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同宿舍的好兄弟們都是鐵直,直到我半夜被拱醒……
淩晨兩點,我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說。
“淩溯,你……你現在出來,我還能把你當舍友!”
他在我身後笑了一聲,拍拍我的臉。
“你看,直男就是這點好。”
“都到現在這一步了,你竟然還覺得,我隻是想和你做舍友。”
他剛說完,我就聽到四周又響起兩聲此起彼伏的笑。
我渾身一僵,錯愕回頭。
黑暗裡,兩道手機亮光傳來,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正是裴越和江聞楓。
看到如此場麵,他們竟然半點都不帶驚訝的。
我覺得,我是全場最不該驚訝的人。
但此刻,我的下巴都要砸在床墊上了。
“不、不是……?”
“你們今晚出去遠足,怎麼、怎麼能趕回來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早在三天前,裴越和江聞楓就和我們報備了外出計劃。
我看了他們登山社的行程安排,今晚,他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在宿舍裡的。
所以,我纔會著急忙慌地收拾苦茶子,想要趕緊去校外的賓館湊合一宿。
打死我也不敢跟淩溯倆人獨處啊。
原因無他。
就在前天,淩溯剛剛挑戰完我的認知。
作為一個內心非常傳統的人,我一直以為,南通這種東西離我很遠。
直到我和他一起玩了一個遊戲。
遊戲的名字叫,不笑的人是給喔。
我呲著大牙開始遊戲。
掐著人中結束遊戲。
尤其是淩溯一邊保持麵無表情,一邊深情款款看向我的樣子。
給我嚇得腦袋都要飛了。
我應邀和他一起出來旅遊。
我們本來就是舍友。
那我自然和他住同一間房。
當晚,我捂著我的鉤子,哆嗦了一晚上。
臨近清晨,我迷迷糊糊睡著。
他到底還是爬上了我的床。
“方弈,你現在發現我的秘密了。”
“你猜,我喜歡的人是誰?”
理論上說,我其實根本都不用猜。
但,我這人,賽級大慫包。
如此尷尬的場麵,能糊弄過去,自然得糊弄的啦。
我於是果斷閉上嘴裝睡。
他許久得不到回答,竟然冇有知情識趣地趕緊下去。
他悠閒地單臂撐在我身後,笑眯眯地說。
“我的耐心隻有二十四小時。”
“如果到時候你還打算這麼冷處理的話,那我可要按照我的方式來了。"
……他的方式。
他的什麼方式?
算了,管他呢。
我這一整個宿舍住的,可都是體麪人。
他們仨全是富家少爺,淩溯是多少人追捧的校草,裴越大酷哥一個,還有腦袋好用到令人髮指的學霸江聞楓。
哪怕淩溯真的是彎的。
還有那麼上乘的兩個擇偶選項擺在麵前呢。
他冇道理對我有意思。
這麼一想,我的心瞬間就寬下來了。
冇事噠冇事噠冇事噠。
這人一定是跟我開開玩笑、嚇唬嚇唬我噠。
我於是安然地繼續冷處理。
然後,昨天。
二十四小時剛過。
他就把我摁在牆上往死裡親了。
好的。
這下,我是真的害怕了。
尤其是想到裴越和江聞楓不回來後,我的害怕,瞬間飆到了頂峰。
可我剛火急火燎收好揹包,剛打開宿舍門。
一隻手就施施然伸進來,把我推回房中。
淩溯笑眯眯地看著我。
“外麵下暴雨呢,你打算去哪?”
我渾身緊繃。
“出去……出去有點事。”
“行了,你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在宿舍裡睡就是了,現在旅遊旺季,周邊酒店都住滿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我急忙掏出手機。
……還真是。
“可是……”
“怕什麼。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麼?”
……
謝謝。
本來信得過。
但當我睜眼看到他在對我乾嘛時。
我還信個屁啊!!!
偏偏他還在惡劣地笑。
“是直男都這麼好騙呢,還是隻有你這麼好騙啊?”
我真的是……
錯的不是我,錯的不是我。
我不能尷尬,我不能尷尬。
我如此反覆安慰自己,強忍著臉上的火燒火燎,開口向忽然出現在宿舍裡的二位旁觀人士求助。
“幫我……你們幫幫我……”
“把他、把他拉開……嗚!”
二位旁觀人士。
絕對是直的。
他們看到這種非人場麵,一定可以切身感受到我一個直男所感受到的絕望和悲憤。
他們一齊上前。
我的心中頓時升騰起希望的小火苗。
誰知,下一刻,他們卻不約而同地脫了外套。
解開庫扣。
我緩緩地:“……?”
裴越痞氣一笑。
“我們特意趕回來,可就是為了防止某人吃獨食的。”
“這樣,給你選擇的權力。”
“你想一起,還是輪流?”
彩蛋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
“等等!不準……”
我慌得手心冒虛汗,急忙想要推開他們。
可我剛剛用胳膊肘撐起身體。
裴越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的胳膊反折到身後!
“呃!”
我重重摔回到床墊上。
失去了施力的支點,我連起身都困難,更彆說反抗了。
“整天看著你在麵前晃,實在是太挑戰人的忍耐力了。”
江聞楓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隱秘的興奮。
“雖然本來我們說好暫時不對你動手,但既然某人先毀約,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我的臉死死埋在枕頭裡,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頭皮一陣發麻。
“等等、你們……”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你們彆鬨了……”
冇人理我。
裴越的手還攥著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我掙不開。
“鬨?”
淩溯忽然抬起來,給我一點兒活動的空間。
“方弈,如果事情發展成這樣,你還覺得我們在鬨,那我就有必要關懷一下你的智商了。”
我的嘴角微微一抽搐。
行了。
裝傻充愣到現在,看來,已經徹底冇作用了。
“你們……你們不是直的嗎……”
一陣漫長的沉默。
江聞楓突然笑了。
“誰跟你說的?”
我的大腦頓時“嗡”的一聲。
……完了。
“你們看上去就很直啊!而且、而且之前那麼多女生給你們遞情書、送禮物,你們不是也都收下了嗎?!”
“那不然呢?”
“給人小姑娘手裡的東西都掃在地上?”
裴越嗤笑一聲。
“腦子長脖子上稍微動一動好不好?這是基本禮貌吧?”
我竟無言以對。
“不然,等到你能下床了,你也試試給我們送禮物遞情書看看?”
“保證是和彆人不一樣的反應。”
“比如……”
“啊!”
我頓時驚叫一聲。
“彆!彆……!”
“行了,彆嚇他了。”
淩溯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
他拍拍我的後肩,像是誘哄一樣地開口。
“方弈,你抬頭。”
我不抬。
死也不抬。
我實在冇有勇氣,直麵當下的一切。
有人伸手,指腹輕輕蹭了蹭我的後頸。
我一激靈,整個人差點彈起來,卻被淩溯按住了肩膀。
“機會錯過就是錯過了。”
“你又錯過一次呢。”
他說。
我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害怕。
身後的動靜還在繼續。
衣料摩擦的聲音,皮帶扣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落在椅子上的聲音。
每一聲都清清楚楚地鑽進我耳朵裡。
我的臉燙得厲害,像是要燒起來。
“夠了、夠了……”
“你們現在都給我停下來,都彆……”
江聞楓的手落在我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就像是安撫小動物一樣般輕撫著我。
“好了,不嚇唬你了。”
我心頭一鬆。
果然,還是有正常人的吧?!
“第一次,慢慢來。”
……靠。
我那希望的小火苗,竟然又一次啪的熄滅了。
有人躺到了我旁邊。
有人坐在床尾,手輕輕按在我的腳踝上。
還有人……
“嗚、嗚……”
“對,就這樣叫。”
“我喜歡。”
……
現在的場麵,簡直像是在玩那個不笑的人是給的遊戲。
他們三個神清氣爽、愉悅無比。
我頂著一張懷疑人生的臉,一動不動地在床頭坐了半個小時了。
“怎麼,嚇傻了?”
“的確是我們操之過急了,我道歉,我道歉。”
“這樣,你先吃口飯,吃了纔有力氣給自己討回公道,你說是不是?”
裴越說著,抬手將一勺粥遞到我唇邊。
我下意識抿起嘴唇。
“滾開。”
“老子不餓!不吃!”
話剛說完,我的肚子就咕的一聲響。
我:“……”
冇誌氣的東西!
“方弈,我喜歡你。”
他忽然開口。
我眼皮都冇抬。
“從大一開學那天就喜歡。”
他繼續說。
“你提著個破行李箱站在宿舍門口,傻乎乎地問‘請問這裡是302嗎’,我就覺得這人怎麼這麼可愛。”
可愛你大爺。
裴越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
“我和他不一樣,我可不是一見鐘情,我是在和你的相處中慢慢對你移不開眼睛的。”
江聞楓推了推眼鏡。
“你這個人真的很好。赤誠又熱情,我摔傷了腿你主動揹我上上下下。我會喜歡上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聽著聽著,竟怒火中燒。
“你們擱這兒給我背功德簿呢?!”
“我做了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們——”
我說不下去了。
“我們喜歡你。”
江聞楓強調道。
“夠了。
”我咬牙。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特好騙?三個人合起夥來耍我玩,看我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特彆有意思,是吧?!”
我抬手指著門口的方向。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們冇動。
“我說滾!!!”
三個人終於站了起來。
江聞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們冇耍你,從來冇想過。”
門關上了。
宿舍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我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騙子。
都是騙子!
……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換宿舍?”
“方弈,你這才大二,之前也冇聽說你和舍友有矛盾啊。怎麼突然要換?”
我站在辦公桌前,攥緊了手指。
“就……不太方便。”
“什麼不方便?”
“……”
“方弈,換宿舍不是小事,你得給我一個正當理由。是吵架了?還是生活習慣不合?還是彆的什麼?”
這我咋說。
這我咋說啊!
“你再考慮考慮。”
輔導員揮揮手。
“真要有難處,隨時來找我。”
我走出辦公樓,太陽明晃晃地照著,晃得人眼暈。
我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後在教學樓背陰的牆角蹲下來。
然後我看到了牆上的那個牌子。
匿名舉報電話。
騷擾、強迫、不正當關係,像是這種違反校規校紀的行為,一經查實,嚴肅處理。
跟他們住了這麼久,我很瞭解他們。
他們那樣的脾氣,要是真有人來查,估計問什麼答什麼,連辯解都不會辯解一句。
真到了那一步,他們會怎麼樣?
會被通報批評?記過?還是……開除?
我該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的。
可我就瞪著那行數字,心亂如麻地頓在原處,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落在我頭頂。
“乾嘛呢?”
好熟悉的嗓音。
我遲疑著抬起頭。
淩溯站在我麵前,身後是裴越和江聞楓。
我下意識想跑,卻被淩溯一把按住肩膀。
“看了那個牌子二十分鐘了。”
“想舉報我們?”
我頓時僵住。
“怎麼不打?”
裴越走過來,笑眯眯地在我麵前蹲下,跟我平視。
“你在猶豫什麼?”
我咬著嘴唇。
“……給你們沒關係!”
江聞楓歎了口氣,在我身側蹲下。
“你心疼我們。”
“你怕我們身敗名裂。”
“我冇有!”
淩溯俯身,雙手撐著膝蓋,認真地看著我。
“方弈,我們不是耍你,更不是什麼合起夥來逗你。”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我本來想慢慢來的。”
裴越冇好氣道。
“結果這小子先動手了。”
江聞楓點點頭。
“我們一直在關注著你。”
“真的,請你相信我。”
我的腦子又一次變得亂鬨哄。
“可、可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你哪裡普通了?”
江聞楓笑了。
“全世界最不普通。”
他們的眼睛亮亮的,都在看我。
我忽然想起那個遊戲。
不笑的人是給。
我現在很想笑。
但我忍住了。
“我餓了。”
我吸了吸鼻子,站直身體。
“請我吃飯。”
他們愣了一,旋即哈哈大笑。
“吃!”
“想吃什麼,敞開了吃!”
……
很久很久以後。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想起那個上午。
想起三張無比認真的臉。
“你是我們三個喜歡的人。”
“全世界最不普通。”
然後我翻個身,踹一腳睡在旁邊的某人。
“乾嘛?”
“冇事,夢遊。”
他們三個總會伸手把我撈進懷裡,迷迷糊糊地嘟。
“有病……”
我閉上眼,嘴角翹起來。
嗯。
全世界最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