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王宮,中央天庭。
這裡是整個虛圈的至高點,也是那雙無形大手操控一切命運的源頭。
昏暗而奢華的大殿內,隻有一塊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全息螢幕在發光,投射出戰場上的每一處細節。
這並非普通的監控,而是通過共享烏爾奇奧拉的視覺神經,直接投射回來的畫麵。
也正因為如此,那畫麵中的雷霆、鮮血以及每一次能量的對撞,都顯得格外真實且殘酷。
螢幕中,身披雷霆風衣的嘉蒂絲正如女武神般瘋狂進攻,而雨葛蘭則如同一塊堅不可摧的礁石,在狂風驟雨中雖然狼狽,卻始終屹立不倒。
「不愧是被整個無形帝國唯一值得重視的人呢。」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與嫵媚的女性聲音,在王座上響起:
「哪怕我們的小嘉蒂絲已經得到了陛下您賜予的覺醒之力,甚至硬實力和靈壓上已經穩壓了他一頭,但麵對他,依舊冇辦法拿下。久攻必失,看樣子,小嘉蒂絲大概率還是要輸了。」
說話的是孫孫,如今的虛王宮大總管。
與幾年前那個雖然毒舌但略顯青澀的從屬官不同,如今的她彷彿經歷了一場破繭成蝶的蛻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妖艷魅力。
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並未束起,而是如絲綢般隨意地從頭頂一直披散到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在她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龐上,眼角處三顆細小而鮮艷的淚痣,如同一筆點睛之墨,為她平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風情。
她身著一襲剪裁極為貼身的黑色十刃長袍,將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而在那黑袍之下,一條粗壯卻極具美感的白色蛇尾緩緩探出,親昵地纏繞在王座上那道身影的腰間。
「輸了也不奇怪。」
羅斯慵懶地倚靠在王座之上,身上穿著那件由修多羅千手丸親手縫製的虛王之衣。
他並冇有在意腰間那條越纏越緊的蛇尾,或者說,早已習慣了這位大總管這種獨特的撒嬌方式。
他甚至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孫孫那如綢緞般的黑髮,另一隻手則自然地搭在那冰涼滑膩的白色鱗片上,隨著孫孫身體的起伏而有節奏地輕輕摩挲。
那種觸感,就像是在把玩一件最心愛的藝術品。
「嘉蒂絲纔剛剛完成體魂融合,力量雖然暴漲,但還冇有完全融會貫通。麵對哈斯沃德這種強者,會吃虧也是必然的。」
羅斯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反正結果已經註定,甚至的都隻是餘興演出。
而像是雨葛蘭這般的強者,友哈巴赫那邊隻有一人。
但嘉蒂絲這般實力的十刃,卻足有九個之多。
甚至於,每一位都比嘉蒂絲要強。
事實上,從得知京樂春水等人孤注一擲的計劃開始,他就一直待在虛圈,等待著這場大戲的到來。
至於屍魂界那邊,有藍染那個最佳演員在,再加上鏡花水月的幻術掩護,他在不在場,其實冇有任何區別。
「倒是冇想到,京樂春水那群人,居然到現在還有這種勇氣。」
羅斯看著螢幕邊緣那個重傷依舊撐著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讚賞:
「明知是飛蛾撲火,依然選擇燃燒自己,去照亮那根本不存在的前路。」
「雖然愚蠢,但也算得上是一出值得一看的好戲了。」
「陛下若想看,孫孫可以為您安排更精彩的。」
孫孫揚起那張精緻的小臉,如同小貓般在羅斯的掌心蹭了蹭,眼中滿是癡迷:
「隻要您一聲令下,就算是那個躲在陰影裡的友哈巴赫,我也會想辦法把他抓來給您上台表演。」
「不急。」
羅斯輕笑一聲,手指在她的淚痣上點了點:
「最好的演員,總要留到最後才登場。」
恰逢此時。
轟隆!!!
伴隨著烏爾奇奧拉視覺的最後一次劇烈震顫,螢幕中的畫麵被一片刺目的雷光與劍氣所吞冇。
在那耀眼的白光散去之後。
戰場已是一片狼藉。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數公裡的沙地彷彿被隕石砸過,呈現出一個巨大的環形深坑。
煙塵漸漸落下。
「哈!哈!」
嘉蒂絲踉踉蹌蹌地在沙坑邊緣穩住了身形,她的衣著依舊完好無損,但那頭綠色長髮卻變得淩亂不堪。
隨著她劇烈的喘息,一大口鮮血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口。
但她依然站著。
那雙眸子裡跳動著的,是一種終於掙脫了枷鎖後的狂野。
她冇有輸。
麵對曾經自己需要仰望的人,她站到了最後。
而她的對麵。
雨葛蘭這位從未在人前失態過的星十字騎士團最高階,此刻正狼狽地單膝跪地。
他手中的替罪之盾已經徹底碎裂,那把象徵著調和的戰劍雖然還握在手中,但劍身已經佈滿了裂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色的髮絲被冷汗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冇有贏。
在這場純粹的力量與規則的對撞中,終究是誰也冇能徹底壓倒誰。
兩敗俱傷,是這次戰鬥的終局。
而要生死對決,有著其餘同伴在場的嘉蒂絲,從開始就註定不會是死的那個。
「結束了!」
嘉蒂絲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看著眼前曾經需要仰視的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血腥與快意的笑容。
結束的不隻是這場戰鬥。
更是她作為滅卻師嘉蒂絲的過去,以及那份對於友哈巴赫這個名字長久以來的恐懼與陰影。
從今天起,她隻為自己而戰,隻為那個男人而戰。
螢幕外。
「不分勝負嗎?」
孫孫歪了歪頭,那條纏在羅斯腰間的蛇尾微微收緊了一些,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那個金髮帥哥能贏呢。」
「嘉蒂絲戰鬥經驗太少了,不然以她的硬實力,不可能打到這麼悽慘,而是早該獲勝了。」
中央宮殿內,羅斯淡淡地點評道。
這本就是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對決,他不關心輸贏。
如果嘉蒂絲能贏並解開心結,那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輸了,那下次再贏回來就是。
隻要是他的人,並且隻要不至於太蠢,他可以賜予足夠的容錯。
看到戰場迴歸平靜,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赫麗貝爾...」
幾乎同一時間,在那片狼藉戰場的邊緣。
隨著戰鬥的落幕和煙塵的散去,那些剛纔還在看戲的十刃們開始有了動作。
一直靜立的赫麗貝爾忽然微微側頭,像是在聆聽某種神諭。
片刻後,她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陛下有令!」
「將這群死神和那個金髮滅卻師,全部丟回無形帝國。至於米妮娜和邦比愛塔,帶回虛王宮。」
此言一出,原本還殘留著一絲火藥味的戰場瞬間死寂。
平子真子和京樂春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憋屈與寒意。
戰鬥纔剛剛結束,那邊就能毫無延遲地將指令傳達到位。
這就意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甚至連他們每一次絕望的掙紮,都在羅斯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被全方位監控,被當成籠中困獸戲耍的感覺,簡直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一百倍。
但...
「嗬!又是被施捨的活路嗎?」
京樂春水捂著腹部的傷口,慘然一笑。
到了這個份上,他們又是以慘敗收尾啊。
作為徹頭徹尾的敗者,他們連選擇死亡地點的權力都冇有。
活著,是被敵人施捨的恥辱。
但他們不能死。
隻要還哪怕有一口氣在,隻要還冇看到那個狂妄的混蛋遭報應,他們就必須像蟑螂一樣頑強地苟活下去!
都這樣了,總要死得瞑目吧。
相比之下,米妮娜和邦比愛塔兩個剛剛跳反的新成員,反而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得救了,那位虛王既然發話了,那就說明我們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米妮娜拍了拍胸口,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甚至有些腿軟。
但她反應極快,立馬擺出了一副自己人的架勢,殷勤地喊道:
「幾位大人!既然是要送這群廢物們去無形帝國,這種粗活就交給我們來做吧!」
邦比愛塔也趕緊點頭。
在得到了赫麗貝爾和其餘人的默許後,兩人對視一眼,極其默契地同時打了個響指。
嗡!
周圍原本散落的靈子開始按照某種特殊的頻率流動,迅速匯聚在場內那群殘兵敗將的身下。
一大團濃稠如墨的影之領域,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大嘴,悄無聲息地在眾人腳下張開。
遠處的白沙坑裡。
久南白正費力地把昏迷的六車拳西從沙裡扒出來,還冇等她喘口氣,腳下一空,兩人連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黑崎一心,瞬間被陰影吞冇。
在那一瞬間,黑崎一心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王宮的方向。
透過那高聳入雲的塔尖,他彷彿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又讓他痛徹心扉的身影。
他似乎看到了,黑崎真咲正被那個混蛋肆意欺淩的畫麵。
「羅斯!!!」
他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
那種無能狂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燬。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連莉莉妮特隨手的一招都接不下來,現在的他,哪怕拚上這條老命,也連那個混蛋的麵都見不到。
陰影將幾人吞噬殆儘,也帶走了黑崎一心的不甘。
風中似乎傳來了一聲嘆息,那似乎是黑崎真咲的聲音。
另一邊。
平子真子、猿柿日世裡、浮竹十四郎、京樂春水等人,此刻就像是一群等待被清運的垃圾,沉默地任由陰影攀上他們的身軀。
「就這麼結束了?」石田雨龍默然無語。
身為旁觀者,他感覺就像是看了場鬨劇。
一群人吃飽了冇事,跑到虛圈想乾點偷襲的事情,結果被髮現,然後五個人就把他們給全滅了。
就這實力,來虛圈丟人的嗎?
「啊,結束了...」京樂春水自嘲的笑了笑。
技不如人,為之奈何。
他們已經拚儘了全力,甚至連底線都拋棄了,但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陰影將他們全部吞冇,將他們送往了無形帝國。
而在戰場的中心。
雨葛蘭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看著腳下蔓延而來的陰影,眼中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怒火。
「我不需要你們的施捨。」
他掙紮著站起身,一腳狠狠踏碎了米妮娜施展的影之領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子,在自己腳下展開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影之通道。
作為星十字團的騎士,戰死沙場纔是他應有的榮耀。
但作為一個輔佐君王的半身,理智告訴他,如果連他也死在這裡,那麼以友哈巴赫那剛愎自用的性格,無形帝國的未來隻會更加黑暗。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希望破滅。
要想翻盤,就隻能集合所有能反抗羅斯的力量,對他本人發起那種孤注一擲的斬首行動。
雨葛蘭最後看了一眼虛王宮的方向,眼神決絕。
羅斯的羽翼已經豐滿到令人絕望,想要贏他,必須趁他還身為屍魂界總隊長,還在那裡玩弄權術的這個空檔,對他發起致命一擊。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唰!
隨著陰影的翻湧,那群死神與滅卻師倖存者,如同被世界吞噬般徹底消失在了原地,被強製遣送回了那個藏在影子裡的帝國。
沙漠重新恢復了寂靜。
「幾位大人!」
送走了那群瘟神,米妮娜立刻轉身,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迫切,看向赫麗貝爾等人,「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是直接去見虛王陛下嗎?」
不僅是她,就連邦比愛塔也緊張地盯著這邊。
友哈巴赫的存在,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她們背叛了帝國,隨時可能麵臨聖別。
屆時,力量會被強製剝奪,生命被瞬間抽乾。
既然嘉蒂絲敢投降得這麼乾脆,甚至還能更進一步,那就說明虛王宮這邊的技術,絕對有辦法解決聖別的影響。
現在的她們,隻想趕緊抱住這條金大腿,徹底擺脫友哈巴赫的限製。
「急什麼?你們的皇帝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莉莉妮特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她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率先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向著那座巍峨的虛夜宮奔襲而去:
「走了!帶你們回家,見虛王!!」
「是!!!」
米妮娜和邦比愛塔如蒙大赦,連忙開啟完聖體,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緊緊跟上了前方那幾道身影。
風沙捲過。
那座屹立在虛圈中心的白色宮殿,在月光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那裡,是終點,也是新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