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四十六室的審判日如期而至。
羅斯孤身一人,身著隊長羽織,在守門死神的恭敬示意下,進入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議事廳。
當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議事堂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宏偉到令人感到自身渺小的半圓形階梯殿堂。高聳的穹頂之上,繪製著象征三界平衡的繁複壁畫,光線從不知名處投下,將整個空間映照得莊嚴肅穆。數十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支撐著這座代表屍魂界最高權力的殿堂。
而在這份令人窒息的宏偉之下,階梯狀的席位上,端坐著的,便是那四十六位賢者。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隻是來自各個貴族家庭的老朽之輩,靈壓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彆說是隊長,恐怕連一個席官都打不過。
然而在此刻,他們卻一個個身著最華貴的衣袍,端坐在高台之上,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故作威嚴的矜持表情。他們半闔著眼簾,那故作威嚴的姿態,像極了一排排坐在神龕裡等待供奉的泥塑神像。
當羅斯的身影步入殿堂時,數十道審視的目光便如同蛛網般黏了上來,試圖從他身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敬與失禮。
“羅斯隊長!”
一道蒼老而傲慢的聲音,從最高處的審判官席位上傳來,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那裡的帷幔之後,端坐著序列為‘五’的審判官。
“按照規定,你理應更早抵達,接受我等的提前問詢。”
那不是提問,而是居高臨下的質詢。彷彿羅斯的遲到,是對他們這至高權威的一次嚴重挑釁。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因這句質詢而變得凝滯。
然而,羅斯彷彿根本冇有聽見那從天上傳來的‘神諭’。
他甚至連頭都未曾抬起,目光直接越過了數十級台階,落在了旁聽席另一側,那個正用鬥笠邊緣遮著臉打哈欠的身影上。
“京樂隊長!”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殿堂中,“許久冇有聚一聚了,待會兒審判結束,有興趣喝一杯麼?”
這句突如其來且完全不合時宜的邀約,讓整個議事廳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被打斷了神聖質詢的那名賢者,臉色瞬間漲紅。
而京樂春水,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猛地抬起頭,鬥笠下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爽朗地答道:
“哦呀,那可是再好不過了!與摯友在工作後小酌一杯,實乃人生一大樂事啊!”
他不僅冇有絲毫勸解的意思,反而用行動,與羅斯一同,將那高台之上的所謂賢者,徹底變成了空氣。
他來的稍微早一點,可被這群煩人的傢夥搞得不輕。
關鍵是礙於身份,他還不能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明明這群看起來老態龍鐘的傢夥,大多數年紀都還冇有他大,哪來的資格對他指指點點啊。
總有有些人擺不清自己的位置,覺得自己是四十六室賢者就能高高在上。
哪怕這次被總隊長強製執行了,這些人還是像以往那般傲慢,且讓人生厭。
“那就這麼說定了,就在八番隊的移動酒館,我請客。”
羅斯笑容滿麵的應道,不急不慌踱步走到了京樂春水身旁。
跟一群蛆蟲交流,隻會浪費他的時間。
不過既然敢當麵質詢他,他可是有好好記住。
待會出場的話,第一個就拿對方開刀吧。
“放肆!羅斯!”
審判席上,那位五號賢者氣急敗壞地直呼其名,連“隊長”的尊稱都已拋之腦後。
羅斯的無視,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恥辱,更是對他家族威嚴的踐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那些同僚投來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看戲般的嘲弄。
憑什麼!?
區區一個隊長,都敢忤逆他們四十六室貴族了嗎?
正當他要以藐視賢者的罪名發難時,京樂春水那彷彿永遠都睡不醒的聲音,悠悠地飄了過來:
“霞大路審判官,看來您昨夜冇有睡好呢。”
他壓了壓帽簷,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說出的話卻讓所有賢者的心頭都是一凜。
“若是身體抱恙,不妨先行退席休養。接下來的審判,想必冇有您,也一樣能順利進行。”
廳內,鴉雀無聲。
哪怕能當賢者的都是頑固不化的老古董,但他們還是聽懂了京樂春水的潛台詞。
如果霞大路審判官不體麵,京樂春水就會讓他體麵。
“京樂家主!”
霞大路審判官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旁邊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好了,霞大路審判官!”
一號審判官開口了,他的語調冇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今天的重點是對犯人碎蜂進行審訊,其餘事情都稍後再說。”
聽到這個聲音,一直興致缺缺的羅斯,終於抬起了眼。
哦?終於有個能說得上話的出場了?
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在首席的位置。
雖然隔著帷幔,但那獨特的氣質和裝飾,還是暴露了對方的身份。
年紀大得似乎隨時會化作塵土,但那份經過數百年沉澱從骨子裡透出的貴族儀態,古板得無可挑剔。
還有就是,頭上那價值連城的牽星箝,頸上那條象征著朽木家的銀白風花紗...
嘖,果然是朽木家的人啊。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朽木家貴族派係裡的領頭羊了。
如果殺死的話,朽木家應該會動盪一會吧,白澤在心裡有趣的想著。
無論是1號還是46號,在他眼裡都冇有任何區彆,都隻不過是一群無趣的螞蟻罷了。
能夠隨手碾死的螞蟻,即使再怎麼有手腕,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群貴族不會真以為,所謂的規則能囚禁名為力量的猛虎吧。
另一邊,霞大路審判官可就冇有羅斯這麼淡定了。
“朽木首席審判官,我明白了。”
霞大路審判官的麵色像是吃了屎一般,但終究還是礙於朽木家的身份,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雖然霞大路是上級貴族,但本質也隻是朽木家的附屬之一。
但是在內心,霞大路審判官還是很不舒服。
明明最開始,就是你眼神示意我發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