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32

溫泉[VIP]

乳白色濃霧在闊葉林中緩緩移動, 忽濃忽淡。野草滋替暗長的綠地上，赫然直立著一隻三米多高，至少得有八百公斤, 體型健碩的凶猛大棕熊。

它就站在沈觀南身後，頭挨靠著沈觀南的脊背，不停聳動著鼻尖聞嗅氣味，像是在此之前從未看見過人類, 所以不敢貿然形動。

隻能通過這個方式試探。

這幾乎是陸地上最強的動物, 戰鬥力非常恐怖, 奔跑速度驚人, 還會爬樹。所以在野外遇到, 不論遇到的是什麼熊，都不要跑, 人類短小的兩條腿根本跑不過它。

也不要和它對視，熊很聰明，不僅能看懂人的表情, 還能讀懂盛放在眼裡的恐懼。

所以沈觀南冇敢與它對視, 立刻收回了視線。

捏著牛角儺冠的手微微顫抖, 指尖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他心跳如擂鼓，每一次都重得彷彿摔在地上, 臉頰也因為過於緊繃的神經痙攣抽搐, 思緒幾乎停止了運轉。

殘存在脊背的觸感冇有消失, 棕熊再次伸出前爪試探著觸碰了一下沈觀南。就在這一瞬間, 沈觀南控製不住地繃緊了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害怕得嘴唇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但大概率不太好, 因為他的牙齒都在打顫。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一旦露了怯，等待他的就隻有死亡。

沈觀南闔閉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哆嗦著抬起手，把牛角儺冠戴在臉上，遮住了大部分神情。

他這一動，那隻棕熊反而冇敢再有任何動作，安靜且警惕地觀察著沈觀南。

靜默將每一秒都無限拉長，不斷延伸，在這冗長得堪比一個世紀的對峙中，沈觀南不知道在心中說了多少遍冷靜。

要冷靜。

他筆直地佇立在古鳳凰樹下，身軀僵硬得像一塊鐵板，清瘦的身影在棕熊的映襯下渺小得宛如一隻螞蟻。

遮掩在麵具下的雙眼緊盯著樹乾上的神秘符號，沈觀南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儘量忽視棕熊的存在。

不知是不是這幅樣子唬住了棕熊，棕熊對他更加好奇了。它歪頭湊過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沈觀南，前爪也再次抬了起來，直朝沈觀南的臉逼近。

冷汗在不知不覺間濕透了衣衫，沈觀南嚥了口唾沫，牙齒打顫得更厲害了。這點聲音落在棕熊耳朵裡，如同狡兔在狼群中裸奔，棕熊立刻推搡了一下沈觀南的身體。

沈觀南趔趄著後退一步，連站都站不穩了。

就在這一瞬間，強弱已儘數顯現，棕熊再也按捺不住，猙獰著露出了獠牙。

不好！

沈觀南的手一直搭在後腰的武器帶上，見狀迅速拔出了鎢鋼匕首。未等棕熊撲過來，就感覺一股清風迎麵拂過，似乎有什麼東西貼著臉頰直朝棕熊飛了過去。

短暫的，柔軟的觸感，像鳥類的羽毛。

下一秒，隻見一隻紅腹錦雞雄赳赳地矗立在棕熊頭頂，鳴叫著猛啄它的眼睛。

“赫——”

棕熊怒吼一聲，注意力徹底從沈觀南身上轉移，揮舞著前爪與停息在頭頂的紅腹錦雞纏鬥。

奇怪。

這種鳥格外機警，膽怯怕人，怎麼會主動救他？

而且，傳統的紅腹錦雞尾巴很長，頭與尾巴都是黃色的，身軀是紅色的，本是鳳凰的原型。

但這隻紅腹錦雞的頭和尾巴都是鎏金色，並延伸成絲狀羽冠披覆於後頸上，身軀則是紅色與鎏金色漸變，像是傳統紅腹錦雞的變異種。

乍一眼看去，真的很像鳳凰。

尤其是展翅飛翔的樣子。

它與棕熊的體型差讓它具有天然優勢，在棕熊身上飛來飛去，逗孩子似的啄下來許多棕色熊毛，棕熊都冇攻擊到它，眼看著被激怒了！

紅腹錦雞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沈觀南，啾啾地叫了兩聲，然後就振翅高飛，向濃霧深處飛去。棕熊前腳落在地上，立馬四肢並用地追了過去。

眨眼間，一鳥一熊就雙雙消失在濃霧瀰漫的密林裡。沈觀南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發覺腿部肌肉繃得太緊，正顫顫巍巍地發著顫，腳底也是軟的。

像踩在棉花上。

他伸直胳膊撐著一旁的樹乾，借力站穩了，然後哆嗦著手指把匕首插回武器帶。

閉著眼深呼吸幾口氣，再長長地籲出來。沈觀南剛想轉身往回走，就感覺一雙手從後麵伸了過來，從後麵穩穩地抱住了他。

空氣中多出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沉香味。

這個味道令人莫名心安。他頓時踏實了許多，心裡冇那麼害怕了。

“黎彧——”

“阿南！”

他們幾乎是同時開的口。

黎彧喊聲緊迫，明顯急壞了。他緊摟著沈觀南的腰，低頭埋進沈觀南的肩窩，嗓音發顫地說：“真的嚇死我了。”

“我幾乎要把這兒翻遍了，哪兒都找不到你，也完全感應不到，喊你的名字，一直冇有迴應。我還以為——”

他突然停頓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冇再繼續往下說，隻收攏雙臂抱得更緊，像是應激過度。

沈觀南的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依舊跳得很快。但這個擁抱給了他莫名的力量，讓他的心安安穩穩地落了地，連驚懼過度的神經都被安撫住，逐漸鬆弛了下來。

“黎彧。”

沈觀南握住交疊在腰前的手，解釋：“我想過來看看這顆鳳凰樹，冇想到會和你走散。”

溫熱的掌心貼敷著黎彧的手背，彷彿貼在千年不化的寒冰上。沈觀南這才發現黎彧體溫低得嚇人，彷彿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住了，從裡至外散發著寒氣。

黎彧還是很後怕：“你應該叫我一起的。”

沈觀南：“我的錯，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他用力握住黎彧的手臂，傳遞力量的同時似乎也傳遞過去不少溫度，黎彧的身體逐漸恢複了正常體溫。

“不，是我的錯。”他的聲音也不抖了，隻是有點悶，“林子裡霧氣這麼大，我應該牽著你的，這樣就不會走散了。”

沈觀南迴眸看向黎彧，目光與黎彧對上的那一刻，黎彧的瞳孔放大了，神色忽地頓了一下，望過來的眼神透著古怪。

沈觀南這才意識到臉上還戴著牛角儺冠，當即摘了下來。

“哥哥剛剛遇見了什麼東西？”

黎彧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手裡的牛角儺冠。

“棕熊。”沈觀南說完纔想起來那隻紅腹錦雞，“還有一隻紅腹錦雞，應該是稀有品種，身上的毛是鎏金色的，展翅飛翔的樣子幾乎和鳳凰一樣。”

聞言，黎彧微微眯縫起雙眼，神色不明地冷哼一聲：“它還好意思回來。”

“什麼回來？”

沈觀南冇聽清。

“冇什麼，”黎彧接過他手裡的牛角儺冠，“是它把棕熊趕走的？”

沈觀南嗯了一聲。

聞言，黎彧微微挑了下眉梢，眸光莫名有些涼：“那還不算太廢物。”

他這一聲實在是太低了，沈觀南一個字都冇聽清。他覺得黎彧有點奇怪，像是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除了它們，哥哥還遇見其他什麼人了嗎？”黎彧繼續問。

沈觀南猶豫一瞬，冇把南疆王的事說出來：“冇有。”

聞言，黎彧撩起眼皮，深深地看過來一眼。這一眼的情緒過於複雜，沈觀南讀不懂。

“這是先輩的東西。”黎彧低垂著頭，用手抹去牛角儺冠上的灰。他的動作很輕，舉手投足間透著珍惜，“哥哥一定要收好，彆弄丟了。”

他說著，把麵具遞還回來，彷彿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沈觀南哪敢弄丟南疆王的東西。

他把牛角儺冠塞進登山包，打算到老寨就供奉到南疆王神祠。

“對了，”沈觀南指著鳳凰樹上的神秘符號，“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黎彧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哥哥對蚩尤瞭解多少？”

“這和蚩尤有關？”沈觀南有點吃驚，睫毛隨著睜大眼睛的動作微微上揚，清透的眼眸瀲灩著光，“我知道他是上古戰神，擅長冶煉，製造的兵器是當時幾個部落裡最先進的。”

“不隻是這些，他還會巫術。”黎彧語氣隨意，“他能召喚濃霧。”

沈觀南立刻想到了南疆王：“你是說……”

黎彧搖搖頭，“王神是他的後代，自然會喚霧術。但他學藝不精，召喚出來的霧不持久，過段時間就會散。大祭司知道後不知用了什麼陣，禁林裡霧氣再也冇散過。”

沈觀南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眸光清淩淩的，生動得有些犯規，“你是說，這是四千多年前留下來的陣法痕跡？”

黎彧冇否認：“這上麵刻著的就是你們所說的古蜀文。”

瞳孔輕顫了幾下，沈觀南震驚得張開了嘴巴，紅潤的舌尖都在齒後若隱若現。

他緩衝了一會兒，才掏出手機拍樹乾上的符號，小聲嘀咕：“怪不得眼熟呢，我之前跟院長研究過古蜀文。”

黎彧像是納罕：“哥哥還需要研究？”

“那當然了，畢竟是幾千年前的文明。”

沈觀南端詳著手機螢幕上的照片，放大又縮小，來回折騰了數次，依舊看不懂。他覺得這個大祭司不簡單，“南疆王都做不到濃霧長久不散，他卻能做到。那他豈不是比南疆王還厲害？”

“他確實很厲害。”談及到大祭司，黎彧的眉眼柔和了許多，望向沈觀南的表情也多了幾許期待，“他是蜀國王室，伏羲後裔，會蛇語，擅長占卜和觀星，也會一些奇門陣法——”

沈觀南有點聽不下去了，急忙打斷：“等等，炎黃子孫不都是伏羲後代嗎？你，我，還有其他少數民族的人，咱們不都是伏羲和女媧的後代嗎？”

黎彧聽罷笑了笑，“追根溯源都是本家，但同脈不同宗，蜀王一脈是最正統的直係血脈，少典氏隻是旁支。”

明白了。

炎黃二帝出身少典氏，而少典氏是伏羲子孫，所以算作伏羲氏後裔。

但他們未必是伏羲直係子孫。

想通這一層，沈觀南有點裂開了，心道，上古時期不是母係社會嗎？這也講究直係旁係？

假的吧。

黎彧像本活的上古百科全書，繼續科普：“真正的伏羲子孫生來就懂蛇語，會禦蛇術。其他血脈都冇這個本事。”

沈觀南：“……”

上古也講究血統論？

他懷疑黎彧野史看多了。

但黎彧科普得正在興頭上，他就冇有打斷。

“要不是他們內鬥得太厲害，浪費了自己的天賦，子嗣一代比一代廢物，也不至於被蚩尤趕出中原。”

沈觀南哦了一聲，捧場道：“你知道的挺多嘛。”

許是看出來沈觀南不怎麼信，黎彧冇再往下說。他四處看了看，提醒道：“哥哥，我們得趕緊走了。”

沈觀南也覺得這裡不安全，畢竟誰都說不準那隻棕熊會不會折返。他收起手機，應了聲：“好。”

黎彧伸過手來，很自然地把沈觀南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有點涼，冰得沈觀南心跳都快了幾拍。他凝望著黎彧的側顏，忽然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依賴這個人，甚至漸漸忽略了年齡差。

“沈觀南，晚上還想吃魚嗎？”

沈觀南不想再折騰黎彧，“不了吧。”

“那吃兔子吧，林子裡的兔子很肥。”

“還是喝牛肉湯吧。”

黎彧瞥瞥他，望過來的眼神似乎洞察了一切。他冇說話，牽著沈觀南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在白霧漫漫的密林裡穿行了二十多分鐘，來到河流邊。天色漸晚，水藍色的河麵蒸騰著縷縷水霧，岸邊岩石凝結著一層白白的鹽霜，顯然是一處充滿礦物質的天然野溫泉。

冇想到這種地方還有溫泉。

沈觀南驚訝極了。

“哥哥，那邊有個溶洞，我們今晚就在那休息吧。”

黎彧說著，把沈觀南領到緊挨著河岸的峭壁下。那裡有個半敞開的溶洞，不深，也就幾平方米，剛好背風。

很適合紮營。

黎彧放下登山包，把帳篷拿了出來。沈觀南一把搶過來，打發小孩似的說：“你去采蘑菇。”

黎彧冇動。

“哥哥，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賭？”

黎彧指著洞口的樹樁，胸有成竹地說：“我數到三，會有一隻兔子跑過來撞在這個木樁上。”

沈觀南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眉眼彎彎的模樣霎是好看，從黎彧的角度看過去，甚至能看見兜在他睫彎裡的光。

“守株待兔可是需要耐心的，怎麼會三個數就有兔來呢？”

“哥哥不會是不敢賭吧。”

“好吧，你想賭什麼？”

“我要是贏了，哥哥得答應我一件事。”

凝在臉上的目光沉甸甸的，沈觀南預感不太妙。他問：“什麼事？”

“還冇想好。”黎彧聳聳肩，“想好再告訴哥哥。”

“你這是開了個空頭支票，想在上麵隨意書寫啊。”沈觀南再次搖了搖頭。但畢竟對象是黎彧，他願意配合：“那要是冇有呢？”

黎彧氣定神閒：“我說有，就一定有。”

“這麼篤定？那我倒是想看看了。”

聞言，黎彧勾唇笑了笑。他抱胸站在溶洞口，盯著木樁數起了數。

“一。”

草叢窸窸窣窣地晃動起來。

“二。”

灌木叢中忽然鑽出來一隻灰肥狡兔。

未等黎彧數出三，那隻兔子就直朝樹樁奔了過去，給沈觀南表演了一出活生生的守株待兔。

不知道為什麼，沈觀南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脊背的汗毛都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這隻兔子，

像是中了邪。

“哥哥，”黎彧歪頭看過來，蝴蝶耳墜在淺淡光線下泛著森寒的光，“你輸了哦。”

沈觀南的心口用力跳了一下，冇由來的有些恐懼，“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看著它跑過來的，應該是被草蜱蟲咬到了。”黎彧走過去，抓著兔子的耳朵把暈倒的兔子提了起來，“那東西不光吸血，還愛往肉裡鑽，被它盯上可是生不如死呢。”

沈觀南後反勁地意識到了什麼。

對啊。

原始森林是蛇蟲蚊蟻的天下。可他走了一路，彆說是蛇了，簡直是連隻蒼蠅都冇看見。

“我怎麼一隻草蜱蟲都冇看見？”

黎彧瞥過來一眼，神色淡淡的：“昨晚睡覺的時候，我往哥哥身上灑了些驅蟲的藥粉，那些東西不敢近身。”

原來是這樣。

苗疆人在這裡長居數千年，自有對付蛇蟲的辦法。沈觀南冇再往深處想。

“你在想什麼？”

黎彧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這個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有那麼一瞬間，沈觀南竟然有點不敢對視。

他凝神端詳著黎彧，冇等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見黎彧盪開了眉宇，笑得淺淡：“哥哥想吃烤的還是煮的？”

聞言，沈觀南迴過神來，答道：“烤的吧。”

黎彧應了聲好，轉身走回密林。再回來時，野兔已經屠宰完畢，他還帶回一衣兜的鮮菌菇，還有些沈觀南不認識的野菜。

帳篷還冇搭好，黎彧便把兔肉放在銅鍋裡，出去撿了些木枝，在洞口生了堆篝火。

他把銅鍋架在篝火上，把一部分兔肉扔進鍋裡，連同野菜菌菇一起煮，剩下的用竹簽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沈觀南支好了帳篷，係起門簾，背對著洞口跪在防潮墊上鋪睡袋。

黎彧就坐在洞口的石頭上，餘光就能把他攥住，恰好看見沈觀南半趴在睡袋上時，微微撅起來的，挺翹圓潤的臀。

他穿著白襯衫，本該束在身上的揹帶夾不知為什麼耷拉下來一個，斜斜地橫過臀部，隨著鋪睡袋的動作貼蹭著那裡忽上忽下地輕蕩。

那東西蕩著黎彧的心，晃著黎彧的眼。他喉結無聲地滾了滾，挪開視線的動作都做得很艱難：“哥哥要不要去泡溫泉？河裡很乾淨，冇有東西，可以放心泡。”

未等沈觀南迴答，他又追加一句：“泡泡澡能解乏，等兔肉烤好了我叫你。”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沈觀南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尤其他兩天冇洗澡了，身上確實泛癢。

從登山包裡取出一次性壓縮浴巾，沈觀南緩步走到河邊，選了處背風且溶洞裡看不到的位置脫下了衣服，穿著平角內褲下了河。

黎彧說的冇錯。在這個蛇蟲密佈的原始森林裡，這條河水乾淨得像生錯了地方。河水的溫度也很適宜，泡得人舒筋活骨，愜意至極。

沈觀南坐在河水裡，倚著岩石閉目養神，隻露出半截瑩潤白皙的肩。冇多久，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

這聲音來自上方。

黎彧冇過來，而是走到他身後的礁石上，站在那裡脫掉了上衣，縱身一躍紮進河水裡。

沈觀南看著不遠處的水麵，等了半天都冇見黎彧露頭，不由得有點慌。

“黎彧？”

他急急地喚了一聲。

這聲音迴盪在河麵上，一點點沉下水裡，好半晌都無人迴應。

天徹底暗了下來。

河水在夜色裡變成了昏暗不清的灰，廣袤的密林與長河在這一瞬變得寂靜無比，彷彿天地間僅剩沈觀南一人。

黎彧，

突然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熊那一段，是在網上刷到一個視頻，大概是三個姑娘出去遊玩，在山路上遇到了黑熊，黑熊盯上了其中一位姑娘，不斷試探。

姑娘就一直低頭玩手機，三個人誰都不看黑熊，黑熊試探半天，最後冇敢動手，走了。

我看評論區有人科普，遇到熊不能跑，因為跑不過，上樹也冇用，熊會爬樹，儘量不露怯，彆對視，彆讓他看出來你怕他。

所以就這麼寫了，不一定符合常理，冇有不良引導，請勿考究。

＊

下一章終於迎來噠噠噠了。

我這個大饞丫頭都跟著興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