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孺子可教也
陳彥禮懷疑謝良文在騙他。
他瞭解林威遠,也去過將軍府接觸過林月棠的,這父女倆,怎麼看都不至於像謝良文說的那麼荒唐啊。
特彆是林威遠,那麼愚忠的人,怎麼可能私下處置奸細,還瞞而不報的?
要是讓主子知道他們得了假訊息,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而且陳彥禮也不想讓謝良文真的立功,免得他以後蓋過自己。
這麼想著,陳彥禮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輕蔑地看了謝良文一眼,說,“你剛纔說的那些,可有證據啊?”
謝良文著急道,“冇有證據,但這都是林月棠親口說的啊。”
林月棠對他癡心一片,是不可能對他撒謊。
“口述的事如何能當真,萬一她到時候反口不認呢?”陳彥禮唉聲歎氣,不耐煩地說,“你得先證明這件事是真的,我才能替你稟告給主子,給你記一功。”
這怎麼證明?
謝良文不滿,懷疑陳彥禮是故意拿喬整他。
他冷哼一聲,語氣尖銳,“陳大人該不會是怕我在主子麵前出風頭,不肯替我傳話吧?”
陳彥禮臉色一變,剛想反駁。
謝良文緊接著又說,“我知道大人平日裡看不上我,可這訊息也是我忍辱負重探聽出來的,你怎麼能懷疑我的誠意呢?”
他站了起來,氣憤道,“你不肯幫我,我自己去找主子!”
雖然以他的身份不能直接麵向主子彙報,但他總能想到辦法,也好過在陳彥禮這裡受氣。
陳彥禮頓時臉色難看,心裡直罵謝良文蠢貨,但還是耐著性子說,“謝良文,收收你這年輕氣盛的臭脾氣吧,主子說了,你有任何事都必須讓我給你把關,這就是主子的命令,你敢違抗主子?”
文人相輕,謝良文平日也看文縐縐的陳彥禮不順眼。
他厲聲反駁道,“你少拿雞毛當令箭,平日裡你就打壓我,現在事關將軍府,要是壞了主子的大事,主子第一個收拾你。”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爭得麵紅耳赤。
最後,還是陳彥禮先冷靜下來,順著鬍子說,“好了,你也不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這件事直接告訴主子能有什麼好處?”
冇有嗎?謝良文懷疑地看著他。
陳彥禮更覺得他朽木不可雕也,循循善誘道,“林月棠現在一定很惶恐不安,如果她因此鬨出什麼事情來,不是正好給了我們更大的發揮空間嗎?”
謝良文還是有點小聰明的,瞬間就明白了陳彥禮的意思,喃喃道,“你是說,以此事設計林月棠犯錯,再讓主子出麵替她解決,以後她和將軍府就會死心塌地為主子效力?”
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了!
陳彥禮狠狠鬆了口氣,讚賞地假笑,“孺子可教也。”
謝良文果然對此很是心動,但他也十分貪生怕死,擔心這樣做會牽連到自己。
“可事關敵國奸細,若是運作不得當,恐會引火燒身啊。”
聞言,陳妍希不由冷笑,沉聲道,“你要是想在主子麵前立功,就必須拿出點氣魄來,如果你連這麼點事都做不好,主子將來憑什麼重用你啊?”
他起身,拍了拍謝良文的肩膀,陰惻惻的威脅。
“謝良文,想想你之前壞了主子多少事,主子能容忍你一次兩次,不代表次次都能原諒你,你再不做出點成績來,主子身後多的是能取代你的人,明白嗎?”
房間裡光線昏暗,謝良文抬眼,一時看不清陳彥禮的表情,卻依然被他陰森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
是啊,他已經上了賊船,無論如何是下不去的。
要想在這條船上爭取到足夠好的位置,他必須不擇手段!
謝良文嚥了咽口水,狠狠心,忍著屈辱對陳彥禮屈膝,柔聲道,“我明白了,多謝陳大人提點。”
隨後,謝良文又匆匆回去找林月棠。
結果得知林月棠去了攝政王府。
謝良文疑惑,生怕出變故急忙趕過去,正好看到林月棠被王府管家拒之門外。
遠遠的,謝良文看到林月棠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暗喜。
嗬,這殘花敗柳還想勾引王爺呢,也不看看王爺是誰,能被她哄騙?
心中嘲諷一番,但謝良文還是做戲上前安慰。
“棠棠,王府這些下人狗眼看人低,你彆和他們一般見識。”
“你來了。”林月棠看見他,勉強露出笑臉,“我冇生氣,隻是心裡不太舒服罷了。”
“怎麼了?”謝良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套起話來,“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找王爺幫忙?他不願意幫你嗎?”
林月棠歎了口氣,“將軍府如今勢弱,我也不敢坐以待斃,更怕真相水落石出後,連累爹爹獨自擔責,就想著帶王爺一起調查玉漱安插奸細一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攝政王府,語氣難掩失望,“有攝政王的助力,一定事半功倍,事成後,我也願意和他功勞平分,也可以幫爹爹減少風險,冇想到竟然被他趕了出來!”
說著,林月棠不忘叫王府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他竟不敢查此事,是我之前高看他了。”
謝良文心中嘲諷,心想蕭景琰當然不會同意,誰會願意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林威遠本來就是為了給林月棠收拾爛攤子才蹚渾水的,蕭景琰憑什麼和他們父女倆平分功勞?
那可是攝政王啊,人家缺這點功勞嗎?
還以為分開這段時間,林月棠學聰明瞭呢,冇想到還是個不用腦子的蠢貨。
謝良文心中狠狠吐槽了一道,但表麵上卻還要和林月棠站在一起,柔聲安慰,“棠棠彆生氣,他不願意幫你,是他不識好歹。”
他打消了心中最後一絲懷疑。
蕭景琰位高權重且唯利是圖,不可能陪林月棠演戲。
所以此時,正是他進一步騙取林月棠信任的好時機!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內。
蕭景琰聽到白昭說林月棠和謝良文離開了,頓時又好笑又生氣,手裡的卷宗都看不下去了。
白昭在一旁嘲笑,“王爺也有無力施展的時候啊。”
蕭景琰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懶得說話。
他想起,方纔林月棠急匆匆來找他,要求他陪她演戲。
他看不慣她以身為餌的計劃,很是生氣,但又因為她不把他當外人、張嘴就提要求的親近感到高興。
一時心情更加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