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世裡!!!!”
平子真子、六車拳西、久南白三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混蛋!!”
冇有絲毫遲疑,三人同時拔刀,靈壓爆發,帶著滿腔的悲憤與怒火,朝著卯之花瘋狂地衝了過去。
這也是他們的選擇。
假麵軍團,從來都不是貪生怕死的孬種。
不過是一死而已!
戰!
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麵對如瘋魔般衝來的三人,卯之花的神色甚至未起一絲波瀾,她隻是緩緩地,如同在月下賞梅般優雅地拔出了手中的斬魄刀。
那一瞬間,空間彷彿凝固。
冇有刀光劍影的交錯,甚至冇有兵刃相撞的脆響。
鏘!
一聲悠長令人靈魂顫栗的清吟響起。
隨著刀鋒完全出鞘,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銀色漣漪,在狹窄的巷道中盪漾開來。
平子真子、六車拳西、久南白三人的衝鋒動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麵。
緊接著。
噗嗤!噗嗤!噗嗤!
三朵淒豔至極的血色彼岸花,在同一時間從三人的胸口處絢爛綻放。
鮮血如霧般噴灑,在昏暗的月光下折射出一種詭異而妖豔的美感,彷彿是一場獻給死亡的絕美祭禮。
三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無力地墜落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迅速蔓延,將這條死寂的巷道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久南白與六車拳西依然保持著前衝的姿勢,但他們的心臟已然被那無形的一刀徹底斬碎,失去了所有生機。
唯有平子真子,在那片血泊中艱難地喘息著。
他的胸口雖然同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汩汩流出,但那顆心臟依然在頑強地跳動。
他冇死。
甚至對於死神來說,他隻是輕傷罷了。
“嗬...哈...”
平子真子死死捂住傷口,指縫間滿是溫熱的液體。
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那個毫髮無損的女人,聲音沙啞而絕望:
“為什麼不殺了我?!”
然而,卯之花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她隻是優雅地甩去刀鋒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緩緩收刀入鞘,轉身離去,那黑色的裙襬在血泊中劃過一道冷漠的弧線。
“為什麼!!!!”
平子真子踉蹌著想要起身追趕,朝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但迴應他的,隻有巷道裡呼嘯而過的冷風。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他纔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跪倒在猿柿日世裡的屍體旁。
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合上了那個暴躁女孩死不瞑目的雙眼,淚水混雜著血水,滴落在她那永遠定格在憤怒表情的臉上。
身後,浮竹十四郎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哪怕是拚命,哪怕是送死。
但這一刻,做些什麼,總好過站在這裡旁觀。
但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京樂春水對他搖了搖頭,眼中一片死灰。
“冇有意義了,十四郎。”
“我們想要阻攔也好,想要送死也罷,都不會改變任何結果。”
他太瞭解羅斯的惡趣味了。
除非他們現在立刻自刎,否則卯之花的刀,隻會精準地剝奪他們的戰鬥能力,而絕不會取走他們的性命。
因為他們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在那位導演的後續劇本裡,都還有著尚未演完的戲份。
這是何等可笑,又是何等荒謬的理由!
但這就是平子真子,此刻還能活著的唯一原因。
僅僅是因為,他還有觀賞價值。
“又是這樣...”
京樂春水慘淡一笑,抬頭望向那被硝煙遮蔽的天空。
有時候他真的在想,如果能早點死掉,是不是反而是一種解脫?
隨著今日無形帝國的覆滅,羅斯通往那個至高王座的道路上,恐怕隻剩下靈王宮這個最後阻礙了。
想到這裡,京樂春水惆悵地將目光,投向了極遠處的主戰場方向。
即使相隔甚遠,即使冇有親眼目睹,但那裡傳來的恐怖靈壓,依然讓他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無形帝國的終幕,終於要拉開了。
......
主戰場,風雲變色。
一張完全由高密度金色靈子構築而成的宏偉神座,如同一輪小太陽般懸浮在半空之中,鎮壓著下方的戰場。
羅斯麵色淡然地端坐其上,一手支頤,那雙金色的眸子冷漠地俯視著下方,宛如神明看向如螻蟻般掙紮的眾生。
在他的王座前,赫麗貝爾、莉莉妮特、妮莉艾露三位虛王宮最頂尖的十刃一字排開。
她們甚至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那股毫無保留,全功率釋放出來的恐怖靈壓,就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凡有試圖靠近百米範圍內的普通滅卻師,彆說發起攻擊,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會在瞬間被那股沉重如山的靈壓直接碾碎,化作漫天血霧。
唯有那些擁有聖文字加持的星十字騎士,才能勉強在這股靈壓風暴中站穩腳跟。
“切!”
莉莉妮特撇了撇嘴,露出了一顆帶著殺氣的小虎牙,目光挑釁地盯著下方那個舉劍而立的友哈巴赫: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最後的最後呢。冇想到這麼快就耐不住寂寞了?”
“彆被騙了,莉莉妮特。”
一旁的妮莉艾露輕笑出聲,一語道破玄機,“他們的皇帝確實是個烏龜,現在外麵的這個,隻是個用來吸引火力的假貨罷了。”
“看起來有那個樣子,但卻冇有任何友哈巴赫的氣息。他的本質,比友哈巴赫差遠了。”
擁有慈悲的權能,她能感知到很多其他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比如說,眼前這位假貨,根本就隻是個樣子貨,一點冇有友哈巴赫身上那股通天般的殺意。
“哈?假的?”
莉莉妮特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目光轉向了那個站在假友哈巴赫身後半步,神情肅穆的金髮男人:
“喂!哈斯沃德!你們那個隻會躲貓貓的皇帝呢?該不會是自己偷偷溜了,就把你們這群炮灰扔在這裡送死吧?”
“陛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雨葛蘭平靜地開口,聲音中聽不出一絲被拋棄的怨恨。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戰劍,那個動作莊重得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和無形帝國都已經被拋棄了。
但這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隻有趁著無形帝國被虛王宮主力圍剿,吸引全部火力的這個空檔,讓真正的陛下潛入靈王宮,將靈王本體徹底吞噬,他們纔有一線翻盤的生機。
哪怕代價是所有星十字騎士的性命,哪怕代價是無形帝國徹底滅亡,這也是值得的。
勝利,纔是唯一!
“哈斯沃德!跟這群怪物廢什麼話!”
留著火紅色莫西乾頭的暴躁青年巴茲比,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冷哼一聲,周身燃起了滔天烈焰:
“直接上去把他們撕碎不就行了?!這次冇有那三個叛徒在背後捅刀子,就憑這三個女人,還冇資格擋住老子的路!”
“燃火之指·全滿!!”
轟!!!
隨著一聲爆喝,巴茲比以手指天,整個人化作一團沖天的火球,如流星趕月般衝向了天空中的神座。
通天的火焰瞬間爆發,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牢籠,將羅斯連同那三位十刃全部吞冇其中。
“巴茲比!!回來!!”
雨葛蘭麵色劇變,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這不是在戰鬥,這分明就是在送死!
以巴茲比的實力,一個都打不過,更遑論要麵對四個。
然而,就在那漫天火焰隔絕了外界視線,也遮蔽了所有聲音的那一瞬間。
火海之中,巴茲比並冇有攻擊羅斯,而是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發出了急促的怒吼:
“靈王宮!!快去靈王宮!!絕對不能讓友哈巴赫那個混蛋得逞!!!”
嗡!
這聲咆哮剛剛出口,甚至還冇來得及傳到羅斯的耳中。
一道神聖而殘酷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或者說是從巴茲比的體內猛然爆發。
那是,聖彆的光輝。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火焰的咆哮。
巴茲比周身的火焰,如同被抽乾了燃料一般迅速熄滅。
他那原本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身體,在這一刻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乾癟下去。
無力、虛弱、死亡的氣息瞬間纏繞全身。
他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火鳥,從高空中無力地墜落。
“巴茲比!”
啪。
雨葛蘭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這個急速下墜的身影。
但入手的瞬間,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冇有致命的外傷,但體內的靈壓已經徹底枯竭。
那是被聖彆強行抽取力量後的痕跡。
“巴茲比,你做了什麼?”
雨葛蘭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嚴厲。
陛下確實會在最後時刻收回所有力量,但那應該是在他們戰死之後。
現在戰鬥纔剛剛開始,陛下冇有任何理由,在這個節骨眼上削弱己方戰力!
除非...
友哈巴赫通過巴茲比的視角,看到了巴茲比做了一些背叛的事情。
“哈...哈哈...!!”
躺在摯友懷裡的巴茲比艱難地喘息著,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解脫般的狂笑:
“哈斯沃德...我的摯友啊....你或許有無數個理由效忠那個混蛋。但我...自從我從那個廢墟裡活下來時,我隻有唯一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是殺了他!”
“當年我的故鄉...那個被火焰吞噬的村莊,就是那個混蛋乾的!我在星十字團苟活這麼多年,唯一的念頭隻有複仇!”
“如今...我終於看到希望了...”
巴茲比掙紮著抓住了雨葛蘭的衣領,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的挑釁:
“來吧!哈斯沃德...就像你處決其他叛徒一樣...殺了我吧!”
他雖然因為聖文字開發度不高而僥倖冇死,但他太瞭解雨葛蘭了。
麵對這種赤裸裸的背叛,作為皇帝半身的雨葛蘭,絕不可能容忍。
雨葛蘭舉起了手中的劍。
劍鋒在顫抖。
最終,在那漫長的沉默後,他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你辜負了陛下對你的信任。”
噹啷。
他鬆開了手,任由巴茲比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後,他轉身提著劍,神情複雜地邁步向著天空走去。
殺了他有什麼用?
無形帝國已經完了,所有人都要死,包括他自己。
他又不是友哈巴赫那種,為了力量可以吞噬一切的暴君。
即使摯友背叛了無形帝國,也應當在戰局結束後再進行審判。
看到這一幕,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巴茲比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爆發出了更加淒涼的狂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的摯友啊!如果在那個王座上的人是你...無形帝國一定能走得更遠吧...”
“可惜!我們攤上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辜負信任?彆開玩笑了!當他把我們像垃圾一樣扔在這裡送死、自己卻像隻老鼠一樣偷偷溜走的時候...他有想過哪怕一秒鐘的信任嗎?!”
“我們所有滅卻師,在他眼裡,從來都隻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啊!那個混蛋的眼裡隻有他自己!”
雨葛蘭邁向天空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一刻,他的背影顯得無比蕭索與孤寂。
但他冇有回頭。僅僅是停頓了一秒,便繼續邁出了那堅定的一步。
“你說的或許冇錯。”
他的聲音隨著風遠遠飄來,帶著一種訣彆的決絕:
“但我也有不得不拔劍的理由。”
“希望你能活下去吧,我這輩子唯一的摯友...”
“巴薩德·布拉克!”
喊完了這個名字,雨葛蘭再無任何留戀。
他那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孤絕的劍光,義無反顧地衝破了雲層,朝著那個高不可攀的神座,以及那個註定的結局,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每個人,都會為他的選擇付出代價。
既然選擇了無形帝國,選擇了那個混蛋皇帝,那他就會一路走下去,直到生命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