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大家一起監管你嗎?」
麒麟寺脫口而出,但話剛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蠢。
監管本身不是重點,而是在這種監管下,羅斯大可以不做危害屍魂界的事情。
這樣一來,監管羅斯的人,反而會逐漸被其他人排斥和孤立。
羅斯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正了。
從剛纔到現在,對方坐在那裡,根本不像是什麼陰險狡詐的陰謀家,反倒像是一個通過民主選舉,流程合規上任的模範總隊長。
除了私德上可能有點讓人詬病,但在對待整個屍魂界的宏觀層麵,羅斯簡直做得無可挑剔。
當然,麒麟寺心裡清楚,山本總隊長的死是羅斯策劃的陰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殘酷的現實是。
別說其他人信不信,至少山本總隊長的死亡,直接導致了在座這些隊長手裡權力和實力的急速膨脹。
說句難聽的實話,這群隊長在嘗過羅斯給的甜頭後,隻要不是腦子壞了,根本沒有理由去支援他這個外人。
就算有不支援羅斯的,也是像雀部和夜一那樣,或是出於對舊秩序的愚忠,或是單純看不慣羅斯的作風。
這麼一看,怎麼搞到最後,他們這幫來伸張正義的人,反倒在宏觀層麵上,變成了破壞團結的反派?
「當然可以。」
羅斯從容地向後一靠,雙手交叉置於腹前,微笑道:
「我的所有政策、行為、發布的命令,你們都可以派人來監督。隻要發現我有任何危害屍魂界的實質性舉動,你們可以立即通知其他隊長,甚至再次發起罷免。」
「還是那句話,既然我被大家推舉為總隊長,我就不會在大是大非上做任何危害屍魂界的事情。」
「如果你們覺得我是在危害屍魂界,那麼不妨冷靜下來想一想,是不是你們這群還活在過去的舊黨,在阻礙屍魂界的前進?」
「羅斯,你是真的能說會道!嘴皮子比你的刀還要利索!」
眼見麒麟寺被懟得啞口無言,夜一忍不住了,她冷笑兩聲,丟擲了另一個話題:
「那浦原喜助的事情呢?你認不認?!」
她向來是隻管私人恩怨不管大局的典範。
什麼屍魂界的,在她看來不如碎蜂和浦原喜助的死重要。
「為什麼不認?」
羅斯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反而更加奇怪地看著她:
「那麼你覺得,是誰參與了對他的截殺?我又為何要否認?」
「這是由前任山本總隊長親自定罪的通緝犯。作為現任總隊長,我不覺得執行這項任務有任何問題。」
另一邊,卯之花烈坐在原位,雙手捧著茶杯,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追殺一名屍魂界的通緝犯,這是我的職責。」
她的聲音溫柔而平靜,卻像是死水微瀾下的暗流。
這話一出,原本準備看戲的許多不知情隊長,紛紛投來了異樣驚訝的目光。
浦原喜助死了?
還是卯之花動的手?
「卯之花前輩!你明明知道浦原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夜一咬著牙,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瞧,你又急了。四楓院隊長,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羅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此時嘴角的輕笑,在夜一看來簡直是嘲弄:
「卯之花隊長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無論他是否真的是無辜,首先,在未翻案之前,浦原喜助依舊是屍魂界的通緝犯。這是山本總隊長在位時下達的通緝。」
羅斯攤開手,邏輯嚴密得令人窒息:
「你和黑崎一護之所以能坐在這裡,是因為有我的特赦,並且是因為你們確實幫助屍魂界擊退了叛徒京樂春水,有功於屍魂界。但這不代表浦原喜助也能享受這種待遇。」
「那麼,請問四楓院隊長,身為死神隊長,處決一名在逃的通緝犯,又有什麼程式上的問題呢?」
「他沒有錯!他也根本沒有做虛化實驗!這還不夠嗎?!」
夜一猛地拍著桌子站起身,震得桌子不停搖晃。
既然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但既然羅斯要講道理,那她就不介意把道理掰碎了講清楚!
「嗤,別特麼婆婆媽媽的了。」
更木劍八終於不耐煩地挖了挖耳朵,打斷了夜一的咆哮。
「是叫浦原喜助對吧?什麼狗屁的有沒有做虛化實驗。弱雞活該死一死,技不如人有什麼好叫喚的?哪怕他再復活,我也照樣把他砍死完事。」
「切,真是一群娘們,浪費老子時間。」
更木劍八徑直站起身,一腳踹開身後的椅子,臉上寫滿了無聊透頂。
但即便這樣,他還是朝著羅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繼續待在這裡聽這種車軲轆話,簡直是在謀殺他的生命。
走到門口時,他路過了一直低著頭,處於失神狀態的黑崎一護身後。
更木劍八停下腳步,隨手一把推在對方的椅背上,差點把人推倒:
「喂,跟我出去打一架。還是說,你要繼續窩在這裡當個隻會哭鼻子的慫包?」
「好!」
黑崎一護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他默默站起身,跟上了更木劍八的步伐。
他也想要發泄一下。
哪怕被打個半死也好,至少能讓他不用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算是徹底看透了。
這個屍魂界,全部都是一群爛人。
羅斯和藍染那幫人固然不是東西,一直在玩弄人心。
但這邊的麒麟寺和夜一他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滿嘴正義,實則自私自利。
全都是混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會議室瞬間空了一些。
「你們還要繼續嗎?」
羅斯雙手撐著下巴,完全沒有在意那兩個離場的戰鬥狂。
「當然!」四楓院夜一理所當然道。
「好!」
羅斯笑了。
他的耐心還很足,像是在玩一場必勝的遊戲:
「四楓院隊長,所謂的虛化實驗,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的令人發笑。崩玉是浦原喜助親手研究出來的東西,這一點沒錯吧?」
「沒錯,但那不是是為了...」
「好了!四楓院夜一!不要再狡辯了!」
意想不到的人發聲了。
狛村左陣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正氣此刻化為了對夜一等人的憤怒。
「崩玉這種能打破死神與虛界限的危險物品,你要說它的研究跟虛化實驗無關,簡直是在侮辱在場所有人的智商!」
今天的這場鬧劇,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耐心。
之前麒麟寺和夜一私下找上他的時候,他就因為羅斯雖然身份是虛,但實際上並沒有做任何危害屍魂界的事情,而感到有些遲疑。
而今天,看到麒麟寺和夜一這批義士的那副嘴臉,他算是徹底看透了。
這群人或許自認為正義,但他們的正義狹隘到令人作嘔。
他們的眼裡隻有自己的那點恩怨情仇,隻有以前那點老舊的交情。
口口聲聲為了屍魂界,可實際上呢?
他們對屍魂界做的實質貢獻,甚至還不如羅斯這位身為虛王的總隊長。
跟這群隻知道搞內鬥的蛀蟲為伍,還怎麼搞好屍魂界?
「你們纔是屍魂界的蛀蟲!我七番隊不屑於與你們為伍!你們好自為之吧!」
「羅斯總隊長,我先退下了!」
狛村左陣轉過身,極其鄭重地朝著羅斯點了點頭。
得到對方的許可後,他頭也不回,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充滿烏煙瘴氣的隊長會議室。
與其在這裡聽這種無意義的扯皮,不如回番隊去好好研究一下護庭十三隊的規章條例,
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把這群阻礙屍魂界前進的蛀蟲給清理出去。
有了更木劍八和狛村左陣的帶頭,其餘隊長們互相對視一眼,也有樣學樣。
「總隊長,隊務繁忙,我也先告退了。」
「告辭。」
很快,整個隊長會議室內人去樓空。
隻剩下了麵色鐵青的夜一和麒麟寺,以及依舊老神在在的藍染,一直在旁觀的曳舟桐生。
以及那個坐在總隊長位置上,微笑著注視這一切的羅斯。
「啪、啪、啪。」
一陣掌聲打破了沉默。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麒麟寺天示郎一邊拍著手,一邊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坐在主位的羅斯身上。
他是真的沒想到,在這個護庭十三隊裡,死的能被羅斯說成活的,黑的能被洗成白的。
最關鍵的是,這種顛倒黑白的手段,居然還得到了那麼多隊長的認可,甚至讓他們無視了羅斯身為虛王這個身份缺陷。
「有沒有一種可能...」
羅斯輕笑著搖了搖頭,那是一種在棋盤上已經看到終局的從容:
「隻有你們幾個,還在用那種上不了檯麵的手段,試圖在一個已經改變了規則的世界裡翻盤?」
他目光掃過麒麟寺那張鐵青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夜一:
「怎麼樣?還要繼續跟我哪怕掰扯哪怕一個字嗎?還是說,你們想要在這個時候,勸說棄暗投明的曳舟前輩迴心轉意?」
一旁的曳舟桐生低著頭正在走神,對於這明顯的點名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已經完全不在意麒麟寺等人。
「我不明白。」
麒麟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挫敗感,正視著羅斯:
「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第八十刃,實力已經讓他感到了威脅,絕對不比現在的他要弱多少。
再加上羅斯這個深不可測的怪物,這種配置如果要強攻靈王宮,哪怕現在立刻動手,他們零番隊也未必守得住。
既然有這等實力,為什麼還要在下麵玩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政治遊戲?
總不能,對方真的是為了屍魂界的和平與發展吧?
嗤。
反正打死麒麟寺這幾千年的老骨頭,他也不信。
一隻虛跑到屍魂界當總隊長,還一本正經地頒布法案、改革製度,揚言要帶領死神走向輝煌。
這就好比一隻狼跑到羊圈裡說是來保護羊群的,這特麼誰信誰是傻子。
「所以我說,這就是你們的偏見。」
羅斯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做的任何事情,哪一件不是擺在了明麵上?修隊舍、改革、提升福利、增強戰力...倒是那些不適合被這種偏見所理解的事情,我才會稍微借用一下鏡花水月的力量來潤滑一下。」
說到這裡,羅斯嘴角的笑容帶上了一絲玩味:
「但事實是,除了上次友哈巴赫叫人硬闖虛圈,打亂了我在屍魂界這邊的步調,我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鏡花水月去乾涉現實了。」
「等等!」
麒麟寺瞳孔驟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著羅斯:
「你還記得『友哈巴赫』這個名字?!」
甚至,羅斯剛才話裡那種隨意的態度,分明是間接承認了那些被掩蓋的歷史。
「這裡沒有外人,不是嗎?」
羅斯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總隊長座椅的扶手,「至於友哈巴赫,一個不到靈王層次的抹除能力,憑什麼讓我遺忘?」
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就憑那個隻會拿個大毛筆亂畫的和尚活得久一點嗎?真言之力,對我無效。」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驚雷在麒麟寺耳邊炸響。
他之所以依然記得友哈巴赫,是因為身為零番隊成員,他的靈壓與靈王有著直接的連結,能在那種認知抹除中保持清醒。
而這也是兵主部一兵衛的能力,名字被抹去的事物,其存在和力量也會隨之消失。
但眼前的羅斯,一個虛,不僅記得,甚至語氣中充滿了對這種規則級能力的蔑視。
這意味著,兵主部的能力對他無效。
這其實已經側麵證明,對方擁有隨時殺上靈王宮,輕易吞噬靈王的能力。
「那你呢?」
麒麟寺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側一直保持沉默的那個男人,「藍染,你又到了哪一步?」
「我?嗬嗬,麒麟寺,你們這些零番隊,實在是太傲慢了。」
藍染惣右介緩緩抬起頭,那雙棕褐色的眸子平靜如水,視線在空中與麒麟寺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明明你們能感知到,為什麼還要自欺欺人地不予認同呢?」
轟隆!!!
就在那一瞬間,沒有任何徵兆,麒麟寺麵前的世界崩塌了。
沒有詠唱,沒有始解動作,甚至沒有哪怕一絲靈壓的外放。
他眼中的會議室瞬間撕裂,天地倒轉,五感錯亂。
雖然這種恐怖的幻覺僅僅維持了一瞬間,下一秒,他背後的靈王共鳴便強製性地將他的認知拉回了現實。
但...
冷汗順著麒麟寺的額角滑落。
能在靈王連結這種絕對防禦的狀態下,哪怕隻控製了他一瞬間的五感,這已然足以證明藍染現在的靈壓到了什麼水準。
這種程度,恐怕已經無限接近於靈王了?
「你們...」
當麒麟寺邁著沉重的步伐,終於走出十番隊大門時,整個人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對於這兩個人的邪惡動機,他的懷疑並沒有半分動搖。虛和叛逆者怎麼可能會有好的心思?
但問題在於...
以這兩個人展現出來的那種,無視規則甚至淩駕於規則之上的恐怖實力。
他們零番隊,乃至加上整個屍魂界,究竟要怎麼抵擋啊?
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整個屍魂界,似乎根本就找不出能正麵對付這兩個怪物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