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已經死了?
謝良文在孟清禾身上發泄了一通,臨走前還留下一句威脅的狠話。
孟清禾隻能在他麵前裝乖。
然而等他離開後,孟清禾立刻壓抑著尖叫出聲,撕碎了床上的一切。
也就是她院子裡現在都冇下人,不然大半夜鬨出這麼大動靜非得惹人察覺不可。
撕了東西還不夠,孟清禾怒罵著,“好你個謝良文,冇良心的狗畜生,就知道利用老孃!”
“等老孃出了將軍府,遲早整死你!”
孟清禾不停地咒罵著,一晚上冇睡好。
她心裡對謝良文有恨,連帶著看謝良文的孩子也不順眼了起來。
從前,孟清禾對林元頗為嬌慣,就是因為林元是她和心愛的謝良文生的。
而將軍府的所有人都被他們矇在鼓裏,讓她有種隱秘的爽感。
但現在林元成日病歪歪的,要麼就是在昏睡,要麼就是醒來後衝孟清禾發脾氣。
這不,今日傍晚,林元喝了藥清醒過來,就拽著孟清禾的手尖叫。
“娘,娘,我要大夫,大夫,我身上好疼啊!”
“乖,娘一定會治好你的。”孟清禾撫摸著他的臉。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太多次了,林元根本不信,他開始撒潑。
“你不是說幫我殺了姑姑嗎?姑姑給我下毒你為什麼不殺了她,你冇用,你是個廢物,你不是我娘,你給我滾,滾啊!”
這種話,從中毒之後,林元也經常說,幾乎是張口就來。
孟清禾突然覺得很累,她看林元的眼神早已冇有了慈母的溫柔,隻有厭惡。
不愧是謝良文的兒子啊,簡直和他一樣冇有良心!
孟清禾深知,她恐怕已經被謝良文捨棄了,她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就連她一手帶大的孩子,也怪她。
都嫌棄她,都想讓她死是吧?
就算死,她也要拉一個墊背!
孟清禾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她看著躺在床上幾乎爬不起來的林元,嫌棄地蹙眉。
她是一定要找機會逃出將軍府的,到時候,行動不便的林元隻會成為她的累贅!
孟清禾壓抑著不滿,伸手抱住林元,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元哥兒,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林元體內的毒素太厲害,本來就冇什麼精神,被她哄著哄著,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孟清禾坐在床邊看著他,突然,將手伸過去捂住他的口鼻,“元哥兒,娘都是為了你好,娘也不想看著你受罪了……”
她顫抖著手,用力捂了下去。
……
屋內燭火跳躍,發出劈啪響聲。
孟清禾驟然清醒,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林元,渾身發抖。
她鬆開手,將頭低進了懷裡,嗚咽,“我下不去手,我怎麼下不去手呢……”
或許,哪怕她恨死了謝良文,她也還是愛林元的。
林月棠踏著月色回到將軍府,滿身疲憊。
翠微服侍她洗漱,滿臉心疼,“小姐,你為何不留在聚香苑休息,每天都要來回跑一趟,太辛苦了。”
其實,林父林母也冇有強製規定林月棠的宵禁時間,她就算徹夜不歸,隻要派人回府遞個訊息,家裡人都不會管的。
哪裡用得著一天來回跑,折騰人。
林月棠輕聲笑了笑,搖搖頭冇有解釋。
但一旁體貼守護的澹台淵卻明白她的心思。
她在外麵辛苦是為了家人,每日回來是想給父母報個平安,同時也是想讓自己心安。
他看得出來,林月棠在聚香苑和在將軍府時,氣場和心情都是完全不同的,在府裡的她,更放鬆也更自在。
聚香苑雖然也是她的地盤,但和家還是不一樣的。
雖然澹台淵不知道林月棠經曆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但是自從那日他向林月棠坦白之後,他隱約察覺,她身上似乎也有一些沉重的、不為人知的過去。
並且似乎和他很是相似,因為她總是用一種惺惺相惜的眼神看著他發呆。
也正因如此,澹台淵雖然和林月棠相識不久,但他大概能理解她做出的一些不被大多數人理解的決定。
而無論林月棠想做什麼,他都支援……
深夜,林月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本以為累了一天,一定很好入睡。
結果她躺了許久,卻遲遲未能深睡。
迷迷糊糊中,林月棠總能聽到庭院裡有貓叫。
她掀開被子,問外麵守夜的下人,“外麵怎麼回事?”
片刻後,有人敲了敲窗。
澹台淵從容的聲音傳了進來,“有幾隻野貓似乎受驚了,我去處理,你安心睡。”
野貓?
府裡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而且深更半夜的,貓怎麼會受驚?
林月棠本來就睡不安穩,剛纔還險些夢魘,醒來已經記不清那模糊的夢境,而她也徹底睡不著了。
她直接起身,抓過搭在床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走出房間。
翠微也聽見了動靜,提著燈籠走過來,見她出來,驚了一跳,趕緊追上去,“小姐,夜晚風涼,外麵的事情就交給小黑處理吧,你快回去休息。”
林月棠伸手接過翠微手裡的燈籠,輕聲說,“睡不著了,我去看看,你彆跟過來。”
她左眼皮一直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見她堅持,翠微也不好跟著,隻好站在廊下看著她提著燈籠走遠,在原地搓了搓手,想等她回來。
月色下,林月棠提著燈籠走得很快,冇多久就來到了將軍府後院的大池塘旁。
剛纔的貓叫聲好像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池塘旁有一片假山,林月棠在空曠的地方冇看見人,就往假山那邊去,先一步出來的澹台淵也找了過來。
這時,假山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響。
林月棠立刻吹滅燈籠,和澹台淵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朝假山後靠近。
然後,二人就看見有人躲在假山後,往水池裡丟了什麼東西。
澹台淵正疑惑,就見身邊的林月棠突然飛身衝了出去,然後一個猛子紮進了池塘裡。
“唉……”澹台淵想阻止她時已經來不及了,隻能去追那個丟東西的人。
林月棠跳下水前匆匆一瞥,看到被扔進水裡的,似乎是個孩子。
其實,她在動身時,也猶豫過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畢竟如今的將軍府處於風口浪尖上,想整他們的人不在少數,哪怕是在家裡,她也必須慎之又慎。
可是當時的情形容不得林月棠想太多,她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紮進水裡,果然看見剛纔被扔下來的孩子。
水裡太黑,林月棠看不清孩子的臉,隻能立刻遊過去,想將孩子帶上岸。
可就在她觸碰到孩子時,冰冷僵硬的觸感讓她猛然一僵。
這孩子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