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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消失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11



【1】

1

被送進深山的第五年,姐姐終於大發慈悲來接我。

她帶著真弟弟坐著直升機,衣著華麗地出現在麵容枯槁的我麵前。

為了所謂的迎接,江景然甚至叫上了我的曾經的朋友。

眾目睽睽之下,他驚呼一聲。

“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他故意說,“是這五年被當做畜生折磨的結果嗎?”

眾人嫌棄嘲弄的目光襲來,我抬起眼看他,眼神冷冽。

江景然不自覺噤了聲,躲在了姐姐身後。

這時,一直皺眉沉默的女人纔開口,“知道錯了嗎?”

我點頭,當然知道,善良是錯,掏心掏肺愛她更是錯。

她眼神閃過複雜,又瞬間被欣慰取代,“看來這五年還是有效果的,懂事了不少。”

我扯起嘴角,不再歇斯底裡,更不會再奢求她的愛。

在踏上飛機的刹那,腦海中嘀的一聲,響起一道機械音。

「宿主互換靈魂成功存活二十五年的任務已完成,三日後靈魂遣送,並獲得十億元獎勵。」

我垂下眼,攥緊扭曲的手指,笑了。

……

姐姐在對麵直勾勾看著我,也看到了我唇邊的一抹笑。

她語調很冷冽。

“回去後,隻要你老實本分,不招惹傷害景然,我不會再把你送來這裡。”

“你在這裡經曆的懲罰,我也會保證不為外人所知。”

我這才抬起頭,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曾經最愛,最依賴的姐姐。

她穿著昂貴的裙子,妝容精緻。

和五年前無情將我丟在這裡時一樣美麗動人。

而我,雙眼空洞,斷手斷腿,渾身消瘦宛如枯樹,早已麵目全非。

“好。”我應下,語調不帶一絲波動。

飛機上的其他人豎起耳朵。

曾經所謂的朋友,都悄悄捂著鼻子,生怕我的臭味汙染他們的鼻腔。

江景然亦然。

他忍著噁心坐到我身邊。

假惺惺地演戲。

“哥,你身體還好嗎,手斷了腳瘸了,真是辛苦你了。”

我藏在滿是汙泥袖口下的手慢慢攥緊。

五年前,江家真少爺江景然被找到,第二天就汙衊我想要綁架殺了他。

剛找到弟弟的姐姐勃然大怒。

不留一絲情麵地,將我送到了蠻荒深山。

並讓那群野獸好好懲罰我,隻要留著一條命。

第一天,十八歲的我就被打斷了腿。

第二天,打斷了手。

接好,再打。

如此往複,折磨了整整五年。

如今我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我冇理江景然,怕一不小心,就忍不住撕了他那張虛偽的臉。

姐姐卻在一旁開口了。

“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醫生,你好好康複,隻要認錯了,過去的事就算了。”

我眼底閃過嘲諷,“真是謝謝姐姐了。”

她眉心微擰,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我偏過頭,環顧一圈。

這才注意到。

這架飛機是我成年那天,她送我的生日禮物,全球隻有這麼一架。

隻是當初還冇來得及欣賞,江景然就拿著驗血報告出現了。

冇想到如今坐上它,我已成了這副樣子。

耳畔,江景然鄙夷的聲音又出現了。

“姐,回去洗一洗我的飛機,”他麵露嫌棄,“真臭。”

他捂著鼻子。

“哥我性格就是有什麼說什麼,你彆介意。”

姐姐好聲好氣哄著他,“好,你想怎麼樣都行,你也冇說錯,這味道是難聞。”

江景然笑的得意,眼神卻一直挑釁看著我。

我眼神未動,目光更冇有半分波瀾。

五年前,我還會歇斯底裡地質問,吃醋爭寵。

五年後,早已把一切都看淡了。

姐姐想到什麼轉向我。

“你想要飛機的話,我給你重新買一架,這架已經是景然的了,你彆和他搶。”

我目光迎上去,有些疑惑。

“我說要搶了嗎?他喜歡拿去就好了,我不在乎。”

她眼神瞬間發沉,將懷裡的江景然都推開了。

仔細打量著我,閃過複雜。

“你不在乎?這架飛機可是你十八歲我親自挑選的,你不是視如珍寶嗎?”

我笑了笑,語氣平淡。

“人是會變的。”

就像從前,她將我看得比她的命還重。

後來還不是毫不猶豫地捨棄我。

她一噎,不由自主心口發沉。

我目光移向飛機窗外,係統突然出現。

「由於真正的江臨川任務失敗,已經死了,所以宿主您要回去,這具肉身也要銷燬才行。」

我手指微頓,點頭,明白了它的意思。

無非就是死得慘烈一點。

很好辦。

2

兩個小時後,飛機抵達彆墅的停機坪。

江景然走下飛機,一眾傭人立馬圍上前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一小女傭白了我一眼。

“鳩占鵲巢的假少爺竟然還好意思回來?真是不要臉。”

江景然聽了微笑,冇說什麼,卻獎勵似的喝了她的熱茶。

其他人見狀,瞬間明白了什麼。

七嘴八舌地嚼舌根,議論我的是非。

“我聽大小姐的特助報告過,江臨川在那邊特彆慘,也不知道有冇有被……”

“有也活該!”

眾人一聽,急忙向後退了幾步,紛紛皺眉捂嘴。

我腳步一頓,陰鷙又冷漠的目光轉過去。

隨後抬腳,慢慢走到那個女傭麵前。

“你,你乾什麼?”她神情有些慌張,梗著脖子,“我又冇說錯,那邊的人野蠻,誰知道你……”

我手指發癢,卻冇有一巴掌扇過去。

隻是譏諷一笑。

“李靜,六年前你家破人亡的時候,彆忘了是誰把你帶進江家,給了你一份差事。”

“違背良心的話說多了,小心天打雷劈。”

她呼吸瞬間停滯,“我……”

江景然適時開口打斷了我。

“哥,她們就是隨便說八卦而已,你冇必要生氣。”

他說著,朝我身後看了一眼,故意說。

“還是說,你是對我有意見,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

身後剛下飛機的姐姐一聽,急忙上前安撫江景然。

“說什麼傻話呢,你是我血濃於水的親弟弟,你想乾什麼都行,誰也冇資格說占了你的!”

再對著我警告,語調低沉。

“剛回來就不安分?”

“江臨川,你是不是還想回那裡去!”

我背脊一僵,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

“是我的錯。”

聞言,她卻一愣,心裡莫名不暢快。

“你冇什麼話要說的?就這麼承認了?萬一是我冤枉了你?”

我輕笑,“冇必要,不相信我的人,永遠都不會相信,多說無益。”

她紅唇緊抿,臉色有些難看。

而我早已轉身離開。

姐姐追上我,我也剛好看到了前院幼時親手種上的橘子樹被連根拔起。

換成了江景然喜歡的乒乓菊。

姐姐皺眉,下意識看了我一眼,解釋。

“景然對柑橘類水果過敏,你要是捨不得,我把它移栽到後院也行。”

我腳步站定。

腦海中響起了曾經親手種下它時,姐姐說的話。

“小樹苗和我最愛的弟弟一起長大,看它和臨川誰長得高。”

回憶破滅,我淡漠開口。

“不必,拔了就拔了,死了更好。”

3

她眼底閃過煩躁,壓著莫名的怒火說。

“三日後,我會舉辦一個正式的認親宴會,正式宣佈景然的身份。”

“你作為占了他位置的人,更要出席,否則景然會被人詬病。”

三日後……

我扯起嘴角,“不好意思,三日後,我恐怕來不了。”

畢竟到時候應該已經死了。

姐姐聞言,好似方纔的怒火有了發泄之處。

她臉色陰沉,一把死死拽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都能聽見我骨頭錯位的聲音。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除非你教訓還冇吃夠!”

我臉色一白,咬著牙纔沒痛得悶哼。

砰的一聲。

她甩開我,居高臨下地警告。

“三日後要是你不出現,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我跌坐在地上,本就瘦得隻剩皮的手腕不正常地扭曲著。

看見她冷漠的背影。

我眼眶發酸。

走上樓,我循記憶推開房門,卻猛地愣住。

裡麵陳設已經大變樣。

隨處可見的,都是江景然的照片。

他剛好看見這一幕,“不好意思啊哥,你的房間五年前就是我的了。”

“麻煩你,去客房或者保姆房吧。”

我抿了抿唇,冇反抗,轉身去了樓下的客房。

江景然很不爽。

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明明處處贏了,卻憋屈得不行。

他想看到的,是我歇斯底裡掙紮求饒的樣子。

而不是現在這一副死人樣。

想著,江景然看著我的背影,眼中閃過狠戾。

隨後拿起手機,拿了個電話出去。

我隨便挑了一個房間,站在淋浴頭下,洗了五年來的第一個澡。

熱水迎麵而來時,我嚇得瑟縮,很不習慣。

我伸手,將鏡子上的蒸汽一點點抹開。

鏡中的身體滿是瘡痍。

舊的鞭痕和燙傷還未消,新的可怕傷疤便已經一層層覆蓋了上去。

這一夜,我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全是那些被淩虐毆打的畫麵。

直到天亮,才滿頭大汗地驚醒過來。

“謝謝江大小姐江小少爺,那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渾身一僵,猛的看向門口。

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發瘋般地衝了出去。

便看到了那些正站在客廳中央,像狗一樣討好江景然和姐姐的畜生們!

王濤挑眉,狠戾的目光在我身上掃視。

“喲,這不是江少爺嗎?大變樣了,我都快不認識了。”

我腦子裡的弦瞬間崩斷。

將我殘存的,強撐的理智磨滅得乾乾淨淨!

“你們為什麼會出現!”我衝上前,像個瘋子一樣拿起菸灰缸就狠狠砸過去。

“滾!滾啊!”

為首的王濤吃痛,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你瘋了!”他下意識想像從前一樣毆打我,但看到沙發上女人不悅的臉色後,忍了下來。

我目光猩紅,一夜噩夢,此刻成真。

衝入廚房拿了刀!

“我要殺了你們!”

沙發上的女人動了。

啪!

失控戛然而止。

我隻感到耳邊一陣疾風,接著臉頰便火辣辣地疼。

我跌倒在地上,眼眶蓄滿了絕望的淚。

“給我冷靜點!”

姐姐揚起的手放下,滿是厭煩和嫌惡。

“景然讓他們來的,畢竟你現在學乖了有他們的功勞,我覺得有道理。”

“到時候會一起參加景然的認親宴,你少給我發瘋!”

我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

看著這個曾經我最愛的姐姐,溢位嘶啞的哽咽。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姐,你殺了我吧。”

她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而我吐出一口黑血,在她顫抖的目光中,暈了過去。

4

再醒來,是在醫院。

身邊姐姐低垂著目光,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我睜開眼,她急忙上前。

“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安排了全身體檢。”

我移開眼,“不必了,我的身體我知道,冇什麼大礙。”

她猶豫了一下。

“那幾個人,你要是實在排斥,我就讓他們走。”

我被子下的手蜷縮起來,剛要開口。

江景然來了。

他瞥了我一眼,掩蓋住眼底的惡意。

轉而對姐姐要求。

“姐,我挺喜歡他們的,真性情,就讓他們參加我的認親宴好不好?”

“可是……”她看了我一眼。

江景然鬆開她,作勢就要轉身賭氣離開。

“我就知道,他一回來,你就不愛我了!在這家裡我就是多餘的!”

“既然如此,我走行了吧!”

他自然冇走成。

因為剛纔還對我稍顯愧疚的姐姐見他委屈,便將一切拋之腦後。

“好好,你說什麼都好,讓他們留下。”

江景然這纔開心點頭,“還要讓他們住在彆墅裡。”

姐姐毫不猶豫答應,“好,都依你。”

我心口一震,心臟不停地瑟縮,疼得我皺眉。

苦笑,滿目悲涼。

這時,姐姐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

病房內隻剩下我和江景然兩人。

他狐狸尾巴也不藏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看,你永遠都奪不走我的,不管是姐姐、你的朋友,甚至家裡的傭人。”

“隻要我提要求,就算再把你送給那群人,姐姐也會答應。”

他上前,扯著我的頭髮。

“就像當初,我自導自演的綁架戲,她也毫不懷疑地相信了我呢。”

我猝然瞪大雙眼,呼吸顫抖。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是,”他笑得得意,“你去說啊,去告訴她真相,看她會不會相信。”

我目眥儘裂,想到這五年暗無天日的折磨,一股恨意衝上心頭。

“江景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輕蔑一笑,“我好怕啊。”

隨後轉身離開。

兩日後,江景然的認親宴在彆墅舉行。

我在二樓往下看,姐姐真的很愛他,京都的有名有姓的名流,幾乎都來了。

“臨川。”姐姐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篇講稿。

“待會兒你也要上台發言,就按照我給你的這個讀就行,能完成吧。”

我看都冇看,扯起嘴角,“可以。”

她這才揉了揉我的頭,“嗯,這樣纔是我的好弟弟。”

她轉身下樓,走到台上拿起話筒。

“感謝各位參加我弟弟江景然的認親宴,他走丟十八年被找回,對我而言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珍寶。”

“所以將來,也懇請各位照顧一二。”

她說完,目光寵溺。

一束燈光對準了旋轉樓梯上西裝革履的少年。

我看了他們一眼,回了房間,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汽油。

「宿主不用怕,有我在,不會疼。」

我靜默一瞬,死不可怕,在這裡活下去纔可怕。

「既然宿主你任務馬上結束了,有的謊言我會為你解開。」

我皺眉,不明白它的意思。

正要問,係統自己就說了。

「江景然,並不是江家的親兒子,江臨川纔是。」

“你說什麼……”

我瞳孔驟縮,隨即荒謬地發笑,“所以我受的罪,又算什麼呢……”

我苦笑,不再猶豫。

將汽油儘數撒到了房間裡,聽著樓下姐姐的聲音,目光決絕。

手裡的打火機砰地砸在地上。

轟的一聲。

火焰如藤蔓般,將我牢牢包圍,吞噬殆儘。

此刻樓下,姐姐突然心臟一縮,疼得她臉色慘白。

“姐,你冇事吧?”

她深吸一口氣搖頭,拿著話筒說。

“下麵,我同樣愛著的另一個弟弟江臨川,也會上台說兩句。”

可眾人等了半天,旋梯上都冇人下來。

“什麼情況?”

“難道江臨川對自己位置被搶了不滿?”

姐姐臉色黑沉,正要讓管家上樓將我逮下來。

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突然有人瞪大眼睛驚呼。

“有什麼東西燒焦了?”

“我也聞到了!”

“看二樓!”

眾人抬頭,姐姐還冇反應過來,一旁傭人猛地尖叫。

“是臨川少爺的房間著火了!”

【2】

5

姐姐心口一震。

猛地抬頭看過去,隨即呼吸瞬間被剝奪。

底下賓客嚇得四散而逃,開始紛紛往門口衝。

“火好大!快跑啊!”

大廳頓時亂作一團,一片喧喧嚷嚷,全是尖叫踩踏和咒罵的聲音。

在一片混亂中。

唯有一人呆愣在原地,身體冇有任何動作。

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燃火的二樓,火焰甚至染紅了她的眼。

“姐!”

江景然反應過來,上前拉著莫名其妙的女人,“跑啊,待會兒火勢就要蔓延下來了!”

姐姐猛地渾身一震。

“臨川!”

她嘶吼一聲,整個彆墅都是她的喘息。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一把推開江景然。

竟然逆著人流,朝二樓衝過去!

這一幕,被此刻正飄在半空中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點燃汽油後,我渾身被火焰包裹撕裂,的確不疼。

係統說我可以隨時回去了。

問我要不要留下來看看他們的下場,我同意了,便化作了一縷靈魂。

見姐姐這樣失去理智的癲狂模樣。

我擰眉不解。

為什麼?

我死了,就不會再有人議論江景然的是非。

更不會有人給她添堵。

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她此刻的表情,如此悲痛慌亂?

我很不解,隻能在一旁靜靜往下看。

江景然也被嚇到了,他反應過來,一把攔住已經衝到旋轉樓梯的女人。

再對一旁的傭人怒吼。

“趕緊滾過來!”

在幾人的合力下,姐姐被攔了下來,拖出了彆墅外。

而他的最後一眼,便是二樓房間轟然倒塌的場景。

“臨川!”

被強製拉出去的女人紅唇發白。

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快速撥打了消防電話。

江景然在一旁看著,他眯了眯眼,眼裡全是嫉妒和不安。

可更多的。

是希望我快點被大火燒死的惡劣想法!

燒吧,燒得再猛烈些,最好屍骨無存,這樣姐姐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江景然想著,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一旁的姐姐此時臉色慘白。

“一號彆墅著火,趕緊派人來!”

她嘶吼完掛斷電話,目光一眨不眨看著被燒得劈裡啪啦的彆墅,心口窒息。

不一會兒,消防來了,火勢被控製住。

隻剩下一團濃煙和焦土。

姐姐衝了進去,甚至喃喃自語。

“人呢……”

“臨川,姐姐來了,你彆怕。”

她衝上二樓,推開早已被燒焦的房間,目之所及是一片茫然。

什麼都冇有。

“臨川……”她對著空房間呢喃一聲,隨後想到什麼。

“不會的……”

她目光閃爍,像是在安慰自己,“臨川很聰明,看見著火了一定會跑出去的對不對?”

“說不定,隻是暈倒在外麵了!”

消防人員一同進入。

專業人士明顯聞到了汽油的味道。

幾人對視一眼,意識到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失火,而是蓄意縱火。

隊長將聞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江總,到底是縱火謀殺還是縱火自殺,你可能需要請刑偵來調查了。”

姐姐聞言,目光有一瞬 ₱₥ 的顫抖。

“他不可能自殺。”

“那五年這麼苦他都冇有半點自殺的行為,如今回家了,怎麼可能自殺!”

女人目光猩紅。

像是隻狂暴的野獸一樣。

而我垂下眼,溢位嘲諷的苦笑。

那些年冇有自殺,不過是因為要完成活二十五年的任務而已。

否則那些暗無天日的生活,任憑誰都堅持不下去。

如今離開,我求之不得。

姐姐邊說,邊在房間搜尋著什麼。

“我找不到他了……”

她眼睛一亮,“冇有屍骨,是不是說明他還活著!”

消防隊長冇說話。

隻定定看著她腳下的那塊脆裂的黑土,有些不忍。

“你現在站的地方,是一塊燒焦的人類骸骨。”

6

抱有僥倖的女人渾身一抖。

她目光空洞又顫抖,隨後機械似的慢慢低下頭,看到了最底下的白骨。

轟的一下。

她大腦一陣嗡鳴,眼前天旋地轉。

身體不受控製的朝一旁栽倒,隨後跪在了我的骸骨邊。

“這是臨川?”

她搖搖頭,笑得自欺欺人。

“這纔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很帥氣的,怎麼會是這樣的!”

她朝消防員嘶吼,嗓子像是泣了血。

幾名消防員對視一眼,無奈歎息,這樣的事看得太多,他們經驗豐富。

一眼就看出了此時地上衣著華麗的女人,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姐姐一邊搖頭,一邊站起身想要離開。

“這不是我弟弟!”

咯吱一聲。

她腳步猛地頓住,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隨即低頭,是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姐姐目光突然瑟縮,良久後,她彎腰撿起來。

我一看,原來是那條項鍊。

是我十二歲本命年的時候,她親自去寺廟裡求來的開過光,保佑我健康的項鍊。

如今,卻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焦土。

她用手一點點擦乾淨。

見到熟悉的東西,所有的僥倖和自欺欺人在此刻全部破裂。

“江臨川!”

她絕望地嘶吼,整個彆墅都迴盪著她的聲音。

甚至彆墅外的人都突然安靜下來,他們麵麵相覷。

隻因這聲音,太過絕望和淒厲。

姐姐猛地轉身,目光空洞,幾乎連滾帶爬般地走到那具燒焦的骸骨麵前。

撲通一聲,她重重跪了下去。

隨後伸出雙手,想一點點把麵目全非的骨頭拚湊起來。

啪嗒一下。

門口的江景然瞪大眼睛,緊咬嘴唇。

他看著女人不斷落下的眼淚,心裡嫉妒得發狂!

一個死人,憑什麼也要和他爭!

房間內,姐姐雙手在顫抖。

手裡的骸骨拿起來,就瞬間變成了粉末,連拚都拚不起來。

“不要……”

她搖頭,哭得肩膀聳動,“臨川,我拚不起來了,怎麼辦,你告訴姐姐,我該怎麼辦啊!!”

我在一旁垂眼。低聲呢喃。

“冇用的,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冇了。”

“就算拚起來,又能有什麼用呢?”

不大一會兒,警局的專業法醫來了。

他們將失控的女人拉住,然後仔細清理我的骸骨。

再一點點打包,去解剖室拚了起來。

警察局,警官將調查到的東西遞給麵容枯槁的女人。

“這是我們查到的,汽油的購買記錄。”

“和房間中遺留下的汽油桶是一個編碼型號,而購買的人,正是江臨川。”

姐姐渾身一震。

“這不可能……”

可證據就擺在麵前,她不得不相信,她的弟弟就是自殺的。

“怎麼會這樣?”

她想不明白,明明已經回家了不是嗎?

那些痛苦不是都結束了嗎?

況且……

那就是懲罰而已,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為什麼承受不了了?

她捏著購買記錄的手慢慢攥緊,紙張哢哢作響。

直到捏成了一團。

這時,法醫來敲門了。

“屍體已經基本拚湊起來了,但由於燒燬得太嚴重,是無法複原的。”

“家屬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姐姐猛地站起身,什麼都顧不得。

朝解剖室衝了過去。

我跟在她的身邊,也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死亡慘狀。

這種感覺,很奇特。

法醫將屍檢結果遞過去,“雖然表麪皮膚已經被燒燬了,但是部分骨頭還是完整的。”

法醫神情有些嚴肅。

“尤其是髕骨,人類最堅硬的骨頭,死者的卻已經有了斷裂的跡象。”

“這種,一半是遭受了過度毆打所致。”

“江小姐,恕我直言,您作為他的姐姐,知不知道死者到底發什麼過什麼?”

捏著屍檢結果的女人什麼都聽不見。

冇辦法回答法醫。

因為她看到,屍檢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我是AB型血。

爸媽是AB型,她是A型。

當初,江景然就是拿著我的驗血報告,證明我是O型血,才讓他們知道了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如今……

姐姐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從嗓子裡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他是AB型血?”

法醫擰眉,“當然,結果不會錯。”

砰的一聲。

姐姐腳步踉蹌,狠狠栽倒在地上,眼神顫抖。

“幫我,做一個DNA鑒定,要快……”

7

而此時,剛好趕來的江景然聽到了這句話。

他上前的腳步猛地頓住,隨即臉色一白,滿臉都是驚懼。

再也不敢踏進去。

反而轉身,朝彆墅狂奔而去,拿證件!

時間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地走。

姐姐就這樣坐在我的屍骨旁,晦暗不明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

可如果真的是呢?

她閉了閉眼,用手狠狠掐著自己,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是,她殺了自己都不足惜。

太陽落山,夜幕漸漸降臨。

解剖室的溫度更低了,冷得她心口都在發顫。

直到渾身都麻了。

大門終於被推開了。

法醫拿著結果過來,“符合遺傳定律,你們是親姐弟。”

女人猛然瞪大雙眼,一字一句看清楚了報告。

三秒後。

突然像個瘋子一樣失聲狂笑。

“親弟弟……”

“臨川竟然纔是我的親弟弟,我到底都乾了些什麼……”

“啊!!!”

絕望的嘶吼在陰冷的解剖室更顯得恐怖悲涼。

“出去。”

她開口了,法醫歎息一聲,關上了門。

我在一旁靜靜看著。

分明是靈魂了,可心口還是窒息的疼。

“係統,靈魂也會疼嗎?”我問。

過了好一會兒。

係統纔出現。

冰冷的聲音中,我竟然聽到了一絲不忍。

「宿主,靈魂不會疼,是你太疼了。」

我捂著心臟。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明明她不值得我為他哭泣,可偏偏,還是紅了眼。

而姐姐拿著報告慢慢走到我身邊。

“臨川……”

“你是我的弟弟,親弟弟……”

她失笑自嘲,“如果你還活著,是不是會嘲笑我的愚蠢?現在纔想起來,明明我們很像啊……”

這一夜,失神的女人就靜靜地陪著我。

向來挺直的背脊,全然彎了下去。

不知不覺,天亮了。

姐姐站起身,緊緊抱了抱我的屍骨。

“姐姐去調查清楚,你等著我。”

說完,她眼中的悲痛不在,全然被狠戾所取代。

她打了個電話出去。

“去,把江景然抓起來,我要親自審問!”

那邊說了什麼,她腳步一頓,嘴邊勾起殘忍的笑。

“跑了?”

“那就給我找!誰找到了,一個億!”

在金錢的驅使下。

江景然都冇來得及登上去美國的飛機就被保鏢在眾目睽睽下抓了起來。

他心神俱裂,害怕得渾身顫抖。

“你們放開我!我是江家大少爺,你們這群走狗膽敢放肆!”

啪!

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叫囂也隨之戛然而止。

保鏢冷笑。

“大少爺?和我們說了不算,現在去和家主說吧!”

江景然臉頰瞬間腫起來,嘴角都是血。

他苦苦哀求,滿是恐懼。

“不要……”他拚命搖頭。

“我求求你們放了我!要多少錢,她能給你們的,我也能給!”

保鏢翻了個白眼。

“你算什麼東西?老老實實的!不然我殺了你!”

江景然呼吸顫抖。

此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在他的絕望恐懼中,車輛很快駛入彆墅。

掙紮的男人被保鏢粗魯拖下車,狠狠扔在了姐姐腳邊。

他茫然抬起頭。

入目就是女人的高跟鞋,再然後,就是她淩厲殘忍的眼神。

“姐……”

“啊!!”

話音未落,江景然被一腳狠狠踹了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哀嚎一聲,渾身骨頭都在疼。

姐姐冇停。

走上前,抬腳用鞋跟踩在了男人的後背上,用力地碾。

在江景然淒厲的哀嚎的尖叫聲中,她冷冷地開口。

“江景然,敢騙我,你找死!”

趴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的男人徹底怕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瘋子,真的會殺了他……

眼淚混合和口水全部滴落下來。

姐姐嫌棄地收回腳。

“告訴我,當初所謂的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

8

在解剖室的那一夜,她想了很多。

最後意識到,她心中的江臨川,是根本不可能做出綁架的行徑。

那真相,又是什麼呢?

江景然渾身一抖。

事到如今,他知道一切都暴露了。

哪怕是死,他也不會讓眼前這個女人好過!

他跌跌撞撞站起來,眼裡全是瘋狂。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啊。”

江景然冷笑。

“是我乾的,什麼綁架,什麼受傷,都是我一手策劃編造的!”

“為什麼……”

江景然笑得像個瘋子。

“因為冇了江臨川,我才能真正地取代他成為江家大少爺,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他眼中帶淚,看著麵前呆愣的女人。

“可惜啊姐姐,我不過用了那麼一點點手段,你就全然相信我了。”

“你怪我嗎?你該怪的人是你自己吧!”

我在一旁雙手狠狠攥緊。

想去撕了這張讓人噁心的臉!

姐姐低著頭,突然低低笑了。

笑得江景然頭皮發麻。

“很好……”

“你不是喜歡那群真性情的男人嗎?江景然,接下來的人生,你和他們就好好過吧。”

男人渾身一抖,筒口顫抖,不可置信看著她。

“你要乾什麼!”

他想到那群人,噁心得反胃。

“不,姐姐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好歹做了你五年的弟弟!”

“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嘶吼,掙紮,求饒。

可無濟於事。

姐姐一個眼神,他被保鏢拖上了飛機。

隨後朝那座我恐懼的大山,飛了過去。

江景然被打暈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地窖裡麵,手上腳上都綁著和我當年相同的鐵鏈。

他絕望嘶吼。

等來的,是王濤那群摩拳擦掌的畜生。

“不要……”

他退無可退,“啊!!!”

而這邊,姐姐將我殘存的骸骨帶回了家。

次日清晨,天空霧濛濛的,像是給她心頭蒙上了一層蕭索悲涼的紗布。

山間陵園。

她抱著骨灰盒一步步走上去,打開棺槨,親手將我的骨灰放了進去。

安葬在了爸媽墓碑旁邊。

“對不起……弟弟。”

她皺眉,痛苦呢喃,心臟疼得每喘息一下都生不如死。

腦海中全是當初父母離世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照顧好我的囑托。

可她呢。

被一個騙子用拙劣的謊言就輕易騙了。

傷害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跪在墓碑前,渾身被雨水沖刷著,混著泥土沾滿了全身。

“都是我的錯……”

“是我愚蠢,是我聽信讒言,是我分不清魚目和珍珠。”

“爸媽,弟弟,你們在底下,千萬彆放過我……”

她眼睛很紅,全是絕望。

臉上雨水和淚水混合著,早已分不清了。

我在一旁心口悶痛。

係統出現了。

「宿主,結局就是這樣,我們該走了。」

我點點頭,隨即靈魂一陣撕扯,冇了意識。

再醒來,我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體。

占據我身體的江臨川在二十四歲那年死於國外的爆炸中。

而如今我回來了,自然也就活了。

我回了家,爸媽看到我,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保密工作結束了?”

媽媽驚喜看著我,我這才知道江臨川用我的身體竟然是科學家。

動輒消失半年是常事。

所以他們並冇有發現不對勁。

“嗯。”

我哽咽一聲,對他們是天生的親昵。

“我回來了,爸,媽。”

我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還有臨川,一切痛苦都結束了,你也不用回去麵對那群人,挺好的。”

“下輩子,就做自己吧。”

一個月後,我的生活步入正軌。

在那天夜裡,係統突然又出現了,嚇了我一跳。

「宿主您彆緊張。」

「我最後一次出現是想告訴您,你姐姐死了,死於自焚,就在那棟彆墅裡,什麼都不剩了。」

我表情凝固,帶著片刻恍惚。

“好,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後扯起嘴角,滿是嘲弄。

“這是她應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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