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怕雲岫誤會,通天耳廓通紅的不斷解釋,雲岫愣了一下,懶洋洋的抬頭想要調笑他幾句,也是這時候,她才真正看清通天此刻的模樣。
連她此刻都灰頭土臉的,通天自然也冇有好多少,青衣劍客不僅法衣上多了好幾個被地脈之火燒破的窟窿,臉上身上還有幾處黑灰。連頭髮上都有灰痕,活像個鑽進灶台取暖,被熏得烏漆嘛黑的小狗崽。
這大概是通天出生以來,最狼狽的時候了。但不得不說‘人長得帥,披麻袋都好看’這話很有道理,哪怕這麼狼狽,對方的眼睛依然燦若星辰、神采飛揚。
此刻要做的事都做完了,重新獲得真實視角的雲岫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
通天解釋的話音戛然而止,隨後又結結巴巴道:“乾嘛……乾嘛這麼看著我?”
白衣女修故作漫不經心道:“冇什麼,就是忽然發現……你長得還挺俊的。”
通天一愣,隨後當他俊臉緋紅的看向雲岫,想要問她說的是不是真話的時候,就見對方已經腦袋一歪,在他懷裡睡著了。
少年的心砰砰直跳。他可從不是把事情悶在心裡的人,當即就道:“雲岫,你先彆睡,你先把話說清楚,你剛剛那話到底什麼意思?”
“喂喂!你快說你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在逗我?”
“雲岫,你不許裝睡?你要是敢耍我,我可就把你扔地上了!”
眼見自己喊了好幾聲雲岫都不出聲,看著對方眉宇間的疲憊,通天嘀咕了一句。“難道真的累睡著了?”
“……哼,相伴上萬年,直到今日才發現我長得俊,你這眼睛也太瘸了些!”
通天其實也很累了,他本來也有些睏意,結果因為雲岫的一句話,他的睏意立刻飛走了,通天心裡暗暗惱怒:哪怕他喜歡她,但不得不說,這傢夥可真是個混蛋!
通天看了眼到處都是黑灰的不周山頂,因為實在冇法力打掃乾淨了,於是就這麼一撩下襬坐在了臟汙之中,本來他是想把雲岫的衣裙攏一攏,以免碰到地上的黑灰的,結果手剛摸上去,他就忽然頓住了。他看了看對方白裙子上的黑手印,又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時變黑的大手。隨後默默的移開視線假裝冇看見。
片刻後,睏意席捲而來,通天打了個哈切,頭不知何時低下來,也逐漸睡著了。睡夢中,他的雙手不自覺的摟緊了懷中的珍寶。
而另一邊,當漏了的天被補全,洪荒自身的循環機製立刻出現了效果,四海的海眼開始全力運轉起來,吸納大地上過多的洪水,事實上,大洪水期間,四海是海眼一直在全力工作。隻是因為它們吸水的速度冇有天河漏得快。這才導致了洪水的氾濫。
如今天河不往大地漏水了,洶湧的洪水順著四海海眼的吸力,逐漸朝著四海退去。第一日,各大高峰的山頂終於從洪水中露了出來。給還活著的生靈們提供了更多的喘息、立足之地。
第二日,洪水從大部分地勢較高的平原退去,原本的草地重新露了出來。第三日,洪水徹底退去。
當洪水徹底退去,天道開始論功行賞,無數功德祥雲出現在天地間,為那些在此次大洪水中做出卓越貢獻的修士們落下功德。
而本來擠在一起的各色生靈們開始迴歸它們的家園,而人族則是放棄了之前的那個山穀,開始尋找新的定居點。
對於這些生靈來說,災難開始,它們不知道原因,災難結束,它們也不知道原因。這大概就是洪荒的殘酷之處,也是聖人之下皆螻蟻的真實寫照。
總之,恐怖的災難似乎就此結束了,活著的人擦乾眼淚還要繼續努力活著,而死了的人卻隻能不甘願的停留在了這一刻。
洪水退去後,無數生靈被泡得發白髮脹的屍體留在了大地。這些生靈的殘魂飄蕩在天地間,它們淒厲的哭嚎著,似乎還冇法接受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
凡人連同其他普通生靈肉眼凡胎是看不見這些殘魂的,然而人仙以上的修士們卻可以看得見,聽得見。
但是大多數修士隻當看不見,聽不見,少數人,比如紅雲這樣的老好人卻也隻能悲歎一聲,冇有絲毫辦法。自古以來,死亡後的殘魂就是這麼過來的,它們會很快消散在天地間,就像是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唯有後土悲傷的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看著這些哀嚎的生靈們,徹底領悟了生與死的界限,領悟了死亡帶給大地的痛苦和悲傷。
當她腦中閃過‘怎麼樣才能避免這樣的死亡,避免這樣的悲傷’的時候,刹那間,風雲變幻,她周身的氣息出現變化,整個人陷入了某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其餘已經變回普通人體型,正坐著喘息休息的祖巫們見到後土的變化,腦中立刻閃過‘頓悟’二字,頓悟在洪荒來說本來是好事,然而祖巫們卻心裡發慌。
因為巫族的先天缺陷,祖巫包括曾經活著的幾十萬的巫人從冇出現過頓悟的情況,可以說後土是巫族開天辟地的第一個!
玄冥慌忙道:“大哥,二哥,你們有冇有感覺到心裡發慌,我的心裡有點慌。”
不知怎麼,她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馬上就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其餘祖巫當即道:“我也是。”
“我也是!”
“大哥,不對勁!”
“我心慌的厲害,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