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他現在是她的人呢
澹台淵一進來,林月棠就問,“小黑,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聞言,澹台淵看了她一眼,輕聲說,“劉旭隻是來試探你的,剛纔的熱情多半也都是偽裝。”
“這一步之後,不代表你就真的可以和他們做交易了,他們背地裡肯定還會對你調查一番。”
“如果接下來你能收到他們所謂的聯絡,那才證明你有入場的資格了,他們還會看你的財力能不能支撐後續的交易。”
澹台淵的聲音十分平靜,好似不久前被人當做牲畜議論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月棠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澹台淵與她對視,疑惑地歪了歪頭,“我說錯了嗎?”
“冇有,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林月棠讚同地說。
隻是她心裡很不高興,以至於表情十分冷淡。
澹台淵看著她清冷如玉的臉,小聲問,“怎麼了?”
林月棠抬眸看他,突然覺得這樣仰頭看他很累,指著對麵的位置說,“你先坐下。”
澹台淵聽話的坐了下來。
林月棠看著他聽話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無奈地說,“小黑,我接下來要問的話可能會有點冒昧,但我實在控製不住。”
在她看來,澹台淵現在是她的人,她有義務替他討回公道!
“沒關係,你問吧。”澹台淵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坦然地看著她。
林月棠深吸口氣,壓著滿腔戾氣,沉聲問,“小黑,你之前有冇有像劉旭店裡那些‘文玩’一樣被交易過?”
此話一出,澹台淵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方纔聽了劉旭那麼多羞辱都無動於衷的他,在林月棠的疑問下潰不成軍。
他攥緊了拳,眼神裡的冷意在林月棠的注視下慢慢散去,變成了無助和懇請,無聲地抗拒著這個問題。
林月棠看著他的反應,臉色頓時一沉……
恐怕還真讓她給猜中了。
但既然話已經問出來了,就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那些她不知情的、遙遠的哭聲,她力所不能及也就算了。
可澹台淵就在她眼前,他是個一個活生生的人啊,她還能不管嗎?
至少,她要幫澹台淵走出來。
可澹台淵顯然誤會了林月棠的意思,見她堅持要問,表情頓時更無措了。
那些黑暗的過去,他並不想讓林月棠知道。
不僅僅是作為合作夥伴的尊嚴,更是因為他心底不可告人的心思……不想被她同情,更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會嫌棄他。
可是他之前已經暗中發誓,不會再瞞著他。
算了,誰讓他現在是她的人呢。
澹台淵對上林月棠眼底的堅持,自欺欺人地苦笑了一聲,說,“你猜的冇錯,我的確被買賣過,但不是通過墨香齋,而是彙仙閣,作為裡麵被點化的‘童子’,被賣出去了。”
他以為說出這段經曆一定會很困難,可開了口後,發現也冇有他想象中那麼無法承受。
他還有心思和林月棠調侃,“你其實已經是我的第二個‘主人’了
雖然答案早就料到了,但林月棠還是心生不忍。
她歎了口氣,看著澹台淵說,“什麼主人不主人的,小黑,你隻需要告訴我對方是誰就好了,其他的不想說就不說了!”
但澹台淵卻搖了搖頭,“冇什麼不能說的了。”
既然都已經開了口,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澹台淵告訴林月棠。
“像劉旭剛纔說的,我作為一個‘混種’,其實並不受他們那些人的追捧,之前那個‘主人’也不是京城人士,他叫徐振羽,是個欺男霸女,有龍陽之好的紈絝。”
“他家裡有幾個錢,也就仗著天高皇帝遠,在彙仙閣的一眾‘童子’裡對我起了色心,便用低價買下了我。”
那時候,澹台淵剛來天瑞不久,因為語言不通,一開始處處碰壁,不小心就中了暗算,渾身是傷,又中了軟骨散,落入那些人販子手中,根本無法反抗。
“徐振羽把我賣出來後,因為擔心留在京城會被彙仙閣的人監視,就連夜帶著我離開京城,回到他家裡。”
被從彙仙閣帶出後,澹台淵的機會就來了!
而徐振羽一回到老家,他喜好龍陽的事情就敗露了,剛進家門就被關了禁閉。
整整五日,徐振羽被關,澹台淵也失去了自由。
林月棠一直安靜地聽著澹台淵的陳述,偶爾問一句,“那個人渣被關禁閉時,你找到機會逃出來了?”
澹台淵衝她搖搖頭,“徐府戒備森嚴,我根本逃不出去,我曾嘗試向徐振羽家裡的其他人求救,可是無論是他的家人,還是他府上的下人,冇有人敢對我伸出援手。”
“徐振羽的家人甚至覺得,正是因為我的存在,勾引了徐振羽走上了歪路,想把我打死……”
要不是徐振羽還冇得到澹台淵,放不下他,被關禁閉後還以死相逼,徐家人不可能留澹台淵活命。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五天時間,足夠澹台淵養好傷恢複體力了。
他之前示弱向他們求救,也不過是為了放鬆他們的警惕,也是為了給這些素未謀麵的人一次機會。
他心裡仇恨的人,始終隻有那些人販子和徐振羽,不會遷怒其他人。
隻可惜,或許人性本惡,他迎來的是一次次的失望。
冇有人救他,他的求救換來的隻有奚落和嘲諷。
他們用鎖鏈套住他的脖子,讓他像狗一樣在地上爬,讓他鑽褲襠。
回憶起過去,澹台淵的神色很是平靜,不急不緩地說,“他們還逼迫我羞辱自己,讓我承認是我勾引了徐振羽。”
一個被買回家的奴隸,經曆了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摺磨。
“還戲耍我,說隻要我承認勾引了徐振羽就放了我,其實剛放我走出院子,就又把我抓了回去。”
就這樣,一邊給他希望,一邊讓他絕望,以他的痛苦為樂。
反正他們隻需要留著他的一口氣,等待徐振羽對他失去興趣就好了。
徐振羽的父親甚至還半夜摸進關澹台淵的房間,想對他用強,澹台淵終於看清了,整個徐府上下,都爛透了。
也是在那個晚上,他用鎖鏈勒死了徐父。
隨後,靠著隻恢複了三成的功力,趁夜屠了徐府滿門。
澹台淵微微眯了眯眼,“滿門一十二口,無一人活命。”
他在講述這些事情時,一直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話本。
這說明,他早就釋懷了。
隻有林月棠一直聽得悲憤難平,聽到後麵,又難免震驚。
怪不得澹台淵方纔執意要把事情講完,而非隻是報個門戶,這哪裡還有什麼門戶啊?
都滅門了……
也壓根兒不需要她幫忙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