衰氣已成氣候，形成了一種天然的‘絕靈咒域’。非但不能滋養龍氣，反而會不斷侵蝕皇宮氣運，陛下久病不愈，恐與此地亦有乾係！”

這話半真半假，卻極具震撼力。兩位皇子和監正都變了臉色。

“仙師，那該如何是好？”二皇子急問。

“需以玄門正法，結合龍氣，徐徐淨化。”玄玹真人心中已有定計，“此地不宜強行破毀，否則詛咒爆發，恐殃及整個皇宮。需佈下‘九陽鎖靈大陣’，將其暫時封印，再每日以純陽靈力沖刷，待其內裡衰敗之氣耗儘，方可徹底解決。”

他打算將此地方圓百丈徹底封鎖，慢慢研究，挖出其中的秘密！同時，這也是一個絕佳的藉口，可以讓他的人長期留在皇宮之內，方便進一步調查。

監正目光閃爍，他隱約覺得玄玹真人的反應有些過激，但那宮室散發的詭異氣息做不得假。他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兩位皇子自然無有不從。

玄玹真人當即下令，隨行的築基弟子立刻開始佈陣。九麵刻畫著太陽符文的小旗被取出，按照特定方位，插在永巷深處周圍。弟子們掐動法訣，道道純陽靈力注入旗中。

“九陽鎖靈，封！”

隨著玄玹真人一聲敕令，九麵小旗光芒大放，熾熱的陽剛之氣瀰漫開來，化作九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隨即在頂端交彙，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李璟那間宮室及其周圍百丈範圍牢牢籠罩！

光罩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灼熱而穩固的氣息，隔絕內外。任何生靈出入，都會引發大陣警報和攻擊。

看到大陣成型，玄玹真人心中稍定。他就不信，佈下天羅地網，那隱藏在暗處的“影子”和這宮室的秘密，還能飛了不成？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全力催動照虛鏡探查那核心宮室，並被詭毒反噬，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那一刻。永巷另一頭，一個負責清理雜草的、佝僂著背的老太監，悄無聲息地推著一輛堆滿枯枝敗葉的破車，慢悠悠地駛出了永巷的側門。

這老太監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氣息與永巷內其他麻木的宮人一般無二。甚至在經過那金色光罩附近時，他還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渾濁的眼中滿是茫然，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推車前行。

守在外麵的侍衛看了一眼破車和老太監，並未阻攔。這是每日清理永巷垃圾的慣例。

推車吱呀呀地駛出皇宮側門，轉入一條僻靜的巷道。

巷道深處，老太監緩緩直起了腰，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正是陳梟！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枚由李璟親手煉製，蘊含一絲萬化詭元特性的“匿息符”正在緩緩失去效力。方纔，他就是憑藉此符，以及李璟早已佈置在永巷其他區域的、用於乾擾和偽裝的小型陣法，成功騙過了玄玹真人的神識掃描和照虛鏡的探查。

“主人料事如神…玄天門果然盯上了永巷。”陳梟心中凜然。方纔玄玹真人探查覈心宮室時那恐怖的動靜，他雖在遠處，亦能感知一二。那反噬的力量，讓他都感到心驚肉跳。

“九陽鎖靈大陣…看來，永巷這個據點，暫時是回不去了。”陳梟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通過運網的特殊渠道，將永巷被封印的訊息，以及玄玹真人可能的後續行動方向，傳遞出去。

同時，他也必須立刻轉移。玄玹真人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對京城的搜查隻會更加瘋狂。他必須像真正的影子一樣，融入京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利用這場風暴。

“你想封，我便讓你封。你想查，我便讓你查個夠…”陳梟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永巷這個“巢穴”已經被髮現並封住，那不如就利用這一點，佈下一個更大的迷局，將玄天門和監天司的注意力，引向彆處！

他身形再次佝僂起來，推著破車，消失在巷弄的陰影中，如同水滴彙入大海。

皇宮內，玄玹真人看著被金光籠罩的永巷深處，誌得意滿。他確信，自己已經抓住了凶手的關鍵尾巴。

他卻不知，真正的“詭帝”爪牙，早已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金蟬脫殼。而一場針對他和他背後玄天門的、更加淩厲的反擊與誤導，即將展開。

京城的暗戰，因永巷的變故，進入了更加凶險和詭譎的新階段。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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