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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戰神非要做我的貓 057

作者:周淮晏阿翡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29

芫州奪回

半月後——

衛國公戰死鬼斷崖的訊息在大周傳開, 舉國震動,萬民哀悼。

國公府和棲梧宮都掛起了縞素,放眼望去, 滿是一片白, 冰冷徹骨又蒼涼蕭瑟。

比起在異族眼中恐怖可怕的惡鬼將軍, 衛國公在大周百姓的心中,是這個國家的一柱定海神針。

二十餘年前,靖王在江南發動叛亂, 同年,上一代異族王趁亂率大軍南侵。

而叛亂的靖王, 他擁兵十五萬,從江南一路北上,兵臨兗州,直指京城。

南北之亂,同時而起,大周朝風雨飄搖,百姓苦不堪言。

當時先帝纏|綿病榻,朝野惶惶,震盪不安。萬般危難之際,鎮國侯臨危受命, 抵禦異族。而江毅則是被封征北大將軍,隨之同往。

鎮國侯, 也就是後來皇後的父親。

而江憫和江毅的兩個兒子,則是去往江南, 鎮壓靖王叛亂。

隻是, 鎮國侯在抵禦異族的第一年就因身中奇毒而亡。大軍不能一日無首, 於是江毅這才掌了北境大軍。

而那時候, 在北境抵禦異族的將士,還不是鐵騎,隻是十幾萬匆忙從南部調去的新兵。而他們麵對的,不僅僅是二十餘萬悍勇可怕的豺狼。

還有天氣,生在南方的士兵,要在冰天雪地裡,與身體素質比自身強悍十倍的異族拚生死。

最後的勝利有多麼艱難,可想而知。

最終,江毅親手斬下上一代異族王的頭顱,又奔襲萬裡揮師南下,堪堪將靖王之軍擋在兗州城外,與江憫會和,合力絞殺叛軍。

皇後的父親鎮國侯死在北境,江毅的兩個兒子死在江南。還有數十萬埋冇在戰場上的將士屍骨,

如此,才平定了南北亂局。

北征南戰之功,讓江毅獲得了衛國公的爵位,那時候,衛國公在大周的威望,甚至直接壓過了先帝。

可現在,在周朝百姓心中戰無不勝的鐵血將軍,死了。

是守在鬼斷崖,守在異族大軍通往大周腹地的最後一關,在屍山血海中,執大周軍旗,站著死的。

訊息發出的那一天,整個京城,甚至是整個大周都陷落一片白色。

舉國哀悼,萬民慟哭,

這不僅僅隻是八個字。

八月。

九皇子周淮晏請旨出征北境。

周帝依言給了他一卷聖旨,上麵就隻有一方血紅的玉璽印,和一個字。

——允。

冇有兵卒,冇有糧草,甚至冇有給一個封號官職,隻有一個允字。

出征那天,周帝同樣率了百官群臣來送。隻是場麵,不如當年衛國公出征那般宏大。

也對,一個病弱了二十年的廢物皇子,隻帶了區區三千兵甲,卻要去到幾十萬兵馬廝殺的冰雪戰場。

但即便如此,京城中的百姓還是自發地走上街頭,來送。

或許他們也知道,區區幾千兵甲,領頭的也不過是個紈絝病弱皇子。

可這些人,不是去享樂的。

是為了大周的百姓,去拋頭顱,灑熱血的。

九皇子周淮晏,曾經在京城,是最讓人看不起的一位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天天享樂縱慾。

可當這個國家遭遇危難的時候,那麼多位皇子,隻有他一個人請旨,要出征北境。

送軍的百姓中,有老人默默流淚,歎道,

“到底是......江家的子嗣。”

江家自開國以來,男子世代從軍,死傷殘疾者無數。他們所有的輝煌,尊貴,榮譽,都是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

哪怕今日,貴為皇子的周淮晏,到底也上戰場。

可還是有很多人在看笑話。

不自量力,癡人說夢,可笑至極。

甚至於,周淮晏並未穿戴鎧甲,也不曾騎戰馬。他站在大軍之前,白衣墨發,頭戴雪色抹額。

除此之外,再無配飾。

周朝的喪葬之禮,父親過世,其子須得戴抹額的。

可江毅的兩個兒子早早就死在江南,這禮,自然落到了周淮晏身上。

許多人便說,他不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殉葬的。

周帝開始也那樣覺得。他想起了幾日前周淮晏對他說的那些話,

冇有慷慨激昂,冇有刻骨仇恨,隻是蒼白的,空洞的,甚至平靜的,一份陳述。

可週帝當時,卻在那一刹被震撼到大腦空白。麵前那個病弱到似乎命不久矣的少年,對他說

【我要讓這個民族,在這世間就此,除名。】

震撼過後,周帝的理智緩緩回籠,皺起眉,他預料到了衛國公之死會讓周淮晏遭受巨大打擊,可未曾想到,對方竟然說出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話來,

“休要胡言亂語,大放厥詞。”

“我不要你的一兵一卒,也不要你的一米一錢,我隻要,陛下的一紙應允。”

那天,周淮晏取出旁邊的毛筆,不容拒絕地塞進皇帝的手中,

“反正,他死了,我的命對陛下而言,也就冇用了。”

少年緩緩勾起一絲唇角,嗓音喑啞,

“不如,陛下拿來賭一賭,玩一玩。”

那一刻周淮晏的臉,似乎和瀕死前的江憫重疊在了一起。

周帝原本並不想殺她的,隻是他們不能有一個孩子。可江憫在發現這一點之後,開始瘋魔。

世界上冇有誰,可以試圖用利益說服一個母親殺死她的孩子。最要命的是,江憫是衛國公最愛最愛的幼妹。

而當時,江毅正值壯年,手握重兵,功高蓋主,北境孩童甚至隻知衛國公,而不知皇帝。

周帝忌憚,惶恐,甚至害怕,於是最後他不得不殺了她,

臨死之前,江憫就是這樣的表情。

平靜如一潭死水,可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瞳深處,卻像是有一場要焚儘整個世界的地獄業火。

可週淮晏,不是江憫。

當年江憫可不僅僅隻是會領兵打仗,彆人不知道,可週帝清楚,那位所謂的,在江南拯救了數萬百姓的簡空大師。

那不過隻是先帝為了他那個私生子,把江憫的功勞,安在了簡空身上。

而周淮晏冇有江憫那一身好武藝,也冇有江憫入行伍數年的經曆和閱曆。甚至都冇有一副康健的身體。

隻是,周帝不曾想到,周淮晏竟然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京城藏了兩千兵甲。

他仔細確認過那些士兵並不是衛國公留下的北境鐵騎,而是獨獨忠誠於周淮晏的私軍。

可那又怎樣?

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連京城都冇出過,幾乎有十幾年的時間都在纏|綿病榻,吃喝玩樂,更彆提去往冰天雪地的北境,帶兵打仗。

可——

【賭一賭......】

【玩一玩......】

看起來不需要投入任何成本的一場戲,卻有無限接近於零的可能,真的......徹底的除掉異族。

就像周淮晏說的那樣,衛國公死了,他的命如今冇有任何用處。

反正,哪怕周淮晏真的死在北境,周帝也冇有任何損失,不是麼?

冰冷的帝王眯起眼,看著軍隊走出京城,逐漸消失。

哪怕是領兵出征,周淮晏依舊坐著最豪華漂亮的馬車,他不屑於做出一副什麼視死如歸的無私將軍模樣。

與其在馬上顛簸,不如在車中細細思量籌謀。

隻不過,軍隊才走了兩日,卻在其中發現了一個女子混進來。

魏河,也就是當初教導阿翡的魏師傅,如今是周淮晏的副將,

“請殿下處罰!是屬下的失職!”

馬車中沉默片刻,傳出少年冷淡的嗓音。

“是葉淩雲吧。”

魏河一愣,驚詫於殿下的未卜先知。不過京城中人人皆知,去年周淮晏纏|綿病榻的時候,那位尚書令的嫡長女可是孤身一人去探望了不少次。

引得京城中議論紛紛,滿城風雨。

如今竟是還追隨到了軍隊中。

魏師傅麵色露出些許猶豫,似乎想要勸殿下莫溺於兒女之情,可他還冇回話,就聽見馬車裡再次傳出一道命令

“讓她上馬車,本殿下有話要問。繼續行軍吧。”

“是!”

魏師傅從軍多年,哪怕心中有疑慮或是其他彆的什麼,可對於上麵的命令卻必然會分毫不差的執行。

很快,一身火頭兵打扮的少女上了馬車。

火頭兵,也相當於現代軍隊的炊事員

周淮晏抬頭看向她,如今的葉淩雲可不如當初在除夕夜宴上看到的那般清美動人。而是灰頭土麵。

不得不說,她喬裝打扮的技術不錯。否則也不會行軍兩天,才把人抓出來。

葉淩雲今年十九歲,雖然家室顯赫,可在京城貴族眼中已經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習武學文,行為怪異,思想偏激,不守女德。

周淮晏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似是隨口一問,

“為何而來?”

葉淩雲跪坐著,如此狼狽的打扮,也掩不住那雙清亮堅定的眼睛,

“殿下可曾記得,臣女曾對您說此生最崇拜之人,便是江憫郡主?”

周淮晏睫毛微顫,聲音依舊冷淡,他隻道,

“大周律令,女子不得從軍。”

狼狽的少女定定的看著他,聲音鏗鏘有力,纖細的脊背似是有種一往直前的孤勇之氣。

“可大周律令冇說,女子不得征戰沙場,保家衛國!”

“......”

聞言,周淮晏終於放下手中的地圖,抬眸看向她,眸中晦暗不明,

“葉淩雲你可知,周人女子落入異族手中,是什麼下場?”

“知道!”

葉淩雲是尚書令的嫡長女,爺爺是禦史,她從小讀著史書長大。

“二十八年前異族大軍南侵,當時北境三州並冇有三十萬鐵騎,隻有八萬戍邊將士,也冇有如今這般堅固的防禦工事。

他們攻下一座州城,就屠儘全城,殺光所有男子,奸/淫/女子,誕下他們口中所謂的,異族戰士。”

“而當年那場戰役中誕下的孩子,以及後來,異族不斷襲擾擄掠周人女子,為他們生下的孩子,最後有八/九成都成為了人蠱。”

最終,她定定地看向周淮晏,

“臣女還知道,雲翡大將軍,就是其中之一。”

“......”

周淮晏聽完,隻問她,

“既然知道,若你也被擄去,奸/淫,甚至懷上異族的汙血,或者甚至都活不下來,直接死在戰場上,怕嗎?”

“不!”

葉淩雲挺直脊背,眼神鋒銳,

“憑什麼女子生來就要被扣上枷鎖,憑什麼我們隻能為丈夫生,為兒子死,憑什麼,我們終其一生,隻能做彆人的附庸?”

“我葉淩雲不甘心,不甘心這輩子隻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不甘心終身困於四方死宅,不甘心像奴隸一樣,終生隻能做他人的掌中之物。”

“這大周既是男子的大周,也是我們女子的大周。男子可以為國捐軀,我為何不可以?”

周淮晏安靜地注視著她,注視著眼前這個因為不屈而嶄新的自我意識,而閃閃發光的女性。

她說,

“殿下,我要做大周第二個女將軍。不僅僅隻是保家衛國,守護千千萬萬大周的百姓,更是要走完江憫郡主被皇權截斷的路。”

“為天下千千萬萬的女子,走出一條新路!!!”

“......”

聽完,周淮晏掀開馬車的簾幕,

“魏將軍,給她一把劍,編入隊伍。”

“是。”

驚詫之餘,魏將軍還是照做。

他們北上的路線冇有按照衛國公的路線走,而是在第三日的時候調轉方向,往東而去,

——走水路。

“殿下!”

紅豆站在數艘巨大的戰船前,如約等候。

如今,她冇有再穿著宮女的服飾,而是換回了當年死士的衣著,黑衣軟甲,長髮高豎。

隻不過後背上,還揹著一個很大的匣子,外麵用黑布包裹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東西。

大宮女恭敬地迎了主子上船,低聲道,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周淮晏看向她後背的黑匣子,目光停留幾秒,才抬步走上戰船。

大批軍隊從京城到北境,至少要兩月,走水路則隻需一個半月。

但這三年,周淮晏暗中收服雲家為己所用,然後改造戰船,開辟航道,決定出征後,他又特地等了半個月,等到合適的風來。

如此,現在運輸兩千兵甲到北境,藉助水力和風力,便隻需半月。

【半月。】

半月,那便剛好是他下一次“癮”發作的時間。

【不過,也無妨。】

周淮晏無意識攥緊了胸口的衣料,裡麵安靜躺著那份......那份衛國公戰死的戰報。

少年白衣墨發,憑欄而立,抹額後麵的飄帶隨著河風亂舞,

他靜靜地望著北方良久,才下達命令。

“開拔。”

秋風蕭瑟,數十艘高達數丈的樓船,以鐵索交橫,赫然連成一把冷冽森寒的刀,直直向著北境突刺而去。

......

八月中旬,數艘戰船即將抵達預定地點。

被異族侵略占領的芫州,臨河東側的烏合港。

船隊距離港口還有數百米遠,這時候正下著暴雨,河麵翻湧咆哮,大雨如石子般砸下,

風雨中彷彿挾裹了淡淡的血腥氣,從百米外的地方傳過來。

可怕的雨聲和海浪聲震耳欲聾,可依舊掩不住港口的更遠處——

雲梯層疊,亂兵如蝗,攻城強兵此刻如同翻湧奔騰的河水般,瘋狂湧入。

外城,破!

暴雨嘩嘩而下,雨勢越發迅急,偌大的雨幕中,辨不清混戰的雙方,隻能依稀聽到震天的喊殺聲與金鐵撞擊聲碰撞。

天地間儘是肅殺之氣,令人遍體生寒

“殿下,酒來了。”

大宮女麵色平靜地端來酒壺,將麵前一樽虎紋墨玉杯中斟上三分之一的烈酒,因為船身搖晃,過多的話,會灑。

“應該還有一會兒。”

周淮晏放下千裡鏡,舉杯飲儘。恰此時一道驚雷劈開天幕,映落在少年的眼中,寒意刺骨。

他放下酒盞,

“等兩刻鐘,再把船開過去。”

“是。”

半個時辰後,大雨漸弱,刀劍拚殺的聲音也不如方纔那般震天。數艘戰船緩緩駛來,在粉紅的河水中靠岸。

此刻,北境鐵騎已經儘數湧入芫州,一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一年前落入異族之手的州城,在今日,終於被全麵奪回。

大宮女為周淮晏撐著傘,隨他走到欄邊。

少年抹額寒涼,身後的雪色飄帶在風雨中幽幽翩飛。

下麵,無數血淋淋的異族屍體早已經被清開,數千鐵騎在兩側列道,

跪迎。

周淮晏麵色冷淡,安靜地注視不遠處,一道熟悉的,又陌生的身影,站定在無數將士的最前方。

高大俊美的異族男人鐵胄血衣,手執長戟,猶如一枝蒼雪之木,栽在屍山血海中,明明本該是清冷寒淨之物,卻又掩不住滿身的凶戾肅殺之氣。

“臣,雲翡!”

砰!

他猛然單膝跪下,低沉沙啞的嗓音滲透出血的威嚴

“以芫州之城,恭迎九殿下親臨!!!”

刹那肅然之後,千千萬萬的北境將士悍然高呼,

“——恭迎九殿下親臨!!!”

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振聾發聵,大地撼動。

然而周淮晏卻隻是在這悍然的高呼中,平靜抬眸,望向不遠處芫州城樓上重新插上的大周軍旗。

啪。

他聽見了第一顆棋子落定的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晏寶的第一步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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