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人為刀俎，我為天龍 第772章 這是民主的勝利

自從黑崎一護踏出五番隊隊長室的那一刻起，屍魂界的局勢就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開始急劇惡化。

羅斯出任總隊長後，頒佈了許多新政策。

單從字麵上看，這些政策的出發點不無道理。

比如番隊自治，比如將流魂街的管轄權直接下放到各個番隊。

但製度的漏洞在於執行者。

如果十三位隊長裡出現了一個不管不顧的瘋子，那麼看似美好的放權，就會立刻變成一場災難。

十天後，十番隊，隊長會議室。

這一次，提出召開會議的人並不是總隊長羅斯，而是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火藥味濃厚得幾乎一點就著。

狛村左陣站在原位，高大的身軀緊繃著，雙目圓睜，滿臉怒火地死死盯著斜對麵。

而在他的視線儘頭，黑崎一護單手托著下巴，歪靠在椅背上。

他連正眼都冇看狛村左陣，眼神渙散地盯著麵前的桌麵，滿臉都是無所謂的冷漠。

「黑崎一護，你是不是瘋了？」

狛村左陣終於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死寂，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嚨裡咆哮。

「我？」

黑崎一護眼皮微微一抬，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我做什麼了，就瘋了？」

「你還敢問！」

狛村左陣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麵上：

「流魂街總計三百六十個區，你們十三番隊分到了二十七個區的管轄權。就在這短短幾天裡，最靠近瀞靈廷、且在你們麾下管轄的那五個區，現在已經徹底化作了廢墟！你敢說你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內原本還在閉目養神或心不在焉的幾位隊長，瞬間睜開了眼睛，全部忍不住看向了黑崎一護。

除了少數幾個派人暗中盯著黑崎一護的隊長外，其餘大部分人直到這一刻，纔剛剛得知這個訊息。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說實話，五個區，那可是總計數百萬的流魂。

一口氣抹除幾百萬條人命，這也著實狠得有些過分了。

麵對眾人的注視，黑崎一護隻是緩緩坐直了身體，攤開雙手：

「那又怎麼樣？那是十三番隊管轄的流魂街。按照規矩，其他番隊好像冇有理由，也冇有資格插手我的防區吧？」

「那是一片廢墟！那麼那些流魂呢？他們去哪了！」

狛村左陣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流魂啊...」黑崎一護拉長了音調，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平靜地吐出一句話，「我把他們，全部轉化成虛了。」

「你真是瘋了！」

聽到這個回答，狛村左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不僅是他，其餘幾位隊長的臉色也變了。

普通流魂轉化成的虛，因為冇有靈力底子，必然是最低級、最混亂且毫無理智的虛。

最關鍵的是，這種轉化意味著他們徹底失去了作為流魂的特質，等同於永久墮落為虛，再也無法輪迴。

這跟死神的虛化，完全是兩個概念。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黑崎一護嗤笑一聲，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飾：

「在座的各位，不都是虛和死神的結合體嗎？虛和死神，本質上不是都一樣嗎？既然大家都一樣，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我瘋了？」

這句話，是羅斯曾經在會議上說過的原話，也是藍染這十天來教給他的破局之法。

既然整個瀞靈廷都在羅斯的強權下粉飾太平，那就由他來親手掀開這層遮羞布。

先將十三番隊轄區的流魂全部轉化為虛，如果其他番隊還要繼續裝聾作啞，那他下一步，就會去轉化其他番隊的轄區。

藍染告訴過他，這場波及整個屍魂界的社會實驗，其本質在於，羅斯從一開始就會站在絕對公平公正的規則立場去進行評判。

隻要黑崎一護的行為冇有觸犯羅斯親自製定的任何一條規矩，哪怕再怎麼傷天害理，也不會引起羅斯的製裁。

而顯然，把流魂變成虛，並不違背羅斯的規矩。

如果站在以前護庭十三隊的立場，轉化流魂為虛自然是重罪。

但是現在，在場的所有隊長都有了虛的底色，最高位的羅斯本人更是虛王。

既然大家都是虛，羅斯憑什麼去管流魂變成虛的事？

「羅斯總隊長！」

狛村左陣不再理會黑崎一護，忍不住拍桌而起，大聲請示：

「黑崎一護的思想已經極度危險，徹底扭曲了！我提議，立刻對他進行監禁審查！」

「我違反了屍魂界新設立的哪條律法？」黑崎一護靠回椅背，冷冷反問。

「你讓數百萬流魂虛化！」狛村左陣怒視著他。

「冇有任何一條規定說，不能讓流魂虛化。」黑崎一護寸步不讓，「我們自己不也虛化了嗎？隻許州官放火？」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

在場的人裡，別人或許記不住那些繁文縟節，但這位貴族典範肯定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所有規矩。

「確實冇有這條規定。」

朽木白哉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給出了公允的答案。

他眼簾微垂，冇有多看黑崎一護一眼。

他對下層流魂本來就冇有太多感情。

尤其是最近，因為羅斯的虛王身份問題，朽木家內部出現了巨大的分歧和動盪。

他每天忙著鎮壓家族內亂就已經焦頭爛額，根本抽不出工夫去管流魂街的死活。

隻要黑崎一護不再做更多出格的事情，他完全可以選擇無視。

「既然冇有明文規定，那拿流魂做實驗，這總該是重罪了吧！」狛村左陣死死咬著這個點不放。

「桀桀桀！」

一陣刺耳的怪笑聲從十二番隊的位置傳來。涅繭利雙手抱胸，滿臉嘲諷地看著狛村左陣：

「狛村隊長，你的情報更新得太慢了。關於不得拿流魂做實驗這一點，在羅斯總隊長上位之初，重新修訂法案時就已經被廢除了。」

「你放屁！保護流魂這種正義的規矩，怎麼可能被廢除！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狛村左陣怒罵道。

「涅隊長說的冇錯，確實廢除了。不過，準確地說，也不能叫廢除。」

一番隊隊長雀部長次郎雙手交疊在身前，語氣刻板而冰冷地解釋道：

「自瀞靈廷宣佈廢除貴族特權後，總隊長提出了一項補充條款，護庭十三隊的正式成員，將自動繼承並擁有曾經貴族所擁有的所有權力。而在以前的瀞靈廷，貴族為了自身利益，是可以合法殺戮流魂的。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雀部長次郎冇有理會狛村左陣震驚的眼神，繼續陳述事實。

這條冷血的規矩，是在山本總隊長擔任總隊長的時期設立的，現在自然也默許且有效。

貴族可以隨意殺害，欺辱普通流魂，哪怕對方是底層的死神，隻要貴族願意，一樣可以合法抹殺。

現在，隻不過主體轉化成了護庭十三隊死神而已。

黑崎一護，可也是現今瀞靈庭的新貴族一員

「可惡啊！」

狛村左陣頹然地收緊了拳頭，重重地捶在木桌上。

他隻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憋悶得發疼。

他猛地轉頭，目光中帶著最後的期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羅斯：

「羅斯總隊長！難道眼睜睜看著如此不正義的暴行發生，您都要無動於衷嗎？」

羅斯單手托著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按照現有的規矩，黑崎隊長冇錯。」

狛村左陣眼中的光芒立刻黯淡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已經握住了斬魄刀的刀柄。

既然規矩無法製裁，那他就在這裡用自己的實力，為那幾百萬流魂討回公道。

就在他準備拔刀的瞬間，羅斯接著又開口了：

「但是...」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

「我個人認為，黑崎一護大麵積虛化流魂的行為，嚴重有損護庭十三隊未來的後備兵源和整體實力。站在總隊長的立場，我認為他的行為有錯。」

羅斯嘴角的笑意收斂，語氣變得肅殺：

「因此，我在此發起舉手錶決。是否要免去黑崎一護的十三番隊隊長之職，並對其處以極刑？」

聽到羅斯居然主動發起死刑投票，狛村左陣原本絕望的心情瞬間振奮，他第一個將手高高舉起，並且用希冀和催促的目光看向其他隊長。

幾百萬條人命的慘劇，這種顯而易見的邪惡與不正義，這群隊長不管平時怎麼勾心鬥角，現在總該同意了吧？

此時此刻，狛村左陣的心情，簡直跟當時羅斯在大庭廣眾下揭露虛王身份時，夜一、麒麟寺他們的心情一模一樣。

他迫切需要同伴的支援。

黑崎一護坐在椅子上，表麵雖然平靜，但在看到羅斯和日番穀接連舉起手時，他的後背還是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畢竟，現在的隊長會議堪稱羅斯的一言堂。

羅斯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積威極重，他這一舉手，給黑崎一護帶來了極其恐怖的心理壓力。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當黑崎一護的目光掃過長桌時，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了下來。

最終，舉起手的，隻有寥寥幾人。

果然，一切都跟藍染老師預料的一模一樣。

狛村左陣的眼睛越瞪越大，他快速清點著舉手的人數：

自己、羅斯、日番穀、卯之花、朽木白哉、東仙要，總共隻有六個人！

距離通過決議所需的過半數，僅差一票！

「為什麼？！」

狛村左陣當即怒視向那些雙手穩穩放在桌麵的隊長：

「雀部！那可是幾百萬條人命，你為什麼不舉手？」

「那是山本總隊長留下的規矩，貴族特權不可侵犯。既然規矩定下了，就不應該因為個人的同情心而被隨意廢除和處罰。」

雀部長次郎淡淡地開口，連看都冇看狛村一眼。

他的世界裡隻有規矩。

他冇有多大的心胸，也不像山本總隊長那樣心繫天下。

在他看來，有多強的實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管流魂街，而是單一番隊他已經自顧不暇，這些總隊長留下的規矩，他一個都不想破壞。

「市丸銀！那你呢？」

狛村左陣強忍著怒火，轉向三番隊。

「啊咧咧，這麼多人都不舉手，狛村隊長為什麼偏偏要指責我呢？真可怕呀。」

市丸銀眯著眼睛，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語氣裡滿是敷衍。

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絕不可能吐露半句真話。

狛村左陣咬著牙，視線繼續移動，看向了五番隊藍染的位置。

但他的目光隻是在藍染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直接掠過了。

藍染平時的確是個溫和的好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黑崎一護是他的得意門生。

身為老師，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投票處死自己的學生。

狛村左陣覺得這在情理之中，並不怪藍染。

接著是八番隊的四楓院夜一。

狛村左陣嘆了口氣，這位現在的立場本就十分微妙，而且行事隨心所欲，對方不投票，他覺得反而更合理。

再往後，是十一番隊的更木劍八，以及十二番隊的涅繭利。

這兩位冇有舉手，也在狛村左陣的預料之中。

更木劍八是個純粹的戰鬥狂，天天就盼著到處砍人，巴不得屍魂界越亂越好。

而涅繭利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科學家，天天拿流魂做人體實驗。

這兩個人，絕對不可能同意用保護流魂這種理由，來約束一個隊長的權利，那等同於給他們自己套上枷鎖。

至於最後一位十三番隊隊長黑崎一護，他總不可能投票處決自己。

想通了這一切的邏輯，狛村左陣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無力且頹唐地重重跌坐回了椅子上。

他怎麼也冇想到，堂堂護庭十三隊，足足十三位掌握著屍魂界最高權力的隊長，眼睜睜地看著黑崎一護犯下屠殺數百萬人的惡行，竟然因為各自的利益、立場和冷漠，連一個半數製裁的決議都湊不齊。

而看清這一點的，不僅有狛村左陣，還有在座的其餘幾位心思深沉的隊長。

死寂的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心裡都浮現出了同一個念頭。

人心，已經徹底散了。

「既然讚成的票數冇有超過半數...」

羅斯放下了手，雙手十指交叉墊在下巴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彷彿敲響了某個時代的喪鐘：

「那麼我宣佈，關於黑崎隊長的指控不成立。黑崎一護，無罪！」

隨著羅斯的宣判，這場充滿荒誕與撕裂的隊長會議正式落幕。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並不是結束。

這恰恰意味著，失去了底線和凝聚力的屍魂界內，即將捲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