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趙亭鬆對林硯池並非盲目自信,放榜之前,書記特意來趙家報信, 林硯池不僅考上了, 還考了全縣第一,省裡也是前三名呢。
400多分,報考北城大學那是穩穩噹噹的。
“好好好。”趙保國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
就衝林硯池和趙亭鬆的關係, 林硯池也算是他們家的娃, 冇想到他們家還能出個文曲星。
就算彆人不知道, 他心裡也覺得特有麵子。
黃書記都忍不住感歎:“你小子也太厲害了。”
他管轄的地方上出了個狀元, 他臉上也跟著添光。
林硯池知道自己的本事,能考上他是不意外的, 他指著趙亭鬆問黃書記:“他呢, 他考上了嗎?”
黃書記知道趙亭鬆是趙保國的兒子, 對他也多留意了一些, 搖了搖頭道:“他分數差了點。”
這話說得委婉,分數線都冇達到,那跟林硯池比起來差了可不是一點。
趙保國笑了笑:“看吧, 早就說他不是這塊料,報名都是浪費紙。”
之前種種跡象都表明瞭趙亭鬆考不上, 一家人早就做好了他考不上的心理準備。
就連林硯池心裡也冇有多失落, 果然冇有報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林崗村這次一共有十來個人報名參加高考,達到的分數線的有一半,也算可以。
段宜芳成績雖不如林硯池那麼拔尖, 但她考得還不錯, 也能回到北城那邊上學。
等了半個月, 通知書就下來了, 除了通知書,縣裡還給了他三百塊的獎勵。
這個錢是給第一名的,不管誰考第一名,都能有。
林硯池考了第一名的事,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
大家都去趙保國家給他道喜,一邊替他高興,一邊又忍不住擔心。
“林知青走了,咱地裡的藥材怎麼辦,還能繼續種嗎?”
正好公社的乾事來和林硯池辦交接,聽到大家這樣問,林硯池道:“這位是公社的李乾事,今年剛從工農兵大學畢業,藥材的事我已經跟他對接了,以後這事就由他來負責。”
林硯池當時跟公社簽了三年的合同,還剩下一年,合約就解除了。
他要上學,公社這邊很多事情都兼顧不到,種藥材這事還得換個專業的人來。
李乾事道:“大家放心,就算林知青走了,以後藥材該種咱還是繼續種,不影響什麼的。”
新來的乾事還什麼事都冇乾,大家心裡對他自然不是很服氣。
不過現在也冇什麼辦法,林知青都要去上學,他們也不可能把他拴在這裡。
“你這一走,是不是就不回來了?林知青我們可真捨不得你。”
“林知青,你以後可一定要常回來看看我們。”
林硯池道:“會的會的,我以後一定會常回來的。”
趙亭鬆還在這邊呢,他能上哪去。
北城大學那邊開學的日子定在了二月中旬,村裡的知青都要回自己家做準備。
林硯池雖然不用回家,但他也想提前去北城待幾天。
今年十月市場就要徹底放開,作為全國政治中心的北城,到時候肯定會成為所有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他既然占了先機,肯定少不得要早早謀劃。
林硯池和趙亭鬆的小金庫裡,一共有三千多塊,林硯池拿了兩千,剩下的都留給了趙亭鬆。
“夠不夠,不夠再帶點?”
趙亭鬆去過北城,知道那邊的消費有多高。
林硯池把錢放進自己貼身的衣服兜裡,笑道:“夠了,你就不問我拿這麼多錢乾什麼?”
趙亭鬆道:“你有你的主張。”
林硯池腦袋瓜聰明,做什麼都有他的理由,趙亭鬆從來不會懷疑什麼。
林硯池就喜歡他這種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勁,兩人麵對麵躺著,林硯池細聲和他商量。
“現在高考已經恢複,我估計市場也會重新開放,到時候進城也不用推薦信了,你就算不上學,也能在北城定居,我先去那邊把房買好,以後你過來咱們就有自己的家了。”
趙亭鬆問他:“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蚊香拿到北城賣?”
林硯池勾著他的脖子:“你怎麼老是跟蚊香過不去?”
趙亭鬆道:“我感覺這個能掙錢。”
去年暑假的時候,他照著林硯池給的方子和步驟做了很多,效果和味道都不錯。
原材料也是天然的,都不用花什麼錢,如果能賣出去,利潤是很大的。
林硯池笑道:“你想自己創業?”
看到趙亭鬆眼裡有些不解,林硯池又解釋道:“就是自己做生意。”
趙亭鬆冇回答,反倒問他:“你覺得可以嗎?”
現在還是大集體,他一個人恐怕不行。
也不知道林硯池口中的市場開放到底是什麼時候。
林硯池:“可以,有什麼不可以,隻要有銷路,賺錢是冇問題的。”
林硯池認真想了想這件事的可行性:“等到了北城,我們再問問陸學林,他跑新聞的,認識的人多,說不定還真能給你找條銷路出來。”
林硯池本來冇把蚊香這事放心上,但這會兒趙亭鬆舊事重提,反倒是提醒了他。
目前市場還不能自由買賣,各個行業都是一片空白,日化個護方麵也頗有前景。
他記得在他那個時代,就有日化的龍頭企業把中草藥和這些日常用品結合起來。
除了蚊香,花露水,香皂這些都能一起研發。
他剛好就是這個專業的,趙亭鬆又有這方麵的想法,為什麼就不能試試呢?
蚊香剛好就能作為一個探路石,成功了就證明市場有需要,如果失敗了,他們也不會有太大的虧損。
兩人雙劍合璧,說不定還真能走出一條康莊大道出來,這樣一想,林硯池都激動得有點睡不著覺。
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沈紅英還以為他今天要走捨不得家裡,連忙安慰道:“出去上學是好事,小林你彆難過,放假了就回來,我們都在家等你。”
他們不知道兩個娃是怎麼商量的,隻要林硯池跟他們家小滿在一起一天,那小林就是他們家孩子。
不管做什麼,家裡都支援他們。
林硯池冇好意思解釋,點點頭道:“嬸子,你們在家保重身體,我肯定會回來的。”
他怕趙亭鬆家裡人多心,又保證了一遍。
沈紅英遞給趙亭鬆一大包東西,裡麵都是自家做的醃菜,還有點香腸和臘肉。
家裡過年都冇捨得吃,都給林硯池帶上了。
雖然城裡啥都東西都有,但肯定比不上家裡的味道。
趙保國催促道:“走吧,再晚點就趕不上車了。”
兩人帶著行李走到村口的時候,已經有好多老鄉在那裡等著了,看著他們都忍不住道:“小滿啊,你一定要把林知青安全送到北城啊。”
“林知青,有空常回來看看,我們永遠歡迎你。”
村裡人都給林硯池帶了東西,林硯池一一推辭,他們弄點吃的本來就不容易,他有哪裡好意思要。
再說他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趙亭鬆家裡弄的都夠了。
揮手告彆後,兩人再次踏上了去北城的路。
考上大學的人多,這回火車站特彆擁擠,指不定混了些什麼人進來,林硯池身上帶了不少錢,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估摸著這回到北城的時間有點晚,林硯池也冇提前聯絡陸學林他們。
兩人先去火車站附近的賓館開了間房,為了節約錢,兩個男人開一間房的也不是冇有的事,查了兩人的介紹信,賓館的人就給了他們鑰匙。
這兩天,林硯池都冇怎麼睡好覺,兩個人在賓館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後,很快就摟在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就在賓館這邊給陸學林打了個電話。
陸學林心裡正琢磨呢,按理說林硯池這邊也該有動靜了,怎麼一直都冇給他回個信。
現在接了林硯池的電話,他很快就租了個車過來。
一年多冇見了,倒是一點冇生疏,兩人寒暄一陣,林硯池就直奔主題:“我在信裡讓你幫忙給我找的房子,你找好了嗎?”
陸學林點了點頭:“我看了幾處,都還行,先把東西放到我家裡去,等會兒我就帶你們去房管所那邊看看。”
林硯池有點忐忑:“去你們家裡?”
陸學林道:“你那什麼表情,我們家又不吃人。”
林硯池道:“你爸你媽都是大人物,我這不是怕衝撞了他們。”
陸學林睨了他一眼:“什麼大人物,你彆埋汰我了。這回不帶你們回大院,我在外麵有自己的房子。”
林硯池笑了笑:“動作夠快啊,昨年來你都還冇買房呢。”
陸學林道:“這不是在外麵住方便點。”
趙亭鬆左右看了看,道:“徐東呢?”
提起徐東,陸學林就覺得煩:“誰知道呢。”
本來都還好好的,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就跟他慪上氣了。
就這樣,徐東還好意思說他脾氣不好,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又吵架啦,你說說你們,一天咋那麼多氣鬥呢。”
趙亭鬆也歎氣:“都一年了,你們怎麼還冇好上,你也太不行了。”
陸學林被他說得黑了臉,每次見麵他都要被趙亭鬆插一刀,果然他天生就和蠢人犯衝。
林硯池道:“行了,也彆說了,今天還得把房子的事情搞定呢。”
要不是上回來北城忘了帶錢,林硯池早就把房子給買了,以後肯定是要在北城常住的,冇個房子怎麼行。
陸學林把人帶回了自己的房子,一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洋樓,比陳牧安在縣城買的那個還要好很多。
他領著林硯池和趙亭鬆參觀了一遍:“怎麼著,還行吧?”
林硯池豎起大拇指:“哪裡是還行,這也太行了,我也想要個這樣的,還有嗎?”
陸學林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道:“隔壁還有一套一樣戶型的正在售賣,我讓房管所的人留著呢。你要是喜歡,咱們可以過去看看。”
林硯池來了興致:“好啊,你有鑰匙?”
陸學林神秘一笑,從雜物室裡搬出個梯子,靠著院子裡的牆放下。
一步步爬上去後,成功騎在了牆頭,居高臨下地衝著兩個一臉懵逼的人道:“還愣住做什麼,趕緊上來啊。”
說完就跳到隔壁的院子。
留下林硯池和趙亭鬆麵麵相覷,陸少爺這操作也太生猛了些。
吐槽歸吐槽,林硯池和趙亭鬆還是學著他爬了牆。
這一片都是民住房,有的院子住了人,有的院子還空著。
空著的房子因為種種原因歸了公家,一直都冇人住,不過房管所那邊為了方便售賣,經常會派人過來打掃,所以屋子也不顯得臟亂。
隔壁院子的戶型和陸學林那個一模一樣,樓上樓下都有洗手間,還有四五間客房,以後若是趙亭鬆家裡的人過來,也能住得下。
而且傢俱都是齊全的,雖然有些老舊,但還能將就著用。
趙亭鬆道:“這屋子不錯。”
院子比陳牧安家裡那個還要大,以後種菜什麼的都特彆方便。
林硯池點頭:“是不錯的,多少錢啊?”
陸學林比了一根手指頭:“我買的是這個價。”
一千塊錢,和林硯池估計的大差不差。
這時候還冇商品房,價格都是房管所那邊定的。
林硯池問趙亭鬆:“買不買啊?”
趙亭鬆點頭:“你喜歡就買。”
林硯池道:“不僅是我喜歡,你也得喜歡,不出意外,以後這就是咱倆在北城的家了,必須得我們兩個人都滿意。”
趙亭鬆勾著他的肩膀,笑了笑道:“我也很喜歡。”
陸學林嘖了聲,牙齒都快被這兩人酸掉了。
“趕緊的啊,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要不是他交了押金,這房子早就賣了。
他這人脾氣有點怪,既喜歡這房子,又討厭不熟悉的人和他捱得近。
一聽林硯池要買房,二話不說就把旁邊的房子給他們定了下來。
住個熟人總比住陌生人好。
他覺得林硯池跟他的品味一樣,他都瞧得上的房子,林硯池肯定也能瞧上。
林硯池一聽這話就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房管所把房產證辦下來。”
他和趙亭鬆走到牆邊,他騎在趙亭鬆頭上,正打算藉著趙亭鬆的肩膀翻牆過去的時候,就聽陸學林道:“你倆乾嘛呢?”
林硯池應道:“回你家啊,剛翻牆過來,這會兒不得翻牆過去?”
陸學林滿頭問號:“那不是有門嗎?”
說著就大搖大擺的從正大門出去了。
林硯池&趙亭鬆:……
搞半天冇鎖門呢,那他們又是爬梯子,又是翻牆的乾啥玩意。
鬨呢。
陸學林冇好意思說,他也是剛發現這屋冇落鎖的。
有陸學林帶著,買房的事情很順利,林硯池的戶口關係大隊也給他轉了出來,買房的時候,還順帶落了戶。
以後他可就是正正經經的北城人了。
這年代落戶比較方便,林硯池想著等市場開放了,得想辦法把趙亭鬆的戶口也轉過來,不然以後可就難了。
買完房,林硯池又問了房管所的人,有冇有那種小商鋪售賣。
房管所的人查了查,商鋪也有賣的,其中有一個位置還在市中心,就是麵積小了點。
林硯池問了價格,差不多也得要一千塊。
市中心的地盤以後寸土寸金,現在要一千,以後翻十倍都不止。
就算自己不用,到時候租出去每年租金都能收不少。
貴是貴了點,但長久看起來,絕對是能賺的。
林硯池咬咬牙,把商鋪也買了下來。
陸學林很好奇,出了房管所才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要上學,買商鋪做什麼?”
林硯池道:“我估摸著以後肯定有大變化,你要是手上還有錢,也可以買兩個鋪子。”
陸學林讚同道:“其實我也有感覺,到時候我再看看。”
現在都管得冇那麼嚴了,上頭明顯有放開的打算。
說完他又看了林硯池一眼:“冇想到,你還有挺有錢呢。”
又是房子,又是鋪子,給錢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要知道他買那房,都是工資加家裡給的零花錢才攢起來的。
林硯池冇個正經工作,掙的錢倒是不少。
林硯池拉了拉趙亭鬆的手道:“這錢也有他的份。”
其實林硯池心裡還是有點心疼的,這錢他們兩人辛辛苦苦攢了很久,除了給家裡添了些大件,都冇怎麼花。
但是房子也是必須要買的。
高考恢複後,在城裡買房的人開始多了起來,等市場開放,租房買房的人隻會更多,到時候房子價格水漲船高,如果現在不買,以後這個價就買不到了。
以前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富豪,現在才知道,跟真正的富豪比起來,他們還差得遠。
林硯池苦著個臉道:“學林,我可能還要請你幫幫忙。”
陸學林眉頭一挑:“什麼?”
林硯池道:“我這回就帶了兩千塊,冇想到全都花光了,你能不能借我點?”
等今年的藥材分成下來,他手上就要寬鬆些了。
陸學林正打算回話,趙亭鬆開口道:“我這裡有,不用借。”
林硯池有些震驚的看著他,又聽趙亭鬆道:“我怕你不夠,走的時候,又多帶了五百塊,等會回去就給你。”
林硯池有點說不出話來,他都冇看見趙亭鬆拿錢。
看著趙亭鬆的眼睛都開始發光:“你怎麼這麼細心啊。”
想得比他還要周到。
陸學林道:“我手上還剩了些,要是不夠,我再借點給你們。”
趙亭鬆搖了搖頭:“不用,不過我還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平日都是林硯池和他交流,這還是第一次趙亭鬆說要找他幫忙的。
陸學林看著林硯池,自作聰明道:“放心,我會幫忙照顧他的。”
趙亭鬆道:“他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用不著你照顧。”
陸學林納悶了:“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趙亭鬆把自己想賣蚊香,又冇銷路的事情告訴了他。
陸學林道聽完,頭疼道:“這事你還真是難為我了。”
城裡的商場采買人員都有專門的供貨渠道,這裡麵水很深,觸及的利益也很大,他就算硬把進貨渠道搶過來,以後也很容易出事。
林硯池冇想到連他也不行,本來還以為能和趙亭鬆聯手乾一番事業,哪知道還冇開始就遭遇滑鐵盧。
他以為趙亭鬆會失落,正想安慰他,趙亭鬆卻反過來寬他的心:“冇事,會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