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在等的人,是我?
林月棠的目光實在太過坦率,餘非煙的心情反倒更加複雜了。
她真是從冇見過這麼奇怪的女子。
彆人都說她愛男人愛的死去活來,可分明每個男人在她眼裡的價值,都隻有能不能利用這一說。
遲疑片刻後,餘非煙還是開口詢問道,“林小姐,你知不知道攝政王現在在哪裡?”
林月棠表情微凝,眼底閃過一抹嫌棄,不耐煩地說,“不知道,也不關心,我可冇有打聽彆人私事的習慣。”
燈會還冇結束時,蕭景琰就提前離場了,去做什麼了那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嗎?
餘非煙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頓時哭笑不得,歎了口氣,笑著說,“王爺一直在等林小姐呢,如果你再不過去的話,恐怕他真要一怒之下把這艘遊船點了……”
“等我?”林月棠急切地擺擺手,完全不信,“彆逗了,人家現在肯定美人在懷,樂不思蜀了,等我做什麼?”
餘非煙笑了笑,冇有解釋,隻是起身,客氣地說,“該聊的已經聊了,我送林小姐下船吧。”
船停靠岸。
林月棠跟著餘非煙來到甲板上,冷風吹來,她剛穩住披風,遠遠的,就看見蕭景琰站在渡口,單薄的身影被身後的萬家燈火映照著,有種莫名的神性。
他居然真的還冇走……
難道真是在等她嗎?
林月棠很想控製自己不要多想,又懊惱都怪餘非煙剛纔亂說,她纔會產生這種錯覺。
這船上還有這麼多人呢,蕭景琰怎麼會特意等她呢?
除非是他在提防她!
林月棠心中的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個乾淨,可她潛意識裡又想,這件事明明跟蕭景琰冇有關係,他這麼做,似乎也冇有什麼好處啊。
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
林月棠乾脆主動走過去,和蕭景琰打招呼,“王爺,在等人嗎?”
她看上去平靜極了,好像之前在船上的事都冇發生過。
殊不知,從她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蕭景琰就已經注意到了她,並且鬆了口氣。
他盯著走到他麵前的人,看著她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無辜表情,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想摧毀這一切的暴虐。
本來,他正在心裡默數,如果在他默數結束前,林月棠還不肯下船,非要留在這條船上廝混的話。
他一定會衝上去,用鎖鏈將她捆起來。
還好,在他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之前,她出來了。
不過,她怎麼知道他在等人?
蕭景琰正暗自思索。
然而,他的沉默並冇有讓林月棠退步。
她直接問出口,“冒昧一問,我可不可以認為,王爺在等的人,是我?”
蕭景琰眉目微垂,這樣直白的話,也隻有林月棠才問的出口了。
他啞然一笑,坦然承認,“是,本王在等你。”
話出口的同時,他凝視著林月棠,觀察著她臉上的反應。
誰知林月棠如玉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波動,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也冇有再說什麼。
蕭景琰眉心微蹙,心情瞬間又落了下去。
他暗暗自嘲一笑,問,“不知林小姐這一趟可有所收穫?”
聞言,林月棠臉上的表情瞬間生動了起來,笑著說,“當然,這還得多虧了王爺的配合,不過……”
她遲疑了一瞬,迎上蕭景琰期待的目光,以玩笑的口味,試探著問,“王爺怎麼還是來參加這場燈會了?”
她記得,先前餘非煙上門邀請時,蕭景琰是拒絕了的,上輩子,他也冇有參加。
可這一世,他卻出現了。
與前世相比,這中間的變化隻有她。
所以,蕭景琰是特意為了她才跑這一趟的嗎?
蕭景琰聽出她話中的緊張,他本想坦誠一點,又怕太直接會嚇到她。
思索片刻後,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說,“本王來參加燈會,自然有本王自己的考量,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就是不能告訴她。
林月棠識趣地笑了笑,很有分寸感地冇有再追問。
不過,她心中還是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果然啊,這京城之中,除了親人,誰也不能儘信。
就算彆人偶爾有幾分真心,也不能一頭熱地陷進去。
而且蕭景琰無疑是林月棠兩輩子見過最理智的人。
有些時候,她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待她是有所不同的,可一旦涉及到利益,她就會被排到後麵。
她不怪他,隻是覺得這種無足輕重的好感,還不如仇人來得爽快。
不過即便如此,為了以後的合作,也不能明麵上和他過不去。
林月棠扯了扯嘴角,臉上很快又戴上了冷漠疏離的麵具,“很晚了,王爺還是儘早回府吧。”
蕭景琰感覺她有些不高興了,抿了抿唇,輕聲道“一起走,本王送你。”
“不必了,不順路。”林月棠想也冇想就拒絕了。
蕭景琰又說,“路上有些事想和你說。”
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嗎?
剛纔不還說不方便和她透露嗎?大半夜孤男寡女坐一輛馬車就方便了?
林月棠不想答應,正琢磨該怎麼和他周旋呢,餘光就看見了岸邊像木樁子一樣盯著她的澹台淵。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倔強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莫名的,林月棠竟有種心虛的感覺。
她忘記澹台淵還在等她了……
這孩子也真是實誠,等不到她不會先回去嗎?
大晚上站在岸邊吹冷風,傻乎乎的。
林月棠目光落在澹台淵身上,匆忙和蕭景琰說,“王爺,我的人還在等我呢,隻能辜負你的好意了,有什麼事,我們下次見麵再聊吧。”
說罷,她越過蕭景琰就要走向澹台淵。
蕭景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前方的澹台淵時,眉眼頓時一冷,眸色沉鬱。
他下意識伸手拉住林月棠的胳膊。
林月棠疑惑地回頭,“王爺?”
蕭景琰垂眸看著她,嗓音清冷,“林月棠,不要太相信那個男人。”
林月棠當然知道他口中所指的人是誰,卻冇有應聲。
蕭景琰看著她,語氣嚴肅,“當初,天瑞之所以和玉漱開戰,就是因為玉漱國人殘害無辜,以我國邊境的百姓作藥引,替他們的貴族試藥,這才引得舉國不滿,派鎮國將軍前往討伐,兩國百姓早已積怨已久,這也是多年來,大家不將玉漱奴隸當人的原因。”
林月棠垂下眼,假裝疑惑地輕笑了一聲,反問,“王爺突然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蕭景琰看著她柔順的黑髮,意味深長地說,“本王隻是想提醒你,你將此人光明正大帶在身邊就算了,可千萬不要對他動什麼真感情,畢竟你連他是人是鬼都未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