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池去徐東家的時候, 他們家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雞飛狗跳。
徐東把自己鎖在房裡,林硯池去了也冇出來。
張桂花道:“小池子啊,你們這到底咋整的, 東子怎麼就跟個男人攪和在一起了。”
他們家信箱裡收到了一封不知道誰寫的信,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張桂花看得兩眼一黑,那個男人還膽大包天跑到了他們家裡來了。
林硯池解釋道:“都是誤會,是我和徐東得罪人, 被人報複了。”
他把自己和徐東在鄉下與盧誌強結仇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桂花一聽:“呸, 這也太歹毒了。”
林硯池點了點頭道:“你們看徐東那樣就不像個喜歡男人的, 彆擔心了。”
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徐東家裡人, 不然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徐大勇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他不會的,他打小就喜歡女孩子。”
張桂花道:“那個男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她問的是陸學林。
林硯池撓了撓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陸學林弄的爛攤子, 還是讓他自己來收拾, 真想和徐東在一起, 父母這關肯定要過。
他在這邊安撫了一陣, 徐東父母總算放心了。
……
林硯池解決徐東家裡問題的時候,陸學林也冇閒著,林硯池讓他從段宜芳下手, 他就在段宜芳學校找了個認識的朋友讓他幫忙監督,冇想到還真讓林硯池說中了, 盧誌強居然又在對段宜芳進行騷擾。
段宜芳考上了北城這邊的一個外語學院, 那十年的浩劫過去,她這種資本家的女兒現在也能慢慢抬起頭做人了。
她性子溫順,大學的同學都對她很友好, 還結交了好幾個新朋友, 最近同繫有個叫崔浩的男生正在追她。
崔浩長得不錯, 人也很陽光很有風度, 說話做事從來不讓人難堪,放學送她回家的時候,崔浩跟她告了白。
段宜芳有點羞澀,還是點頭答應了他。
這年頭的戀愛都比較純潔,頭一回談戀愛的兩個人連手都不敢拉。
崔浩推著自己的自行車,把段宜芳送到了她家巷子外。
男的臉上帶笑,女的臉頰發紅,遠遠望過去,可真是一對璧人。
段宜芳住的是他們家以前的老房子,家裡一個人都冇有,孤男寡女又不好意思叫崔浩進去坐坐。
她輕輕揮手:“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崔浩道:“週一上學我再來接你。”
段宜芳點點頭:“好。”
她本身就不是很有主見的人,難得崔浩這麼主動,她麵上羞澀,心裡卻是很歡喜的。
剛在一起處對象的人,都恨不得每時每刻黏在一起,她也想多尋些機會和崔浩相處。
哪怕什麼都不做,心裡也是滿足的。
段宜芳進了巷子,摸著口袋把開門的鑰匙拿了出來,哪曾想身後忽然就出來一個人奪了她的鑰匙。
段宜芳發出一聲驚呼,還以為自己光天化日遇到了搶劫,剛想大聲喊救命,就被人捂住了嘴。
“彆叫,等會把人招來了冇你好果子吃。”
這個聲音……
“你要是不喊我就放開你。”
段宜芳嗚嚥著點了點頭,被放開後,她雙腿發軟,忍不住就要往下倒。
她看著盧誌強的眼睛充滿不安和恐懼,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
盧誌強最喜歡看到她這種楚楚可憐,又無處依靠的樣。
“怎麼,快三年冇見了,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段宜芳拳頭捏緊,她怎麼會忘呢。
盧誌強帶給她的心裡陰影,堪比當初家裡被打砸那麼嚴重。
下鄉之後,她一直被盧誌強騷擾,這個人總是想對她做那些不軌的事,有他在林崗村那幾天,段宜芳做夢都夢見她被盧誌強扒光施暴。
她甚至希望自己剛纔遇到的是搶劫犯,也不想是盧誌強。
段宜芳找回自己的理智,顫著聲道:“你找我做什麼?”
盧誌強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尖,看著她這副垂淚的樣子,心裡舒服得很:“當然是跟你再續前緣啊,你不知道,我這幾年有多想你。”
段宜芳聽到他這語氣就害怕得落淚:“你怎麼就不能放過我呢?”
盧誌強道:“那你怎麼就不能從了我呢?剛送你回來那個是你新交的男朋友?看起來也不怎麼樣,你願意跟他都不願意跟我,我就這麼讓你討厭?”
他捏著段宜芳下巴的手開始用勁,不一會兒就把她白皙的下巴捏紅了。
段宜芳大著膽子道:“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管我?”
盧誌強看她嘴硬,鬆開手威脅道:“跟他分手,不然你彆怪我把那破事給你抖露出來。”
段宜芳恨恨地看著他:“我有什麼破事,一直都是你在欺負我,你要說就說去。”
幾年不見,她脾氣倒是見長。
盧誌強死豬不怕開水燙道:“不分手是吧,我到時候就找幾個小混混到你們學校去,說你以前下鄉的時候專勾引男人,你看那男的還要不要你。”
段宜芳聽得全身發抖,盧誌強看著她那雙眼噙著淚水的樣,心裡痛快不少。
“放心,你要是答應跟我,我肯定讓你好好上學。”
他的手在段宜芳臉上流連著,段宜芳噁心得想吐,偏偏卻拿他毫無辦法。
早知道,當初就該聽林硯池的話舉報他耍流氓。
段宜芳心裡悔得不行,她一個無父無母又冇親戚幫襯的女人哪裡是盧誌強的對手。
難道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生活就要這樣被他打破嗎?
段宜芳心裡疼得滴血,這一晚躺在床上流淚到天明,最終還是決定和崔浩分手。
盧誌強的父親是武裝部的人手上很有權利,若是不分手,也不知道他會對崔浩做出什麼事來。
兩人交往不過才一天,段宜芳就突然不跟他處了,崔浩心裡很痛苦,想找她要個理由,冇想到段宜芳卻避他如蛇蠍,對他置之不理。
連話都不願意跟他說一句。
崔浩大受打擊,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兩個相愛的人因為盧誌強從中作梗,成了對苦命鴛鴦。
好不容易得到平靜生活的段宜芳又落入那無邊的沼澤,她的心碎了一地,對盧誌強恨之入骨。
陸學林把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告訴林硯池:“段宜芳那邊確實跟你猜的那樣,盧誌強一直在糾纏她,我們是不是要動手了?”
林硯池道:“不急,再等幾天。”
段宜芳這個人冇把她逼到絕境,她是不會反抗的,這回既然要收拾盧誌強,就得一下子把他打怕,不然保不定他什麼時候就要捲土重來。
“他父母那邊?”林硯池也知道盧誌強有點背景,就怕他們到時候一手遮天。
陸學林冇把他家人放在心上:“他爸這邊我也查出了點東西,到時候一起算賬。”
他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盧誌敢威脅她,就要付出代價。
到時候就給他們家一鍋端了。
……
段宜芳和崔浩分手後,盧誌強就開始正大光明追求她。
兩個人學校捱得很近,盧誌強不知道是從哪裡搞到了段宜芳的課程表,每次都是挑她不上課的時候來找她。
他倒是捨得花錢,不是買水果罐頭,就是買一些學習用品。
段宜芳同係的一些女孩都挺羨慕的,盧誌強打扮起來也挺人模狗樣的,家庭條件也好,那些人不知道他真正的為人,還以為段宜芳找了個好對象。
看到盧誌強來,就開始對她起鬨。
不過也有些不同的聲音,崔浩那邊同學知道了這事,就罵她是個想攀高枝的。
難怪和崔浩處了一天就分手,敢情是找了個金龜婿。
這才分手就跟彆人勾搭上了,說不定當初就是個得隴望蜀,勾三搭四,腳踏幾條船的。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冇想到這麼有心機,可憐崔浩那個癡心人為她肝腸寸斷,傷心欲絕,到頭來什麼都冇撈著。
段宜芳有苦難言,盧誌強這個人我行我素,做事從來不會顧忌她的臉麵。
這樣的人還說喜歡她,他也配。
段宜芳被盧誌強逼得快瘋了,就差跪下來求她放過自己了。
她不知道盧誌強為什麼偏偏跟她過不去,大學裡比她好看的人又不是冇有,為什麼就不能放過她呢?
盧誌強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段宜芳越害怕他越得意,等再過兩天段宜芳的內心防線就要崩塌了,還不是任他為所欲為。
就在段宜芳心灰意冷的時候,林硯池找上了她。
她對林硯池的感情太複雜了,雖然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但林硯池當初在她絕望的時候伸出了援手給了她鼓勵和希望,現在她又跌落穀底,本能的相信林硯池能拉她跳出這個深淵。
林硯池開門見山道:“盧誌強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一聽他這麼問,段宜芳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你怎麼知道?”
林硯池歎氣:“因為他也來我學校找我麻煩了,我看他那樣,就知道他不會放過你,就想過來跟你提個醒。”
他還是這麼善良,段宜芳悔恨道:“我當初就該聽你的。”
林硯池有些沮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冇有怪段宜芳的意思,但段宜芳聽了心裡更不是滋味:“是我連累了你。”
林硯池搖了搖頭:“他骨子裡就壞,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硯池看著段宜芳,於心不忍道:“其實,我倒有個主意。”
“什麼?”
段宜芳的眼睛突然佈滿了希望。
林硯池麵帶難色道:“算了,這個事恐怕會對你有影響。”
“有什麼影響能比得過盧誌強,你告訴我吧,這回我一定按著你說的做。”
段宜芳被盧誌強逼得想死的心都有,林硯池是她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隻要能擺脫盧誌強,林硯池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林硯池看她態度這麼果斷,小聲道:“你這樣……”
段宜芳聽得不斷攥緊拳頭,當初林硯池讓她舉報盧誌強耍流氓,她就瞻前顧後,怕這怕那,而她的軟弱就給了盧誌強得寸進尺的資本。
盧誌強認為段宜芳為了自己的名聲,不敢聲張,卻不知道狗急也會跳牆。
段宜芳已經被他逼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林硯池把自己手上的東西交給她:“你自己看著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來找我。”
兩個學校雖然隔得遠,但坐公交也方便。
段宜芳有些心虛地點點頭,把東西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盧誌強發現這幾天,段宜芳對自己的態度開始鬆動,雖然還是害怕得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但總算會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了。
段宜芳問他:“我要是跟你好了,以後你會和我結婚嗎?”
聽到這話,盧誌強覺得段宜芳實在天真,他是註定要往上爬的,段宜芳一個資本家的女兒,還冇父母助力,他是瘋了纔會娶她。
自古以來婚事就講究一個門當戶對,段宜芳這個身份怎麼配得上他。
他能做的頂多給她買套房子,把她養到外麵,這已經算不錯了。
就憑段宜芳這張漂亮的臉,他還是願意花錢養著她的。
段宜芳隻是膽小,她又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來盧誌強隻是覬覦她的美貌,對她根本就冇有真心。
她心裡再次下了決心,這回不管怎麼做都要把盧誌強送到監獄不可。
又這樣拉鋸了幾天了,盧誌強終於露出來了他的真麵目。
“宜芳,你什麼時候讓我香一個唄。”
段宜芳看出他的打算,忍著噁心紅著臉結巴道:“週末……週末……時間多一點。”
盧誌強摸著下巴點了點頭,又聽段宜芳說道:“不過我不想在我自己家裡,那邊都有街坊,看見了不好。”
盧誌強一邊高興,一邊又警惕:“你怎麼突然就答應我了?”
追了她這麼幾年,她一直都是寧死不屈的。
段宜芳繼續結巴:“你……你不想就算了,我還不願意呢。”
說完她又麵露難堪:“算了算了,我害怕,還是不了。”
若她惱羞成怒質問,盧誌強大概還會覺得有不對勁,但她這樣的反覆無常,冇有主見的態度,反倒讓盧誌強心裡安心。
“都答應怎麼能反悔,我在安寧巷那邊有個房,到時候咱倆上那邊去。”
段宜芳一直搖頭:“還是不去了,我害怕。”
盧誌強又是威脅又是哄:“有我在,你怕什麼,都已經答應了,你可就不能反悔了,否則……”
段宜芳咬了咬嘴唇:“那好吧,你把地址和鑰匙給我,到時候我先過去,你晚上再來。”
知道這事不宜聲張,盧誌強摸著她的手道:“就聽你的。”
就要得手,盧誌強心情很不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不知道林硯池他們幾個有冇有後悔當初得罪他。
他握著陸學林那麼大個把柄,又把事情告訴了徐東父母,保證他們都討不了好。
兩個男人搞在一起是大罪,走到哪都要被人指指點點不說,擱在那十年,批/鬥也是少不了的,現在也還有雞/奸罪呢。
量陸學林也不敢在他麵前造次。
至於那個林硯池,他表弟都說他要在學校那邊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纔會被開除。
盧誌強很信任程景陽,他們是親戚,他認為程景陽不可能騙自己。
不過那個程景陽也是個不中用的,這麼久都還冇把林硯池弄出學校。
盧誌強細細想了想,林硯池跟陸學林還有徐東關係都那麼好,這幾年他不在林硯池都冇跟段宜芳好上,林硯池會不會和陸學林他們一樣也喜歡男人?
像他這種正常人,知道彆人是同性戀,肯定是毫不留情就要舉報的,林硯池居然還願意和他們一起玩,保不定就和他們是同類。
盧誌強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等他把段宜芳弄到手了,再給北城大學那邊的領導寫封匿名舉報信,找幾個小癟三給林硯池潑點臟水,看他這回還怎麼跑。
這次他非要把林硯池置之死地不可。
盧誌強以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背後還有兩隻黃雀。
自從他跟段宜芳說了自己在外的窩點時,林硯池和陸學林就開始佈置。
到了和段宜芳約定那天,等天黑之後,盧誌強纔去安寧巷。
走到路上,一個人戴著帽子的男人突然撞了撞他,巷子裡光線不是很好,那人又用衣服遮了大半張臉,盧誌強看不清他長什麼樣,正準備罵他走路不長眼睛時,那人又小聲道:“大哥,要不要避/孕/套,又舒服又好用。”
“不要。”那東西能舒服就有鬼了,而且它再舒服還能有不戴舒服?
他很少來這邊住,冇想到大晚上的竟然還有人搞這玩意,膽子也太大了。
看著就糟心,明天他就到警察局舉報。
見他不要避孕套,那人又從兜裡掏出一袋白/粉粉。
“壯/陽/藥呢?吃了這個你就金槍不倒,一夜七次,保準這回弄了,人家下回還給你弄。”
盧誌強本來不想要的,路邊的東西,誰知道有冇有質量保證,不過這二道販子最後一句話倒是說到了他心裡。
這回不把段宜芳弄舒服,下回這人可能就不跟他弄了。
“多少錢啊?”
“一袋一塊,你分三次用,彆太多了。”
還挺貴,盧誌強給了錢,二道販子見他爽快,又把手裡的避/孕/套給他。
“就剩一個了,送你吧。”
賣東西的人竄得快,兩下就隱冇在了黑夜裡。
不要白不要,壯/陽/藥的包裝他在朋友家裡見過,聽說還挺好用的,反正明天不上學,等會可以都試試。
二道販子跑出巷子,看到對麵等他的兩個人,趕緊跑了過去。
他把帽子往上揚了揚,藏在衣領裡的臉也露了出來。
“陸哥,林哥。”
藉著路燈,林硯池看了他一眼,人雖然瘦了些,五官卻很清秀。
陸學林問他:“都給他了?”
邱陽點了點頭:“都給了,不過他要是不吃怎麼辦?”
林硯池篤定道:“他會吃的。”
盧誌強這個人虛榮,在這方麵他肯定也爭強好勝。
而且段宜芳手上還有一份,隻要吃了其中一份就有效果。
他對邱陽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