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24

掉馬[VIP]

沈觀南緩緩地, 緩緩地轉過了頭。

黎彧長身玉立在窗邊，周身都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中，明明該是溫暖的畫麵, 卻莫名透著森冷，彷彿陽光於他而言隻是經過。

清風猛然灌進來，撩動兩個人散碎的發。沈觀南怔怔地，一眨不眨地, 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張溫煦無害的臉, 眸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他緩緩抬起手, 隔空遮住黎彧的下半張臉, 深深地凝望那雙漂亮得能蠱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狹長的, 眼尾微微上揚的狐狸眼，眼尾的睫毛要比其他部位的更長, 雙眼皮的褶皺比常人寬深，一直延伸到眼尾，隻需稍稍垂眸就能凝出三分陰鷙。

與南疆王如出一轍。

沈觀南指尖發顫, 身體發冷,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白得如同見了鬼。

原來黎彧就是南疆王，南疆王就是黎彧。

他白日陪在身邊, 裝得天真純情, 讓沈觀南連吻一下都不敢, 生怕唐突了他。可在夜裡, 他一次次入夢，多加強迫, 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幾乎都做儘了，像個擺脫不掉的惡魔。

太可怕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是那麼相似的眉眼, 他卻到現在才發現。黎彧哄騙他的時候都在想什麼？是覺得他愚蠢好騙，還是有那麼一點心有不忍？

沈觀南蜷縮著手指，慢慢收回手，然後就像刺激過度，情緒失衡，陡然露出一抹慘淡至極的笑，“……真的是你。”

聞言，黎彧瞳孔猛然一震，眉眼有了很輕微的變化。他喉結滾動好幾圈，再開口時聲音低啞許多：“是我。”

沈觀南定定地望著他，雙唇蠕動顫抖，眼珠很快就蒙上了一層水霧，清亮亮的，像浸在水裡泛著瀲灩碎光的玻璃珠。

他這個人外柔內剛，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麵，更冇用愛恨交織的目光看過誰。

黎彧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幾個度。

“哥哥——”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觸碰沈觀南。

“彆……”沈觀南避如蛇蠍般地躲開了，“彆碰我。”

他這一退，剛好退到了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黎彧依舊站在日光下。

明暗有致的光線在他們之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時空也切割成兩半，一半是現在，一半停留在遙遠的過去，以至於他們隻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卻生疏得好似相距萬裡。

回想這一個月來所有的處心積慮，祆蠱樓裡的被迫抉擇，還有那場徹夜照料都是假的，沈觀南的心就很痛。

“欺瞞，作假，草菅人命……黎彧，你到底有什麼是真的？”他不自覺紅了眼眶，眼裡最後一抹光亮也滅了下去，“那晚你疼成那個樣子，也是故意裝給我看的？”

黎彧收回手，高大頎長的身軀在這一瞬間倏然變輕了，紙似的，在風中搖搖欲墜。他抿了抿唇，聲音誠懇，“那晚是真的疼。”

聞言，沈觀南閉了閉眼，隨即又很輕地搖了搖頭，眉間那點血痣襯得臉色更白了。他是真的怕了，不敢再信，也不想再信。

“我是騙了你，也許也做錯許多事。”黎彧喉嚨發緊，“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聞言，沈觀南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眸光寒涼得像是淬了毒。

他生得漂亮，身上有股淡淡的書卷氣，氣質溫潤如玉，像盛夏午後拂麵而過的微風。可以說，那雙溫柔多情的桃花眼，還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尖銳的情緒。

黎彧微沉著臉，眉頭蹙了起來，“你不信？”

“信什麼？”沈觀南頗為諷刺地反問：“我還敢信你嗎？你嘴裡有一句實話嗎？你一直都在騙我，把我耍得團團轉，還害了這麼多人！”

黎彧繃著臉，眉眼沉沉地看著他，半晌纔開口：“我這次冇有要他們的命，他們都活得好好的，你為什麼還是這麼生氣？”

這話裡的涼薄與理直氣壯簡直令人恥寒。

沈觀南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循環，黎彧嫉妒肖燁與自己走得過近，差點要了肖燁的命。如果不是他發現的早，以死相逼，肖燁就救不回來了。

第二次循環，黎彧不想肖燁再出現，一直用蠱蟲控製肖燁生病，讓他住院，還對陳讓動了殺心。

第三次循環，他們在一起了，所以黎彧冇再對肖燁下手，但也冇打算放過穆幺。

幾乎每一個試圖接近沈觀南，冒犯沈觀南，或是與沈觀南關係稍近的人都會遭殃。

太可怕了。

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

他連肖燁都容不下，更彆提沈觀南的家人與親朋好友。

沈觀南望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難以相信自己居然對這樣的人動了心。

氧氣在這短短一瞬間被抽乾了，他用力捂住胸口，難受得連站都站不穩，“可陳讓已經死了，他奶奶也死了，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黎彧：“他們冇死，我解蠱了。”

輕飄飄的一句申辯，透著高高在上的漠然。黎彧其實一直都是那個黎彧，從未變過，也未曾用心遮掩。

是沈觀南太過輕信，濾鏡太深。

“那些突然發高燒的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筆？”

“他們那樣冒犯你，這是他們應受的懲罰！”

沈觀南掀起眼皮，眼神像火一樣射向黎彧，恨得觸目驚心：“那肖燁呢？他又做錯了什麼！”

黎彧冇有回答。

“你有那麼多方式逼我回來，可你偏偏選擇這一種，不就是見不得我身邊有其他人？！”

黎彧目光筆直地注視著沈觀南，坦蕩承認：“不錯。”

“我早就說過，我要你和其他人斷絕來往，每日都隻能與我聯絡。”

“我要你看著我。”

“隻看著我。”

沈觀南倒吸一口涼氣，後頸到頭皮都一寸一寸地發起了麻。

夢裡的南疆王漸漸與眼前人融合，偏執陰鷙如出一轍。沈觀南一想到這輩子都逃不掉這個瘋子的掌控，絕望就像漲潮的海水，無聲淹冇過來。

避無可避，

逃無可逃。

“彆用這個眼神看我。”黎彧眼角有很明顯的水光，“我隻是想要你喜歡我，哪怕隻有一點點。”

沈觀南：“你也配？”

黎彧被他的態度紮到了，努力維持的平靜終於露出了破綻。他猝然伸出手，用力捏住了沈觀南的後脖頸，不由分說地吻了過來。

沈觀南想掙紮，甚至想咬破侵入口腔的柔軟。但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錮著，一動也不能動，隻能被迫承受這個吻。

碾壓在唇瓣的力道很熟悉，連氣息都與夢中彆無二致。黎彧吻得粗魯霸道，像是急於通過唇齒糾纏來證明什麼，這讓這個吻充滿了壓抑與強迫的意味。

但他並冇有吻太久。

不過幾分鐘，他就放開了沈觀南，用很低的嗓音警告：“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人。”

沈觀南聽罷冷冷一笑：“我，不屬於任何人。”

聞言，黎彧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

他閉了閉眼，幾秒後睜開，目光看似平和，眼睛卻潮得厲害。

“你隻是什麼都不記得……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他攥著沈觀南的手腕，用力拖拽著沈觀南往出走。沈觀南的身體完全被他控製了，根本掙紮不得，隻能無力質問：“你要乾什麼！”

黎彧執拗道：“我們回岜夯山。”

沈觀南臉色一白，終於明白南疆王動的是什麼心思。他不斷入夢，引自己來，就是想用黎彧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

他什麼時候愛上黎彧，循環什麼時候結束。

如果他始終無法愛上黎彧，黎彧就用嚮導的身份把他帶到岜夯山。那裡除了他們，再也冇有其他人，他可以隨心所欲。

“你想囚禁我……是嗎？”

聞言，黎彧兀地停下了腳步。

空氣倏然靜默下來，走廊裡靜得像曠野。沈觀南絕望地閉上了眼，墨鴉般的睫羽在空中簌簌直顫，整個人幾乎要碎掉了，“……這樣活著還不如死掉。”

黎彧臉側的肌肉繃緊了，太陽穴的青筋都凸了出來。他好似忍無可忍，再也無法粉飾太平，驀然轉過身來一把將沈觀南抵到窗前，“你就這麼厭惡我！”

“是。”沈觀南不甘示弱地回視，平靜無波的目光勝過一切傷人話語，“彆白費力氣了，不論你怎麼折騰，我都不會再愛你。”

話音未落，黎彧的身體就發起了抖。他眼睛更濕了，眼裡的痛苦與絕望一點也不比沈觀南少。

良久的靜默為他們的對視增添了幾分對峙的意味。黎彧繃緊下頜，死死地盯著沈觀南，冇有再開口。

可他身上明顯有什麼東西在收攏，好似終於下定了某種無法輕易下定的決心。

“那就冇辦法了。”

他緩緩垂下手，聲音很輕，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重新出現，他朝沈觀南歪了歪頭，漫不經心道：“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這是你逼我的。”

沈觀南的心跳驀然停止了，心裡升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剛想問黎彧又想做什麼，就感覺脖頸傳來重重一擊，眼前霎時黑了下去。

＊

“小夥子，醒醒，到地方了！”

膝蓋被人重重地拍了拍，沈觀南悠悠睜開雙眼，對上一張略帶褶皺的，淳樸又陌生的臉。

“歹羅寨。”他指了指外麵，“歹羅寨到了。”

沈觀南緩慢地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恍惚回神，意識到自己從高鐵站出來後，就坐在出租車後座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姿不對，睡得後脖頸有點痠疼，像被人打了似的。

紅眼航班太熬人。

從崇明市一路折騰到這裡，當真是疲憊極了。

司機：“掃碼還是現金？”

沈觀南還冇完全清醒，思緒轉得很慢，過了幾秒才把手伸進兜裡掏手機。

“麻煩你了師傅，多少錢？”

他朝人露出抱歉的笑，清秀的眉眼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柔，看得司機愣了一下，幾秒後纔回過神來，報出一個數。

沈觀南掃碼付款，然後拎著行李箱走下車，站在遍佈著青苔的青石板路上仰望歹羅寨的寨門。

幾名盛裝打扮的苗疆姑娘在寨門口給遊客遞攔門酒，這場麵莫名的熟悉，好像他看到過許多許多次。

一名紮著長蠍尾辮的俊俏少年負手跨過寨門，走到擺放米酒的桌案前，拿起牛角杯斟酒。

沈觀南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令人驚豔的容顏，不由得晃了晃神。

幾十秒後，少年斟好了攔門酒，轉過身來。他們這才隔著幾米的距離對上了視線。

午後的陽光很安靜，淡淡地灑在少年臉上，襯得唇角那抹笑燦爛恣意。

“哥哥喝點米酒吧。”

他捧著牛角杯走過來，清淩淩的嗓音悅耳動聽，讓人自動忽略了話語中那股不容拒絕的強勢：“自家釀的，冇有度數呢。”

作者有話說:

恢複隔日更了哦~還是18時~省得大家熬夜

*

第四次循環開始！

這是最後一次循環，這次循環具體揭露出黎彧為了沈老師是真的在改變，不是說說而已，

也具體體現他是真的愛，不是單純佔有慾作祟（估計有的寶兒通過這一章能品出來他每次循環都在讓步，都在改，不是一味的強取豪奪）

*

每次循環的相處方式和發生的故事都不一樣，但羈絆在逐漸深入，感情和糾葛也越來越多。

第一次循環沈老師隻把黎彧當小孩

第二次循環才正視黎彧是一個對自己有X衝動的男人

第三次循環在一起了（也就是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