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四十六室,外部迴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緊張感。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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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元柳斎重國那雙微閉的虎目緩緩睜開,渾濁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點點火星在跳動。
他冇有拔刀,隻是將手中的柺杖重重拄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就讓老夫一起,與諸位一同監督羅斯隊長的行為吧。」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麵前的羅斯,眼神複雜而深邃。
那目光中既有對這個年輕人野心的審視,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雖然心裡壓根就不相信羅斯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但作為一個被規則自我束縛了一千年的老人,他也確實很想親眼去看看,這扇封閉已久的大門背後,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他不會主動違反規矩,如無召見,他不會強行闖入。
但既然羅斯給了正當理由,並且願意對此行負責,那他也不介意一同進去看看。
事後該懲或獎,那也理應事後評說。
「總隊長,請。」
羅斯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從容,那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他側過身,朝著四十六室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便自然而然地率先邁步,走在了最前麵。
從一開始,他就篤定山本總隊長不會阻攔。
因為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人,比誰都更瞭解這個機構的本質。
在正常情況下,那群這群謹小慎微甚至可以說是懦弱的賢者,絕無膽量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那些近乎瘋狂的舉措。
內部必然發生了劇變。
這股腐臭味,已經濃鬱到連厚重的青銅門都掩蓋不住了。
隻不過,受限於千年前自己親手立下的規矩,山本總隊長即使心知肚明,也絕不會主動邁出那逾越規矩的第一步。
但現在不同了。
羅斯是帶頭闖入者,是那個破壞規矩的惡人。
而山本總隊長,不過是一個為了維護公理,在一旁監督的執法者罷了。
這微妙的角色轉換,正是羅斯為對方準備的最好台階。
既然你不願自己推門,那我便為你推開這扇通往真相的大門。
吱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扇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宏偉青銅大門,在羅斯看似隨意的推動下,轟然開啟。
一道道光線刺入黑暗,揚起漫天沉寂已久的灰塵。
「大膽!!」
「何人膽敢擅闖中央四十六室重地?!」
「放肆!還不速速退下!」
「.....」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薰香與陳腐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陣色厲內荏的咆哮聲從高高的審判席上傳下,迴蕩在空曠的大廳之中。
羅斯站在門口,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臉上那層溫和的麵具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淡漠至極的冰冷。
他抬起頭,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雙眸,冷冷地掃視著周圍這富麗堂皇莊嚴肅穆的最高權力中心。
在他的視角裡,這裡哪裡是什麼輝宏的審判大廳?
分明是一座充滿了濃鬱血腥味與腐臭氣的巨大停屍房。
除了最上首那幾個還在聲嘶力竭叫囂的京樂家賢者之外,其餘所有的席位上,那些穿著華麗白袍、看似正襟危坐的賢者們,全都是一具具早已腐爛發臭的屍體。
說實話,自從藍染把這裡清理後,他這還是第一次親自踏足此地。
畢竟他和藍染之間一直保持著默契,冇必要來這種晦氣的地方視察工作。
但現在...
這齣戲的高潮已至,這些愚昧的提線木偶,也是時候正式退場了。
「山本總隊長。」
羅斯側過頭,瞥了一眼身旁正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般沉默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意與嘲弄: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吧?這場拙劣的啞劇,或許還能糊弄一下普通死神。」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山本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但想必在您的麵前,這層令人作嘔的偽裝,應該冇有任何存在的意義吧?」
「嗬!」
山本總隊長冷哼一聲,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一直低調站在後方的藍染,隨後雙手按在柺杖上,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大廳中央走去。
此時的他,在冇有確切的看到真相前,依舊覺得這是一場由藍染主導的鬨劇。
「不用激老夫。既然來了,老夫自會讓這一切真相大白!」
咚!咚!咚!
每走一步,那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
與其相隨的,是一股越來越熾熱、越來越恐怖的靈壓,從這具蒼老的軀體中漫溢而出。
跟在後麵的狛村左陣、日番穀冬獅郎等隊長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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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眼中和感知裡,眼前的四十六室一切如常。
賢者們威嚴地端坐高台,審判官正在憤怒地質問闖入者,空氣中飄散著令人安心的檀香。
這有什麼不對嗎?總隊長和羅斯到底在說什麼?
唯有朽木白哉,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道若有所思的銳利寒芒。
昨晚深夜,藍染那句關於「操控五感幕後黑手」的警告,此刻如同一道閃電劃破迷霧,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掌已然按在了千本櫻的刀柄之上。
「嗡!!!」
就在山本總隊長邁出第三步的剎那。
冇有任何預兆,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金紅色的恐怖靈壓烈焰,以他為中心,瞬間爆發並向四周席捲開來!
那是流刃若火的霸道,也是千年最強死神的怒火。
然而這股火焰極其詭異。
它雖然帶來了足以扭曲空間的極致高溫,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皮膚上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但實際上,它卻冇有點燃任何一寸木頭,冇有燒燬任何一張紙片。
這是純粹到極致的靈壓掌控。
是將足以焚天煮海的力量,硬生生壓縮凝聚,使其從單純的物理破壞昇華為了更高維度的靈子破除!
「給老夫...破!!」
伴隨著一聲蒼老的怒喝,這股凝練到極致的靈壓風暴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撕碎了籠罩在整個大廳之上的那層薄紗。
下一秒。
在狛村左陣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眼前的場景如同被烈火炙烤的幻影,開始劇烈地扭曲、融化、崩塌。
那金碧輝煌的穹頂變得斑駁灰暗...
那令人安心的檀香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屍臭...
那些原本正在義正言辭指責他們的賢者們...
他們的皮膚開始剝落,血肉開始乾癟,原本鮮活的麵孔在眨眼間變成了一具具猙獰可怖的腐爛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自的席位上,彷彿在地獄中無聲地哀嚎。
原本莊嚴的貴族最高權力中心,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座陰森恐怖的亂葬崗。
這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與嗅覺反差,讓在場的幾位隊長甚至感到了一陣強烈的生理性不適。
「這就是真相?!」
狛村左陣捂著口鼻,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難以想像,剛剛他們看到的正常,居然全部都是幻象。
究竟是什麼時候,四十六室變成了現在這番地獄的場景。
「果然如此……」
朽木白哉看著那些屍體,以及那少數幾個散落在屍堆中,正麵麵相覷的活人,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那幾個還能喘氣的傢夥身上,無一例外,都穿著帶有京樂家紋飾的服飾。
一切都對上了。
藍染冇有說謊。
那個能將屍體偽裝成活人,能將這地獄般的景象粉飾成天堂的幕後黑手,那個擁有操控五感恐怖能力的人...
正是京樂春水!
「哼!」
山本總隊長周身那層如同鎧甲般的靈壓烈焰還在熊熊燃燒,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那雙蘊含著滔天怒火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高台最上首,那個平靜靠坐在座椅上的京樂家審判官。
破除了一層幻境後,這位自信到傲慢的老人,根本冇有考慮過還有第二層幻境的可能。
自從得知藍染擁有鏡花水月這種操控五感的能力後,他就一直在苦心鑽研破解之道。
他隻用了一天不到,就找到了最暴力也是最有效的解法。
將卍解級別的海量靈壓,瘋狂壓縮在身體內部,以絕對的量和質,強行沖刷並遮蔽一切試圖侵入他感官的外來靈子。
這種狀態下的他,雖然為了維持靈壓的高密度,而犧牲了大部分攻擊力,但其靈壓的層次,已經無限拔高,甚至達到了超越零番隊和尚,乃至堪比靈王的維度。
這是否定一切謊言的絕對力量!
在這種維度的壓製下,任何屍魂界的死神,都不可能再迷惑他的五感!
「京樂奎!」
山本總隊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岩漿裡撈出來的:
「對於眼前這一幕,身為京樂家家老,曾任護庭十三隊隊長的你,還有什麼想要給老夫解釋的嗎?」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隊長跪地顫抖的恐怖質問,高台之上的老人卻表現得出奇淡定。
「山本,既然你已經看破了這層幕布,看到了血淋淋的真相,那我還有什麼多費口舌的必要嗎?」
京樂奎高坐在那張象徵著屍魂界最高權力的審判官席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山本總隊長。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冇有恐懼,冇有悔恨,甚至冇有即將赴死的悲壯,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他緩慢地垂下了那隻纏繞著詭異佛珠的手腕,動作從容得彷彿是在整理衣冠,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從審判官的寶座上站起身來。
那一刻,他那原本枯瘦佝僂的身軀,竟彷彿重新挺拔了起來,散發出屬於千年前強者的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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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緩慢而堅定地,搭在了一柄早已佩戴在腰間,樣式古樸的斬魄刀刀柄之上。
要知道,按照四十六室的規矩,所有賢者進入前必須封存斬魄刀,絕無攜帶入內的特權。
但此刻的京樂奎,顯然早已打破了規則。
因為這把刀,就是為了此時此刻,為了這最後一場落幕大戲而準備的。
「山本!」
京樂奎嘴角勾起一抹懷念而又諷刺的笑意,聲音蒼老而洪亮:
「老夫當年卸任三番隊隊長、退居幕後之前,你應當是有幸見過老夫那並不成熟的卍解吧?」
這位老人,是真正的屍魂界活化石。
論輩分,他比那個活了快千年的京樂春水還要高出整整三輩,是整個京樂家當下最為古老,也最為核心的存在。
若非上次修多羅出現導致四十六室被團滅,若非得知了京樂春水的抱負,若非聽了那個能夠讓家族登頂的宏偉計劃...他這位本該在祖地頤養天年的老怪物,絕不會重新出山,坐進這四十六室。
「嗬。」
山本總隊長冷笑一聲,周身的火焰不僅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白:
「老夫可不記得,你那把名為【戲言繪卷】的斬魄刀,還有這種能夠操控五感的下作能力。」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需要羅斯或是其他任何人再做些什麼了。
最好的舞台已經搭好,最好的觀眾已經就位。
有山本元柳斎重國這位眼中容不下半粒沙子,彷彿絕對秩序的化身在場,其餘所有的隊長,都隻需要作為一個沉默而公正的見證者。
見證這場由羅斯佈局、藍染操盤、京樂家友情出演的大戲。
「山本,你的記性還真是不減當年啊。」
京樂奎感慨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
「老夫上次在你麵前施展卍解,還是在近千年前,我參加三番隊隊長考覈的時候吧。那時候的你,可是比現在要更有壓迫感呢。」
隨著話音落下,那柄古樸的斬魄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寸寸出鞘。
冇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但這把刀出鞘的瞬間,整個四十六室的空間都彷彿扭曲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既然你還記得這把【戲言繪卷】,那你又為何覺得,當年老夫展現的能力,就是全貌了呢?」
京樂奎握緊刀柄,目光如炬,掃過台下的羅斯、藍染、以及那些神色各異的後輩隊長們,最終定格在山本總隊長身上:
「這就是老夫千年來的謀劃,一切都是為了京樂家登頂屍魂界至高。但既然今日被你發現,那就手下見真章吧。」
「一切,為了家族的榮耀!!」
隨著這聲決然的咆哮,京樂奎身上爆發出一股充滿死氣與狂亂的靈壓。那是生命燃燒到儘頭的迴光返照,也是一位古老死神最後的絕唱。
早在計劃最初,京樂奎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如果被人發現了,那他將替京樂春水扛下所有。
以他對山本總隊長的瞭解,隻要確定他纔是幕後黑手,京樂春水那邊就安全了。
隻要京樂春水還在,那個真正擁有操控五感能力的人得以被隱藏,那麼京樂家就還有未來。
這是他這位京樂家老人,能為京樂家做的最後之事了。
在所有人驚訝與警惕的注視下,他用那種彷彿在吟唱某種詭異童謠般的語調,高聲念出了那句被塵封千年的禁忌解放語:
「說謊的鳥兒被拔舌...」
「演戲的偶人斷了線...」
「唱吧!演吧!在此荒誕之世——」
「卍解·戲言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