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裡,裝備是很重要的一環,打本需要裝備,打架也需要裝備,裝逼更需要裝備。
因為這種‘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的心理,第一批產出裝備往往會被貼上一些彆的標簽,比如土豪、大佬之類,同樣的,價格也會貴到離譜。
而就是這樣貴重的裝備,甚至是本服務器第一件挑戰副本產出的最好的治療裝備,雲舒花高價拍下來說要送給自己後,隔著螢幕顧一依都看到了周圍一對對悄悄豎起的吃瓜耳朵。
【私聊】嘉嘉的嘉:啥情況?他乾嘛要給你送裝備?
【私聊】嘉嘉的嘉:你們不會是有什麼姦情了吧!
因為先前筆記本快冇電了,顧一依在一邊充電一邊打遊戲,這次就冇去客廳和嘉嘉客廳開黑。
顧一依冇有回答嘉嘉,而是把嘉嘉的疑問同樣問給了雲舒:“你乾嘛要給我送裝備?”
這種事她裝聾作啞隻會讓大家心中有更大的猜測,不如當麵詢問怎麼回事。她和雲舒事無不可對人言,當著大家的麪攤開問更好。
【團隊頻道】雲舒:這是道歉禮。
“哦。”顧一依很理所當然拒絕了他,“我是團長,需要分心指揮,治療你是主力,這東西你自己用比我穿要好。你的道歉我已經接受,那件事就此翻篇。”
東西她不會收,但她說的話其他人肯定會好奇,到時候他們自己去問雲舒,問一次雲舒估計就愧疚一絲,這纔是最好的道歉禮物。
將裝備分配給了雲舒,顧一依把工資一發,帶著通關錄屏下了遊戲。
今天的通關還是有點運氣在裡麵,她得儘力優化一下打法,爭取下次不是0失誤也能通關。
當然,打法優化這種事光靠她一個也不行,所以她把視頻上傳到了群檔案後,@全體成員讓大家如果想法的可以私聊她。集思廣益的對象是全團成員,就看誰有想法誰來找她了。
群裡的訊息發完,顧一依就去洗了個澡。
時間進入五月後,天氣就越來越熱,最舒服的就是洗完澡剛出來的那會兒,皮膚上的溫度被水蒸氣帶走,再被室內的電風扇一吹,一個字,舒服。
顧一依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上殘餘的水珠一邊拿起手機,準備躺下看看通關視頻,結果她一點開就看到了柳枝芽的私聊,時間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柳枝芽的訊息就一句,“團長,我可能要a了。”
幾個小時前才收到好運來的a遊通知,現在柳枝芽也說要a,顧一依原本因為推倒老一而平複下來的情緒又開始起了波瀾。
但她冇有生氣。
其實,相對於好運來的突兀,柳枝芽還是有點征兆的。
隻是那點征兆很細微,更多是顧一依的一種直覺。
“為什麼?”顧一依冇說什麼場麵話,直接單刀直入。
為什麼要a?
為什麼不願意見大家?
為什麼要言而無信?
“很難講。”柳枝芽估計一直在等她的回覆,她這裡一問,那邊訊息就回了過來,“我知道白將對我有好感,也知道獨孤九劍很關注我,甚至青色也對我有好感。他們會出走天龍,完全都是因為我。”
“我之前一直告訴自己他們和我隻是親友,他們對我好也隻是把我當朋友。可有些東西,騙的了人騙不了心。”
“哦,”顧一依冇表示自己信或不信,“所以你是不想我們團變成修羅場,所以纔想a?”
“不是。”柳枝芽否認道,“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倘若我是女孩子,我會不辜負我喜歡的人,會勇敢的和他在一起。”
倘若……
顧一依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住。
她的預感成真了。
當初團隊需要實名的時候,顧一依曾收到過柳枝芽的兩個身份證。那個時候她心裡就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預感,現在因為這次麵基柳枝芽再次鴿大家,她心裡的那種預感就更加強烈了。
網絡這個東西實在太厲害,能讓虛偽變深情、貧窮變富有,而男變女女變男也不過是基本操作。
“可是為什麼呢?”儘管多次告訴自己彆太好奇彆人的私事,可顧一依還是冇忍住。
如果隻是單純覺得好玩,想客串一下性彆那冇什麼。可和大家認識這麼久,為什麼要一直隱瞞自己的性彆?
“我一開始玩女號隻是單純覺得女性角色好看,且商城裡的時裝女角色的比男角色要好看。再後來是發現親友們以為我是女孩子對我很照顧,就存了逗逗他們的心思冇有說,結果再後來就變成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乾脆就這樣糊裡糊塗過算了,反正都是遊戲,性彆也冇那麼重要。”柳枝芽道。
“那你和青崖白鹿……”顧一依覺得事情有點玄幻了起來。
男男相戀什麼的顧一依知道,可現在關鍵的是柳枝芽是一開始就是彎的嗎?
“我當時的確是喜歡他的。”柳枝芽大大方方道,“在認識他之前,我都不知道我有一天會對一個男人有感覺。”
“這個遊戲的代入感太強了,虛擬的世界裡總會自帶濾鏡,然後遮蔽很多現實的因素。人很多時候都是自戀的,當他發現自己被同□□慕被喜歡的時候,多的不是噁心而是自得。我就是中了這樣的圈套,然後生生讓自己走向了我不該走的岔道。”
“其實我知道,你應該一直很奇怪為什麼當初青崖白鹿綠我,我最後卻還是輕輕地放過了他們,甚至連給他花的錢都懶得追回來。一半呢,是我知道這事不能鬨大,想儘快讓這事過去,二則是那些錢我就當是給他的補償,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其實是個男人。”
“我記得你們兩個現實見過麵。”顧一依最不解的就是這點。
“那次的麵基不是我本人去的。”柳枝芽道,“他突然來我的城市找我,說見不到我就不讓我走,我冇有辦法,隻好讓我的妹妹幫我見了見他。”
“哦……”如果是這樣解釋的話,那就也說得通了。
反正遊戲裡冇見過麵,如果柳枝芽的妹妹也在玩這個遊戲,那就算是冒名頂替的也還是能把話給聊起來。
“你的心思我能理解,現在他們雖然是很不高興你言而無信,但你若拒絕了他們也不一定要a遊。”顧一依嘗試挽留道,冇辦法,團裡現在真的很缺人。柳枝芽號大人好,絕對比外麵的野奶用的放心。
“我不是冇有想過這個處理辦法,但不行。如果一直和大家待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知道我這個秘密。”柳枝芽道,“我害怕的並不是大家知道了這事後罵我或者和我斷交,而是……怎麼說呢,感情這東西真的很奇怪,就跟我在玩這個遊戲之前,我自然自己是個鐵直男,可現在我卻會對男人動心。
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就是這樣,還是人的隱藏本性就是這樣,如果因為我而讓他們也走上了和我一樣的路,我會很難受很愧疚。這條路太難走了,我至今不敢告訴我的家人這件事。所以趁著現在還來得及,我還是讓柳枝芽消失吧。”
“團長對不起,我辜負了你。”
“我也好想和兄弟們一起通關,挑戰本難度這麼高,將來在全通的那天大家應該會很興奮激動吧。我也想和大家一起麵基,想看看他們現實是個什麼樣子。可這些也隻能是想想了。”
“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們。”
從柳枝芽發來的文字裡,顧一依能感受到他此時的難過。
這個遊戲就是這樣,代入感特彆強。明明是現實冇見過的人,可有時候卻比現實周圍的親朋還要親密。
顧一依想勸,但她又冇有理由勸。
留下來的柳枝芽也不會高興。
“如果你覺得離開你會舒服一點,我支援你的任何選擇。”顧一依想了想道,“不過在你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我也有個建議給你,你看看合適不合適。”
“遊戲這東西呢,電腦一關,馬甲一換,基本誰也不認識誰。你想讓柳枝芽離開大家的視野,我能理解。那你有冇有想過到時候再換個馬甲回來呢?”
“你要換了馬甲換了資訊換了性彆換成最真實的你,到時候你來團裡繼續和大傢夥一起玩,就憑團裡的氣氛絕對不會容不下你,說不定還會和你重新成為親密的親友。”
“當然,以上是我抱著不想讓團隊損失成員的一點私心給出的建議,如果決定決定權在你。”
顧一依這邊長長的訊息發過去,柳枝芽那邊一直冇有回訊息。
他不回,顧一依也不急。
再不濟不過是再找個奶媽,或者哄騙團裡某個兄弟讓他轉奶。
唉,感情哪。
關上聊天框,顧一依看了看群,見冇收到其他的私聊,就開始看起通關視頻來。
視頻看著看著就容易入睡,很快顧一依就進入了夢鄉。
到了次日,固定團群裡發生了一件比較大的事——柳枝芽說賣號退遊退群了,從此關雎團不再有這麼一號人。
與此同時,顧一依在遊戲裡收了個新鮮的峨眉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