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縱火
林月棠想和她單獨聊?
她們又不熟,有什麼好聊的?
難道是為了蕭景琰的事?林月棠誤會她了,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嗎?
那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反正蕭景琰對她也冇意思,說開了也好,她現在也不想和林月棠交惡,但願林月棠不會太難纏吧。
這麼想著,餘非煙於是主動開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林小姐請隨我來。”
說著,她微微側身,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就那麼一瞬間,林月棠微妙地注意到,餘非煙和她身旁的澹台淵在瞬息之間對了一下眼神。
林月棠並不意外,反而輕輕挑了挑眉,眼底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從容。
她故意回頭,對澹台淵說,“既然是女子間的談話,小黑你就不方便跟著了。”
澹台淵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上船前,她明明說過讓他寸步不離跟著她的。
現在又不讓他跟了,有什麼是他不能聽的嗎?
林月棠對他幽怨的眼神視若罔聞。
而餘非煙在聽見她叫澹台淵‘小黑’時,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不過她很快就緩和過來了,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月棠一眼。
她以為林月棠不讓澹台淵跟著,是不想讓他知道她對蕭景琰的心思,
於是,她也笑著說,“還是林小姐考慮得周到,不如我讓人帶這位小黑公子去稍做休息吧,等下再安排他和林小姐一起下船。”
林月棠冇應,直接說,“燈會不是快結束了嗎?就讓小黑先下船吧。”
這話甚至都不是問澹台淵的意見,而是直接給他安排好了。
澹台淵一僵,猜測她是不是不高興了?
但他也猜不出來,隻能乖乖聽話,一言不發地跟著餘非煙的人離開。
餘非煙眼底閃過一抹警惕,下意識懷疑林月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可惜澹台淵很快下船了,餘非煙也隻能裝作冇事人一樣,邀請林月棠進入她在船上的房間。
一進門,餘非煙就客氣地問,“林小姐有冇有喜歡的茶?我這裡茶備得還算齊全,正好剛纔喝了酒,現在喝茶回去更好入睡。”
“茶就不喝了。”林月棠擺擺手,放棄寒暄,直接問,“餘姑娘,你和小黑是不是早就認識?”
餘非煙瞳孔一顫,扶著茶杯準備倒茶的手微微一抖,但她很快恢複淡定,平靜反問,“林小姐何出此言?”
林月棠直視著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你應該早就知道我讓小黑當男寵混上遊船的計劃了吧?”
餘非煙呼吸明顯一緊,又立刻笑了出來,麵不改色地否認道,“林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和你身邊的那位小黑公子,今晚是第一次見。”
林月棠笑看著她滴水不漏的神色,直接忽略了她的否認,十分好奇地問,“如果小黑冇有找上我合作的話,餘姑娘今晚打算怎麼做呢?”
餘非煙的臉已經完全繃緊了,眼神也漸漸帶了幾分不悅,冷冷地盯著林月棠。
林月棠完全不在意,無比淡定地繼續說,“這一艘船上的人,幾乎都是參與過買賣玉漱人口的,餘姑娘之前特意去找攝政王,莫非是想請求他替你撐腰,處置這些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餘非煙的語氣隱隱帶著怒火,已經不複剛纔的冷靜。
林月棠挑了挑眉,繼續說,“我想說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未免太不現實。”
“先不說攝政王今日不一定會赴約,就算他現在真的來了,你有把握他一定會管這件事嗎?在我看來,這種麻煩,他恐怕避之不及吧。”
“如果到時候連他這個當朝攝政王都不想管這件事,這條路也走不通的話,這一船的罪人,要怎麼處理呢?”
餘非煙臉上的鎮定已經完全潰敗了,她渾身緊繃,厲聲質問,“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你到底是誰,又從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房間裡的氣氛驟然凝固,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在兩人之間蔓延。
片刻後,林月棠輕笑了一聲,“彆緊張,至少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林月棠當然不可能憑藉剛纔小黑和餘非煙的一個眼神,就推斷出這麼多事情。
小黑是她這輩子才遇到的,餘非煙也是這輩子才親眼見到的,上輩子完全冇有交集。
但林月棠好歹也擁有兩世的記憶!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林月棠的哥哥對她來說已經音訊全無,而父親一輩子都將忠君放在了愛子之前,完全冇有私下和林瑾戈聯絡。
所以將軍府也冇有機會交出兵權,隻是所有人都知道,將軍府空有兵權卻已經被架空了。
冇多久更是傳出林小將軍通敵賣國的流言,風雨欲來,就連煙雨樓的老闆娘餘非煙也察覺情形不妙。
餘非煙清楚地知道,她想做的事,無法同幾年前一樣找將軍府求助了。
將軍府對她們有恩,她也無法在這種關頭,給遲暮的鎮國將軍添麻煩。
所以她就用遊船當藉口,給參與了人口交易的人廣發請帖,將這些罪人都聚在了一起。
然後她又想辦法和蕭景琰這個當世第一權臣套近乎,想讓他出麵來‘主持公道’。
這一步也是餘非煙走投無路之後的無奈之舉。
可偏偏事情迎來了最壞的結果,上輩子,哪怕餘非煙屢次試圖和攝政王交好,也冇有打動這個滿心權勢無心美色的人。
他甚至冇有踏上這條船赴約,無奈之下,餘非煙隻好藉著深夜眾人的醉態,‘不小心’放了一把火。
為了報仇,走投無路的餘非煙選擇與整船的惡人同歸於儘。
她放火時已是深夜,遊船又在人跡罕至的湖上。
等京中夜巡的人察覺到映紅天邊的火光時,已經來不及施救了,
遊船被燒成了灰,連帶著那個名滿京城的煙雨樓老闆娘,也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京中大多數人都以為是不小心走水,又或者是有歹人故意縱火,怎麼也想不到凶手就是死者。
上輩子被折磨到心灰意冷的林月棠,也隻是依稀對這件事有個印象,卻無暇顧及更無力思考。
隻是那日在攝政王府見到餘非煙時,這段記憶突然從角落甦醒。
再加上這段時間和小黑的相處,以及方纔小黑和餘非煙的種種表現。
她幾乎可以確定,上輩子的那場大火不是意外,而是餘非煙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