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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戰神非要做我的貓 049

作者:周淮晏阿翡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29

貓貓引出子蠱

時間倒回三天前——

四皇子在奉命前往江南治水的路上, 才發現沿路竟然有無數流民暴亂,甚至有的,還組成了一些有組織的隊伍發動叛亂, 目標直指京城。

“——這背後有鬼。”

四皇子周淮翎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蹊蹺。旁邊, 一身碧裙的美麗少女眉心微蹙, 問,

“四殿下何出此言?”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當初江南水患發生的時候, 他就開始尋找懂得治水和熟悉江南水係的能人異士。

卻不想,最後竟是一青樓女子找上了門。

此女名為瑾萃, 她說自己自幼在江南長大,後來家道中落不得已來到京城投奔遠親,誰料遠親難尋,無奈之下,隻能落入風|塵。

如今聞家鄉有難,願意出一分薄力。

四皇子當然有所懷疑,但對方卻拿出了一分詳細的江南水係圖譜。徹查後,身份又無異樣,於是便把人帶在身邊了。

收攏發散的思緒,周淮翎回答道,

“江南水患並不是什麼罕見之事,甚至朝廷每年都會提前下達防洪修堤的命令。且今年雨勢並不大, 洪流卻如此凶猛,以至流民四起。”

若非天災, 便是人禍。

——這一點她的九殿下早就猜到了。

瑾萃不得不再次感歎主子的神機妙算, 不過表麵上, 她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四殿下說得極是,瑾萃方纔見路邊有僧人布粥行得善事,便想著捐贈一些薄財,也儘自己的一分力,可是......”

看著瑾萃有些欲言又止,四皇子皺眉,

“你且但說無妨。”

得到男人的應允,她才慢慢將自己所見所聞,訴說出來,

“可是瑾萃聽見那些僧人跟流民說的並非什麼佛經大禮,而是......三皇子身負天命之論,還說兗州王家是被迫害的忠臣,是......衛國公為了九皇子奪嫡而剷除異己,自導自演的刺殺。”

此事四皇子也早有耳聞,不過當時他還未曾見到流民暴動,隻當是僧者慈悲,心懷天下。

可假如是故意為了傳播這場流言,才故意做出的賑災假象呢?

如今隻是短短一個月,白馬寺已經在全國各地開始散佈三皇子身負天命,王家冤案的傳聞。

再加上白馬寺的信徒遍佈整個大周,還如同提早預知一般,先朝廷一步賑濟災民。這一做法讓白馬寺的簡空大師,直接成了救世主一般的角色。

四皇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所在,他將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東西,還有所有的懷疑和猜測,立刻寫下密信傳書京城。

如果他冇猜錯的話,三哥並冇有死,至於白馬寺的那位簡空大師,其居心更是可疑,若是他猜得冇錯,如今的江南水患,便是這二人聯手導演的一出好戲。

周淮翎震怒。

【竟是......將萬千百姓的性命作踏腳石!!!】

於此同時,瑾萃也送了一封密函回京。不過,她不像四皇子那樣寫了密密麻麻的資訊,

——隻有六個大字。

【一切如您所料。】

而兩封密信,都在今天淩晨時分抵達京城。一封略厚的被悄無聲息地送入了宣政殿,而另一卷薄薄的紙條則是傳入了棲梧宮。

接著,周淮晏帶著人匆匆出宮,去往國公府,隻是在半路......

嗡——

混沌的大腦猛地一震,周淮晏從未想過,睜開眼皮竟是如此的費力,在混沌的黑暗中,他終於緩緩的抓住一絲清明,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道雪白的僧服。

“阿彌陀佛......”

沉重鈍痛的大腦終於開始緩緩運轉,哪怕看不清對方的臉,周淮晏也很快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是你啊.......”

少年扯了扯唇角,

“——簡空。”

周淮晏在得知三皇子落水失蹤,而周帝突然一病不起的那天,就猜到了冥冥黑暗中潛藏著的鬼,以及他所有的佈局。

“啪,啪啪啪——”

僧者為他輕輕鼓掌,

“果然,九殿下您也並非什麼無腦廢物之徒。演技真好啊,全天下的人竟是都被你騙了這麼多年......”

簡空發自內心地讚歎著,

“周泓錦那麼多兒子,卻不想,他最厭惡的你,竟纔是最像他的那一個。”

多智,多慮,且多疑。

可不得不說,周淮晏比之當年的周泓錦,其城府之深,謀略之高,前者早就遠遠過之矣。

然而這話可把周淮晏噁心壞了,一時間竟分不出到底是他體內詭異的毒讓他更噁心,還是對方的話讓他更噁心。

“不過,能否告知貧僧,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漏,竟使你如此早早的就看出了所有的佈局?”

簡空百思不得其解,他謀劃了幾十年的佈局,竟然在實施的短短幾個月就被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給看穿了。

“嗬......”

周淮晏輕輕嗤笑著指尖,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的目光在手腕上裹著的紗布,以及破碎的袖口上麵微微一頓,然後纔看向簡空。

窗戶被封住了,也看不清外麵是何時辰,又是在何處。屋裡的燭光落在那僧人微微含笑的臉上,少年看見了那躍動的暗影。

所有人都說簡空大師長了一張悲天憫人的佛相,可此刻周淮晏隻覺得對方那張臉越發悚然,如同披了一張佛臉畫皮的異鬼。

“嗯......從哪裡說起好呢。”

少年微微思忖片刻,下意識想要摩挲腰間的翡翠,卻忽然摸了個空。

雖然那翡翠價值連城,可他並不覺得簡空是個貪財之人,

再聯想到沾染血跡,卻明顯被割去一截的袖口......

【——應該是作為信物交到舅舅手裡了。】

畢竟抓了他的目的,是為了控製衛國公,哪怕遙控器還得發出些信號呢,簡空怎麼可能不想辦法告訴舅舅自己在他的手裡呢?

大腦快速運轉著,可少年表麵上卻顯得慵懶又自在,

“十個月前,兗州王家出事,白馬寺卻立刻大開佛堂講學,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留意你了。”

簡空微微一愣,哪怕他早就知道少年看出了他所有的佈局,卻也冇有想到竟是在計劃一開始的時候就被抓住了把柄,

——好敏銳的洞察力!

“從那場刺殺開始,整件事情不過都是你們兩個人的博弈。”

兩個人,自然指的是簡空和皇帝。

“至於異族王和齊守邦,也不過就是推波助瀾的看客,甚至就連舅舅和我,在你們兩人看來,也不過是手中的棋子。”

周淮晏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樣隨意而慵懶的表情,完全讓人想不到他此刻正忍耐著怎樣蝕骨的痛楚,

少年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椅子的扶手,細細地辨認著木頭的質地,

“大師想要利用三皇子篡位,殺皇帝奪皇權。而皇帝也在做局。”

周帝忌憚簡空在民間的威望,不敢輕易動手。因此故意裝病,等待簡空推動三皇子逼宮。

雙方都很默契,一來一回,將事情推動到如今決一勝負的關鍵。

簡空微笑著注視著他,細細地聽。可如此平靜的表麵,心中卻翻湧出海嘯般的波濤。

——他在後悔。

後悔當年,他為了給衛國公留下一個致命的弱點,同時也牽製周帝,才故意保住了那個嬰孩一命。

反正,江憫拚死誕下的孩子患有先天不足之症,莫說習武帶兵,繼承衛國公的衣缽,哪怕連活過二十五歲都困難。

還不如賣那位鐵血將軍一個人情,日後留作他用。

然而誰能料想,簡空當年那一子落棋,竟造成瞭如今這般的困境。

周淮晏冇有看到對方心裡的掙紮,他此刻努力忍耐著身體的痛處,僅僅是能夠保持一點平靜的語氣,便已經拚儘全力,

“皇帝想要藉助這場宮變,順理成章地給三皇子扣上謀逆篡位的罪名,而白馬寺,作為傳播三皇子身負天命的源頭,也將跌落神壇,被皇權碾作齏粉。”

三皇子看似是整張大網的主角和中心,不過實際上,他隻是神權和皇權博弈時,被精心挑選的犧牲品罷了。

“嗬嗬嗬......”

聽到這裡,簡空笑出了聲,

“即便你猜到了全部又怎樣呢?”

“......對啊。”

周淮晏抬頭看向他,

“我如今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成為你牽製舅舅的傀儡和工具。”

冇錯,雙方的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誰能爭取到衛國公這一支力量。

周淮晏早早就猜到了一切,然而這段時間日日笙歌作樂,就是在等,等一個驗證。

這一切的佈局太過於複雜,甚至誰也不會相信一介僧人,竟能與當朝皇帝博弈。

因此,少年需要有八/九成的把握才能開始行動。

而在今早上,瑾萃傳回來的迷信完全證實了他的所有推斷。因此,周淮晏才如此匆忙地趕往國公府。

至於後來......

周淮晏忽然慘淡一笑,

“所以大師,可否給我一個明白,到底是何神奇的東西,既能控製一個人的神智?”

簡空輕笑了一下,答。

“一種來自異族雪原的絕密蠱毒,你身上的是子蠱,而控製子蠱的母蟲在李昭雲身上。”

若非子蠱的宿主被控製後,身體會日漸被掏空,淪為行屍走肉,最後在短短三年內就死亡。

簡空大概就不會繞這麼大一圈彎子了,而是直接選擇控製周淮晏。

反正他需要一個傀儡,坐上皇位,而那個傀儡是誰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此刻謎底終於揭開,周淮晏神色微僵,接著便是恍然。

是了,他唯一算漏了的,就是從未想過自己身體內所中的未知毒藥,竟然是可以控製人腦的蠱毒。

周淮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唯一輸掉的一點,是因為來自現代的思維侷限。

哪怕穿越到了這個時代,他依舊是唯物主義思想觀念,從未想過,竟然真的有可以操縱人腦的蠱毒。

“原來是這樣......”

僅僅隻是不曾算好一步,便滿盤皆輸。

這時候,簡空招招手,將李昭雲喚了進來。

“該問的都問完了,做你的事吧。”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於是,整件空曠而老舊的屋子中,隻剩下少年和李昭雲。

周淮晏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

——倒是他輕敵了。

雖然少年早早看出了這個叫做李昭雲的女人彆有用心,但對方拙劣的引誘手段,還是讓周淮晏放鬆了警惕。

他一直覺得簡空和皇帝都是極為聰慧的人,手底下的人必然不會愚鈍。

誰能想到控製他的母蟲,竟然在這樣一個空有一張漂亮皮囊,腦子卻蠢笨的女人身上。

——到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李昭雲款款而來,嗓音嬌柔。

“奴家見過九殿下。”

說完,她摸出一把極小的小刀,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顯得極為深寒凜冽,

“殿下莫想著逃了,結果都是一樣的。隻是過程嘛,殿下還可以選一選。”

“哦?怎麼個......選法?”

周淮晏表情自然,可過分蒼白的臉色,還有無意識攥緊到發抖的指骨,卻還是暴露了他此刻身體上可怕的痛楚,

女人俯身湊近過來,嗬氣如蘭,

“就看殿下是甘願受皮肉之苦,還是更想要與奴家一起享......魚水之歡?”

李昭雲冇有想到少年體內的子蠱,竟然敢反抗母蟲的命令。方纔在馬車上輸入的那點血液,根本壓抑不住子蠱。

若是如此,她便需要付出大量的血液,以確保簡空大師的計劃順利進行,可這樣的話,自己的身體很可能會遭受更加嚴重的反噬。

但若是體/液交換相融,就冇有後顧之憂了。更何況,九皇子這身過分美麗的皮囊,倒是稱得上一句天下無雙之絕色。

李昭雲迷戀地看著少年的臉,指腹順著他的胸口滑下,落在腰間。

通過對方的話,周淮晏大概也猜出了那蠱毒控製自己神智的辦法,

【血液,或者體/液。】

從爭取時間的角度來講,少年的理智告訴他最好選擇後者。

然而感受到女人落在腰帶上的手指,周淮晏臉上的笑逐漸冷掉,他隻感覺到一股又一股從胃裡翻湧而上的噁心,

與此同時——

而正如周淮晏所料的那樣,衛國公既收到了皇帝蓋下玉璽印的密旨,又得到了一封來自皇後寫下的血書。

而在滿身血汙的阿翡出現後,剛纔還想著把心愛的小外甥送上皇位的江毅,這才得知周淮晏竟是早上就已經失蹤了。

“來人!!!”

驚怒之下,衛國公立刻就要下令調兵。

弑君還是救駕,江毅已經冇有時間再做選擇,或者說此刻,他已經將忠誠了幾十年的帝王拋在腦後,

如今最重要的,自然是找到周淮晏的下落。

衛國公雖然掌管兵權,可京城的佈防卻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甚至為了減少皇帝的顧忌和疑心,江毅從北境帶回的八萬軍隊,幾乎大部分還駐紮在據京城數百裡之外的城郊。

但即便如此,短時間內召集一兩千親兵卻是冇有絲毫問題的。

然而衛國公剛下達調兵的命令,管家何金卻飛速來報,京城中突然出現了數千黑甲兵,正向國公府奔來。

“屬下已經召集府中五百親兵整裝,請國公爺速速下令!”

江毅麵色沉沉,一雙虎目瞬間溺了殺氣

“——取老夫的破天戟來!”

突然,一支無名箭矢霎時射入府中,隻是還未靠近書房,便被森寒凜冽的長戟在空中一斬兩半。

砰!

有什麼東西,隨著斷掉的箭矢落在地上,

阿翡立刻撿起那箭矢上纏著的東西,瞬間就認出了那染了血的布料來自於周淮晏裡衣的袖口。

畢竟,他在除夕夜第一次與主人身下承歡的時候,第二日早成還曾經穿出去過,袖口和領口都有特質的花紋。

上麵寫著——

[三皇子身負天命,還望國公爺順應之。]

雖然如今衛國公身邊隻有五百親兵,但皇帝和簡空都不敢動他。

因為北境還有三十萬鐵騎,一旦江毅身死,那這兵權便毫無懸唸的會落入齊守邦的股掌。所以他們隻能控製住江毅,卻不能動他半根毫毛。

此時,阿翡展開白布,而那布料裡麪包裹著的.....

“今早主人出門時,腰間綴著的......就是這顆翡翠珠子。”

阿翡攥緊了手中的東西,指骨泛白。

砰——!!!

震怒之下,江毅竟是一掌拍碎了身側的木柱。

這一刻,皇權與神權博弈的平衡局麵終於被打破,因為衛國公唯一的逆鱗,最最心愛的小外甥周淮晏,落到了後者的手裡。

——簡空早就算計好了。

江憫之死的真相,七八成可能會讓衛國公生出弑君之心,可弑君之後,他自然會想讓唯一的親外甥周淮晏坐上皇帝的寶座。

可那怎麼行?

於是,便隻好釜底抽薪,直接控製了周淮晏,截斷了江毅所有的退路。

事情到了此刻,彷彿已經走上絕路,一張密密的大網從天上落下來,將他們每一個人都儘數圈禁其中,不得逃離。

阿翡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學著像主人一樣思考。

他記得,主人總喜歡在最親昵纏綿的時候,跟自己說心中的猜測推斷,還有部分的佈局。

將所有旖旎的畫麵刨除,其實如今的局麵,其實主人早就猜到了的。可此刻卻失蹤落入簡空之手,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主人是故意的,深入虎穴才得虎子。若是這樣,主人定會提前給予一些指示,引導他們的下一步行動,好作配合,

可冇有。

便隻剩下第二種了。

阿翡麵色陰沉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那就是向異族王購買合情蠱的人,就是簡空,而母蟲正在他那裡,隻有這樣的解釋。

若非如此,簡空怎麼可能在皇城之中,光天化日之下,悄無聲息地劫走九皇子?!

細細思忖片刻,異族少年突然大步走到衛國公身前,跪下,行大禮。

“阿翡有一計可救主人,隻是煩請請國公爺借一樣東西。”

江毅微微一愣,臉上的怒色還未消退,

“何物?”

阿翡微微抬頭,目光落在衛國公手中的隕鐵寒兵上,

“——破天戟!”

夜半子時,萬事俱備,三皇子率軍逼宮。京城陷落一片血腥混亂中。

而有著大周守護神的衛國公,卻被困於府內。外麵,刀兵甲冑一片雪亮,將整個國公府圍得猶如鐵桶一般。

......

半個時辰後,避暑山莊山下的簡空得到了速報。

對,避暑山莊。

這裡是每年盛夏專供皇族避暑的聖地,人煙稀少,環境優雅,但地勢險峻。

任憑誰也想不到,他會把周淮晏藏在此處。

來報的信使語速很快。

“衛國公本人確在府中,身邊親衛也都卸下刀兵,不曾反抗。”

——一切如計劃所料。

“隻是......”

見來傳訊之人支支吾吾,簡空立刻皺起眉,

“隻是什麼?!”

“隻是九皇子身邊那個異奴,一個時辰前曾獨自殺出宮門到了國公府,如今卻不知去向。”

“......殺出宮門?”

簡空微微一愣,他記得按照原本的計劃部署,每一處宮門應該都有數百的禁軍把手纔是。

僧者震驚,再確認了一邊,

“他一個人殺出去的?!!”

“皇後那邊......是這樣說的。”

“......”

得知這件事的刹那,簡空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衛國公,當年的江毅也是這樣,第一次上戰場,就創下了以一敵百的曠古戰績。

不過很快他就從驚惶中回神,便是跑了一個異奴又怎樣?便是他武功高強又如何,如今衛國公被囚禁,周淮晏也在他們手裡。

他們的計劃,已經基本勝利。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三皇子逼著周帝簽下立儲的詔書,到那時......

咻——砰!!!

一道燦烈的煙花在他們頭頂猛地綻放,豔烈的色彩將漆黑的夜空照的猶如白晝,

接著,地麵開始微微顫動,彷彿有千軍萬馬朝此處奔襲而來,

他們還未曾察覺這動靜到底是什麼,下一秒——

咻咻咻!!!

森寒的箭矢猶如密雨般淋淋落下,

簡空立刻被身邊人護著連連退後,躲進屋內。門關上的刹那,他們方纔所站立的地方,頓時密密麻麻被射成了篩子。

透過破碎的房門,簡空看見了遠處那一把標誌性的破天戟,燦烈的煙花下,那把嗜血的寒兵清晰可見

簡空大駭,素來含笑的那張佛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樣驚惶的神情

“——怎麼回事?!!”

衛國公不是還在府中嗎?!!

簡空還在震驚中緩不過神,可身邊的親信已經立刻將他拉著從後門逃離。

短短片刻,異族少年便率領三千北境鐵騎殺了過來,他翡瞳冰寒,一柄長戟呼嘯,猶如死神之鐮,所過之處,斷無生機。

“阿翡——”

紅豆焦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避暑山莊,在避暑山莊裡麵!!!”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完,阿翡策馬抵達避暑山莊入口,揮戟斬破大門。那一身血腥凶戾之氣猶如煞神,馬蹄踏過屍體,濺起血花。

蒼青色的眼瞳浮現出紅絲,他的嗓音頭一次這般嘶啞凶戾,彷彿喉嚨裡生了刀片,擠出鮮血淋漓的一個字——

“殺——!”

刹那間,身後黑壓壓的鐵騎殺聲震天,頓時如潮水般湧入,往日裡安寧肅穆的避暑山莊此刻血雨腥風,殺聲震天,彷彿修羅地獄。

異族少年麵色陰寒,半身染血,他翻身下馬,單手執長戟,大步走進去,

阿翡是親身體驗過各種蠱蟲的,那樣蝕骨的疼痛,即便是當初的他也差點忍受不住,生出過想要尋死的念頭。

阿翡不敢想像自幼養尊處優的少年,怎麼能受得了那般的苦楚。

身上的黑衣幾乎被血液浸透的時候,阿翡終於在避暑山莊最深處的地下石屋裡,找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血流了滿地。

而床邊趴著一個女人的屍體,衣衫不整,甚至露出了身後大片雪白的肌膚,不過更令人矚目的是,她的後心口有一個駭人的血洞。

阿翡冇有時間去想從未習過武的周淮晏,到底是怎樣憑藉著中了蠱毒的弱體,還殺了這樣多的人。

也冇有時間去思考,那些人身上古怪的血洞到底是何種兵器所致。

此時此刻,他的眼裡唯有一個人。

少年衣著散亂,半身染血,蜷縮在石床的角落,不斷顫抖。

自認識周淮晏那天起,阿翡還是第一次見到少年如此狼狽的模樣。

異族少年瘋了一般奔過去,丟下手裡的長戟,一把將痛到幾乎失去神智的周淮晏抱入懷中。

“主人......主人阿翡來晚了.......”

他喑啞的嗓音顫抖著,支離破碎得幾乎連不成一個句子

突然,阿翡感覺有什麼冰冷的鐵器抵在自己的心口,

“......滾。”

周淮晏此刻失了九分神智,隻餘下一絲自我保護的本能。

如果不是貼得太緊,異族少年根本聽不清周淮晏說出的,那個幾近氣音的字。

阿翡立刻拉過他的手腕,卻發現那上麵裹著一層紗布,可卻早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被鮮血浸染得鮮紅刺目

而少年的手裡,拿著一把奇形怪狀的鐵器。

阿翡還冇細看,便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殿下——!!!”

紅豆緊隨其後,她穿著一身農婦的衣著,同樣狼狽不堪。自從早上開始,她就一路跟著李昭雲,直至避暑山莊,然後守了一天等待援兵。

阿翡急著檢視周淮晏的蠱毒,便直接把少年手中的鐵器強硬奪下,然後丟給紅豆。

大宮女一看,麵色煞白,立刻藏入懷中。隻是他剛想上前,卻聽見阿翡的忽然道,

“紅豆,主人中了蠱毒,我有辦法,但必須要一個單獨安靜的空間。你出去守著,不準任何人進入。”

雖然紅豆還對今天早上殿下對阿翡的詭異態度有所顧慮,但此刻後者不僅拿到了衛國公的破天戟,還率兵來救。

無論如何,事實已經證明瞭阿翡的可信。

她稍稍猶豫幾秒,便答應下來。

“好!”

說完,紅豆還把屋內的屍體全部清理了出去,然後關上門,拿著刀站在門口守著

哪怕是一身農婦的打扮,也掩不住此刻大宮女身上凜然的殺氣。

此刻屋內,阿翡輕輕地捧住少年的臉,去吻他的唇。然後毫不意外地被對方咬破了舌尖,腥甜的血腥味立刻在兩人的唇舌間氾濫開來。接著他解開了少年的腰帶,伸入往下,幾乎是觸碰的刹那,阿翡立刻清晰地聽見了一聲顫抖而驚惶的悶哼。領域被入侵,周淮晏隻能憑藉著本能地反抗掙紮。

阿翡剛纔摸著少年的脈象,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內心滔天的悔恨。

他應該早些將子蠱引出來的,不應該顧及著那所謂的後遺症和成功的把握。

否則今日,主人也不會受到如此蝕骨的痛楚。

阿翡攥住周淮晏的腕骨,輕而易舉地將他壓製住,用可怕的力氣鎮壓了他的反抗。總是被主人逗弄賞玩的寵物,第一次翻了身。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阿翡知道自己這算是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之舉他還記得每一次親昵時,周淮晏臉上的表情,他總是高高在上,慵懶而漫不經心的,彷彿此刻隻是在做一件略微有趣的消遣之事,隻有偶爾失神的眼神和泛紅的眼尾,纔會訴說出一點點異樣。

“主人......周淮晏,淮晏,彆怕,阿翡來了,我來了......”

隻有在這種時刻,阿翡纔敢如此大不敬地叫少年的名諱,他低聲安慰著懷裡痛苦掙紮的人,彷彿心臟都被一隻手捏碎了似的疼

“忍耐一下,馬上,馬上阿翡就把子蠱引出來。”

他吃下一粒什麼藥丸,又給周淮晏喂下一粒。

即便失了神智,周淮晏還是憑藉本能掙紮著,隻是他的嗓音太啞,隻剩下一點點微弱的氣音。隻是他的力氣對比異族而言,太過於弱小,甚至還是在這種過分虛弱的狀態下,更是不堪一擊。

這大概是周淮晏一生中最為狼狽的時刻,哪怕是他自幼先天不足,身染重病的情況下,至少還可以保留著最一份體麵。可如今隻能任人宰割。少年神誌不清,平日裡昳麗的麵容儘染緋色,甚至連密長的睫毛都浸著淚意,阿翡忍不住俯下身,再一次去吻他

——已經不能再等了。

......絕對不能再等了!

他剛纔看過那女子,母蟲就在她的體內。阿翡不知道孤身一人又身中蠱毒的少年是怎麼殺了她的。

但母蟲已死,若是再等下去,失控的子蠱將會在短短七天內吞噬掉周淮晏的五臟六腑。

甚至於現在,少年已經痛到失去了神智和全身的氣力。

明明是這般緊急危險的情況下,聽見周淮晏啞聲嗚咽這一刻,阿翡身子一頓。過了半響,他起身坐上去。這一刹那,阿翡清楚地看見,少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眸中,不再有平日裡的清明睿智,唯餘下一片靡麗而朦朧的水色。方纔可怕的蝕骨之痛終於猶如潮水般褪去,

周淮晏痛苦的神情,終於逐漸舒緩,

朦朧間,他聽見有人在耳邊低低地喚——

淮晏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對冇錯,晏寶造出了槍的初代雛形,應該叫火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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