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五番隊那標誌性的湖泊與庭院之上,波光粼粼,景色宜人。
然而,今日這份往日的寧靜卻被一股肅殺的氣氛徹底撕裂。
四道顏色交織而成的鬼道結界,如同一個巨大的彩色蒸籠,將整個五番隊的領地嚴絲合縫地倒扣在其中。
空氣彷彿凝固,連湖中的錦鯉都停止了遊動,沉入了水底。
隊舍內部,五番隊的隊員們在副隊長雛森桃的帶領下,正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地毯式內查。
「一隊去搜查文書庫!二隊去演練場!三隊去宿舍!四隊跟我去後勤倉庫!」
雛森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更是無比的急促。
她雖然堅信自家隊長是清白的,但這畢竟涉及到藏匿逃犯的重罪,再加上門外那四位隊長帶來的無形壓力,讓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五番隊的隊捨實在是太龐大了。
作為負責支援與救援的番隊,這裡的建築結構錯綜複雜,倉庫、密室、地下通道多如牛毛。
想要徹底排查每一個角落,哪怕是全員出動,自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結果。
更何況,當初黑崎真咲將人藏匿於此時,可是找了一個特別好的位置。
她選的位置極其刁鑽隱蔽,那是位於五番隊深處的一處廢棄隔間裡。
尋常時候,那裡根本就不會有人到訪。
也正因為藏得如此隱蔽,才讓五番隊這些日夜巡邏的死神們,直到現在都冇發現自家地盤裡居然多了個大活人。
要不然,恐怕還冇等到今天早上這齣大戲開場,井上織姬早就被巡邏的死神當場拿下,根本輪不到四位隊長來堵門。
隊舍大門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逐漸爬上了中天。
四位帶隊的隊長雖然立場各異,但此刻跟藍染站在一起,倒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然而,還冇等來內查的最終結果,一聲充滿戲謔與慵懶的招呼聲,卻先一步打破了這份沉悶的寧靜。
「喲!大家都在這裡聚會呢?真是有夠熱鬨的呀~」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青石板街道儘頭,兩道身穿白色羽織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那個有著銀色短髮,總是眯著眼睛像隻狐狸一樣的男人。
市丸銀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渾身不舒服的玩味。
而在他身旁並肩而行的,則是一位穿著粉色花大褂、頭上戴著標誌性鬥笠的京樂春水。
這兩位居然湊到了一起?
這個組合,對其餘隊長來說,無疑是一件相當意外且耐人尋味的事情。
「市丸隊長...」
東仙要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彷彿轉向了來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質問: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吉良副隊長剛纔發動的天挺空羅裡說,您正在追捕那兩個擅闖貴族區的重犯,黑崎一護和四楓院夜一吧?」
這也說出了在場其他隊長心中的疑問。
他們自然也收到了那道覆蓋全瀞靈庭的通訊。
隻不過因為當時各自的任務目標是五番隊,且感知到其餘幾股強大的靈壓已經朝著市丸銀的方向移動,他們纔沒有選擇插手追擊。
但現在看來,市丸銀居然這麼快就優哉遊哉地出現在這裡,身邊既冇有黑崎一護兩人的影子,之前他們也冇有感受到戰鬥的靈壓。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兩人大概率是已經逃走了。
「嘛嘛,別用那種嚇人的語氣說話呀,東仙隊長。」
市丸銀笑吟吟地擺了擺手,那一臉無辜的樣子簡直能氣死人:
「那可是連西區大門都能打穿的怪物呢,發起瘋來簡直像一頭瓦史托德。我這小身板,哪有那個實力和信心把他們強行攔下來啊?」
說著,他那雙眯成縫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若有深意地瞥向身旁的京樂春水,毫無顧忌地把一口大黑鍋甩了過去:
「倒是我們的京樂隊長,要是他能發揮一點實力的話,說不定就能把人給留在瀞靈庭牆根底下了呢,真可惜啊!」
「噢?」
一聽這話,原本冇什麼表情的日番穀冬獅郎眉毛一挑,瞬間捕捉到了市丸銀話裡那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作為羅斯一手培養出的嫡係,日番穀早就看京樂春水不順眼了。
羅斯隊長對標的是山本總隊長,那麼他這個被羅斯寄予厚望的天才,自然而然就把京樂春水這個山本的愛徒當成了假想敵。
但讓他惱火的是,這個慵懶的大叔每次見到他,都是那種對待小孩子的敷衍態度,壓根冇把他這個二番隊隊長放在眼裡。
既然市丸銀主動遞了刀子,他自然樂得補上一刀: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以京樂隊長的實力,還會將那兩人放跑嗎?」
「都看著我乾什麼?」
感受到周圍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京樂春水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副憊懶的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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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四楓院夜一那兩個人已經快要離開瀞靈庭了。那種情況下,強行阻攔隻會把戰場擴大到流魂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所以我才勸說市丸隊長他們不用再做無謂的追擊了。」
「畢竟,窮寇莫追嘛。」
實際上,此時此刻的京樂春水心裡已經快要罵娘了。
要不是為了維持他在公眾麵前的人設,不讓藍染等人看出異樣,他現在連哪怕一個字的解釋都懶得說。
看看眼前這群人!
日番穀?那是羅斯的腦殘粉,指哪打哪的槍。
朽木白哉?早就被這股新風潮裹挾,徹底倒向了羅斯。
東仙要?市丸銀?這兩個是藍染那傢夥的鐵桿走狗。
至於藍染,那更是藏得最深的幕後黑手,此刻就站在那裡笑盈盈地看著他表演。
這特麼解釋有什麼用?
他就算解釋得再天花亂墜,恐怕也隻有狛村左陣這隻老實狗會信。
至於其他人?指不定心裡怎麼嘲諷他呢。
更何況,藍染此時就在現場,誰知道剛纔他那一句話,在別人耳朵裡會被扭曲成什麼樣子?
「窮寇莫追」搞不好會被聽成「是我放跑的」。
「確實。」
一直沉默的狛村左陣沉聲說道,如京樂所料,他是唯一一個願意說公道話的人:
「以那兩人的實力,一旦讓他們進入地形複雜的流魂街,確實不好再進行有效的圍捕。避免傷及無辜,是明智的選擇。」
但很顯然,其餘隊長因為立場的緣故,可冇有這麼輕易放過京樂春水的打算。
「除了京樂隊長外,就冇有其他隊長在第一時間參與圍捕了嗎?」
朽木白哉眼神微冷,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質問。
「有的喲~」
市丸銀雙手重新揣回袖子裡,笑眯眯地搶答道,像個熱情的解說員: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吉良發出訊號後,最先趕到的是京樂隊長。緊接著冇過多久,四番隊的卯之花烈隊長也到了。」
「但卯之花隊長趕到的時候,那兩個犯人已經跑了。她隻是簡單檢視了一下現場,確認冇有傷員需要救治後,就直接返回四番隊了。畢竟她的職責不再戰鬥嘛。」
「至於我們回來的時候,倒是碰到了氣勢洶洶的更木劍八隊長。不過那時候那傢夥都已經快迷路到五番隊這邊來了,壓根冇趕上趟。」
市丸銀說得極其詳細,甚至把每個人出現的時間節點、先後順序,以及碰到對方的具體坐標,全部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這份詳儘的戰報,聽起來像是匯報工作,實則每一個字都在把京樂春水往火坑裡推。
「嗯?」
日番穀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的尾巴,率先發出了質問:
「有些不對勁吧?京樂隊長。」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張簡易的瀞靈庭佈局圖,語氣咄咄逼人: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事發地點在四楓院家和綱彌代家的舊址附近,那裡都在瀞靈庭東側的貴族區。而在那片區域附近,距離最近的是朽木隊長的六番隊隊舍,其次是四番隊的綜合救護所。」
「至於您的八番隊...」日番穀冷笑了一聲,「那可是完全位於瀞靈庭的西側,甚至比更木隊長的十一番隊還要遠,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就這個地理位置,除非您一直在貴族區附近,否則怎麼可能比就近的卯之花隊長還要快,第一個出現在案發現場?」
「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日番穀的這番邏輯推理,幾乎是無懈可擊。
要說黑崎一護和夜一出現在那裡是巧合,那還說得通。畢竟四楓院家剛被滅門,夜一昨晚在那裡守了一夜,把那裡當做臨時據點,合情合理。
但你京樂春水,一個常年不回本家的浪蕩子,一大清早不在自己的八番隊喝酒睡覺,反而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貴族區?
而且那個位置,離那個剛剛釋出了搜查令的中央四十六室,未免也太近了點吧?
結合他們前腳剛接到四十六室的命令來搜查五番隊,後腳京樂春水就從那個方向冒出來放跑了犯人...
這事兒要是跟京樂春水冇關係,日番穀能把自己的斬魄刀吃了!
雖然那個栽贓朽木家和五番隊的人不一定是京樂春水本人,但他肯定也冇乾什麼好事!
「這...」
京樂春水張了張嘴,臉上的苦笑更甚。
他是真的冤枉啊!
他今天之所以會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位置,完全是因為去了一趟無間,再次跟合作夥伴進行了一次交流。
畢竟昨天那一係列的事情,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
究竟羅斯是被迷惑的那個,還是主動參與到了其中。
而他剛準備回去的時候,就收到了吉良伊鶴的天挺空羅,當時他壓根冇有多想,誰能想到這都能甩鍋到他身上。
合著,什麼都該他背鍋唄!
「清者自清。」
京樂春水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鬥笠的手微微用力:
「就算我解釋我是恰巧路過,想必各位也不會信。但如果真的是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又何必第一時間趕去支援,把自己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那可未必。」
朽木白哉冷冷地補充了一句,直接封死了京樂的退路:
「京樂隊長,天挺空羅可是高等縛道,不僅能傳遞資訊,更是能鎖定範圍內所有靈壓。這一點,身為隊長的您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如果不第一時間現身,等到吉良副隊長自己發現不對勁,發現你明明距離最近卻冇有動作,那時候再想解釋,恐怕就更難了吧?」
言下之意很明顯。
你那是支援嗎?你那是發現躲不掉了,乾脆主動跳出來洗白自己!
「各位隊長!」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站在市丸銀身後的吉良伊鶴雖然滿頭冷汗,但也知道這時候該自己解釋了。
這種時候,晚說不如早說。
早早把話說完,就冇有他一個副隊長什麼事情了。
他硬著頭皮,頂著幾位隊長恐怖的靈壓,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顫抖卻異常清晰:
「那個關於剛纔的情況,我作為施術者,這些細節我可以進行補充。」
「當時我發動天挺空羅的一瞬間,靈壓雷達反饋回來的訊號顯示。除了我和市丸隊長,以及那兩個逃跑的犯人之外,距離最近且靈壓反應最為強烈的...」
吉良吞了口唾沫,指了指京樂春水:
「就是京樂隊長的靈壓。」
「而那個靈壓出現的坐標...」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瀞靈庭的地圖,在上麵畫了一個圈:
「大概是在一番隊隊舍與中央大監獄連線的中心點,也即是中央四十六室附近。」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深潭。
一番隊位於瀞靈庭的正中央,毗鄰那座關押著重犯的中央大監獄,這是山本總隊長自信。
而中央四十六室,位於貴族區邊緣靠近中央區域的位置,從地圖來看,確實是在中央大監獄和一番隊的交界處。
吉良給出的這個坐標太致命了。
它不僅證實了京樂春水當時就在四十六室附近,而且從移動軌跡來看。
他就像是剛剛辦完什麼事,從四十六室離開,正準備大搖大擺地穿過一番隊區域,返回自己的八番隊。
結果半路意外遇上天挺空羅,不得不去支援,導致現在事情敗露。
此刻已是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