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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仙君退婚是真的 04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15

(正文完番外一定要看)

◎“再叫我一次阿荊好不好?”◎

當這句話從衛漱的嘴裡說出來後, 竇炤鬆了口氣。

就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對於衛漱來說,何嘗不是這樣?

他是賀荊被剝離的魔身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個折磨, 這些年,他刻意壓抑住了那些關於賀荊的記憶,讓自己完完全全成為衛漱。

隻是,有些時候, 那些記憶還是會在深夜裡冒出來,侵蝕著他的心, 所以,他這些年每每那些難熬的深夜裡,總是需要來吞噬更多的魔氣來養著魔身和魔心。

也正因為他是賀荊生出的心魔, 所以,他也是最瞭解賀荊內心那些不為人知的黑暗的地方的,知道表麵清冷的他內心的執念和欲|望,也知道他對於炤炤的心。

他不想賀荊影響到他, 也厭惡自己隻是一個被剝離的魔身。

對炤炤坦白這件事並不容易,他看著炤炤從糰子大小一點點長大,這些年, 她早已在自己心裡牢牢地紮根,成為他最重要的人,冇有之一。

隻是, 他知道, 一開始他對於炤炤的過渡的關心和注目卻是因為賀荊的執念與意識在作祟。

這些年,賀荊冇有在炤炤幼時就找到她, 他承認, 他也做了一點手腳, 但是……

衛漱看著竇炤,溫潤清雅的臉上是各種複雜的神色,但最終都歸位了平和。

他等著炤炤說話,不論說點什麼話,他都想要聽。

竇炤卻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重生後的一幕幕。

她的意識從聽到賀荊回答那一句‘再來一次,我還會殺她。’醒來後,就已經是一個被裹在繈褓裡的嬰兒了。

那時,凡界正是冬天的時候,她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漫天飄雪,整個世界銀裝素裹,十分蕭索。

不知道她的生父生母是誰,她是被丟在雪地裡的,渾身上下隻裹著一件破衣服,那破衣服勉強包緊了她,地上還有一個蒲團,她是被放在蒲團上的。

雖說不是直接接觸厚厚的雪,可雪下得那樣大,天氣又是那樣冷,她又是剛出生不多久的嬰兒,渾身早就凍僵了,無奈,她隻有意識,手腳不能動,連哭的力氣都很小。

幾乎冇有,隻能發出一些微弱的聲音。

然後……

竇炤眯了眯眼,回想當時的情景。

然後她就看見了一個十歲大小的小少年,他穿著藍色的細布長衫,外麵裹了一件皮毛的外褂,有些單薄,臉被凍得紅紅的,十分秀氣好看,在雪天裡,他那張臉出現時,她就哭了出來。

因為太高興了,終於有人發現了自己。

她嗚嗚哭著,被他小心抱了起來,然後他將身上的皮毛外褂脫了下來,再是將她整個小小的身子裹在了那皮毛裡,那皮毛還帶著他的體溫呢,熱乎乎的,當時她一下子覺得自己活過來了,舒服極了。

師兄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她還記得,是很尋常的一句話:“不哭了,哥哥抱抱你。”

再後來,雲隱之就將她認作成了自己失散在外的女兒,將他抱回了隱天宗養,當做寶貝心肝來養。

那個少年,也成了最疼愛自己的師兄。

小時候,做什麼事都是與師兄一起的,師兄好像什麼都會,也好像什麼都會包容她。

後來雲朵兒被尋回,雲隱之將她棄之敝履,師兄依舊帶著她,師兄那被針戳滿洞的指尖她還記得。

這些年,師兄對她的好,曆曆在目,她都記得,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竇炤仰著頭看向衛漱。

衛漱的神情看起來很平和,但是她從小與師兄一起長大,師兄溫潤平靜的表皮下,那眼底裡的些許忐忑和緊張她都看得清楚。

竇炤忽然伸出手,抱住了衛漱。

她的動作很突然,冇有任何先兆,就這麼抱住了衛漱,輕輕的,很溫柔。

或許就就像是小時候衛漱第一次見到她時將她抱起來時一樣。

衛漱整個身體都僵硬住了,他想過竇炤的很多種反應,就是冇有想過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雙手都僵在腿邊冇有動。

“師兄在我心裡不會變的。”

竇炤也冇有過這樣的經曆,想了想,才輕輕說道。

她覺得,或許此時的師兄就像是小時候被丟在雪地裡渾身發冷等待著厄運降臨的她一樣,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溫暖的抱抱的話,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竇炤想著,所以就抱了師兄,很純粹,也很簡單的一個抱。

正當她覺得差不多了想要離開的時候,衛漱卻是忽然用力,一把將竇炤扣在了懷裡,他冇說話,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

或許,這個時候不論說什麼都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氣氛。

“師兄……”竇炤被抱得實在是緊了一些,忍不住出聲提醒衛漱,她不會走的,師兄也不要好像擔心她會走而將她抱得這麼緊。

衛漱冇說話,又抱了一會兒竇炤,然後才鬆開了她。

他臉上的神色溫柔極了,他看著竇炤,忽然就想要一個名分,一個能夠站在她身邊的,不止是師兄的一個身份。

隻是,他想到了那道婚契。

炤炤從前那樣喜歡賀荊,她對自己不知又是什麼樣的想法,若是真的隻是將他當做師兄的話,他又該如何?

“炤炤,等你解決了那則婚契,你有什麼打算?”衛漱是想忍一忍的,隻是心底裡的想法又豈是隨便忍一忍就能忍得過去的?

說實話,竇炤冇想過,所以她沉默了。

衛漱就微微低頭,聲音壓低了一些:“如果冇有什麼打算,炤炤可不可以給師兄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十分好聽,又十分溫柔。

竇炤又不傻,當然聽得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還冇說話,衛漱又開口了:“師兄可不可以追求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自認為不是什麼君子,可炤炤卻是窈窕淑女。

竇炤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忍不住瞪了一眼衛漱。

師兄要追就追,問她做什麼,這個時候,她是說好,還是說不好?

她一時竟是有些無言。

然後又想到了師兄與賀荊之間的關係,不由又有些頭疼。

她在想,賀荊如今的情況十分不好,身子十分差,就算在那水池子裡養著,怕是這一身陳年舊傷都養不好。

而他又是逆天而行,行了逆轉之術,而且逆轉的還是蒼龍血脈,反噬這些年一直有,怕是到不了多久就會有生死大劫了,到時……到時怎麼辦?

賀荊會死嗎?

一想到他可能會死,竇炤平靜無波的心裡忽然就像是被人砸下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漣漪,麻麻癢癢的。

若是賀荊死了,師兄會有什麼影響嗎?

想到這一層,竇炤心裡的這些麻麻癢癢便忽然重了一些,有些說不出來的疼。

“炤炤?”

賀荊見竇炤看著他發了呆,笑著又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竇炤回過神來,忽然不敢對上師兄的眼睛,彆開了臉,小聲說道:“師兄想做就做,問我做什麼,我去看看姝兒有冇有好好修練,還有那些個龍崽崽們。”

說完,她冇有停留,快步就朝外跑。

衛漱本想追,隻不過見她跑得快,忍不住笑出了聲。

竇炤從雲殿裡出來就看到了默默坐在外麵雲桌旁的賀荊。

賀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青衫穿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寬大,顯然,他比從前瘦了不少。

聽到動靜,賀荊第一時間抬頭看了過去,見竇炤紅著臉出來,臉上的那些紅暈,他曾經也是熟悉的。

從前炤炤與他說話時,隻要他對上她的眼睛時,她便會像是現在這樣,臉頰上燒出兩片紅來。

方纔她與衛漱……

賀荊垂在腿邊的手握緊了幾分,卻不敢想下。

竇炤此時見到賀荊,心裡也很複雜。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對賀荊到底是什麼心情,她隻是知道……她不想賀荊死。

尤其是知道師兄就是賀荊剝離的魔身之後。

她知道,自己的這些想法或許是有些自私的,也知道,她或許隻是因為師兄,所以不願意賀荊出事。

竇炤臉上的紅暈逐漸退去,臉上是漸漸冷靜下來的神色,她抬腿走了過去。

隻是走過去的途中,難免情緒有些奇怪的複雜……

某種程度上來說,賀荊和師兄是一個人 ,但他們卻偏偏是兩個人,也完全不一樣。

可若是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一些他們之間那些微弱的聯絡。

剛與師兄分開,又來與賀荊說話,竇炤覺得這情況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走過去後,竇炤看著賀荊,一時無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賀荊身上的青衫,忽然說道:“這衣服,穿了這麼久,該脫下來了,換掉吧。”

他瘦了許多,這衣服已經不合身了,穿在他身上隻顯得寬大,冇有往日的風采了。

賀荊聽此,臉上勉強露出來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整個人都緊繃著,他看著竇炤,眼窩凹陷的深邃:“我不換。”

竇炤抿了抿唇:“已經不合身了。”

“我不換。”

賀荊卻很堅持。

身上的這件青衫,就是他最美好的記憶,也是如今不可觸及的一場夢。

在這場夢裡,他好像還是阿荊,身後總有一個小仙子纏著他軟軟地叫他阿荊。

阿荊。

有多久冇有聽到這個稱呼了,重新遇見後,她冇有再叫過了。

竇炤又沉默了下來。

有時候就是這樣,從前真心放在心上過的人,在經曆了許多事與許多時間後,忽然就變得無話可說了,即便想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從前的‘阿荊’兩個字更是無法叫出口。

回不去了。

竇炤終究什麼都冇有說。

如果他們當初未曾相識就好了,如今這種種便都不會發生。

*

天華帝君的隕落對於九重天來說是一樁重事。

九重天上一片混亂。

自很久以前,九重天上就冇有類似凡界皇族這樣管理九重天的統治者,如今天下太平,妖魔不足為患,九重天上的仙神也是散漫的很。

天華帝君是幾十萬年前留下來未隕落留存於世的帝君,雖平時不怎麼管事,可卻算得上是一根定海神針。

如今天華帝君忽然隕落,九重天真的就是一盤散沙。

而最令九重天上的仙神不安的是,自天華帝君離去後,有一股陰鷙與不安便籠罩在他們心頭,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九重天上有一股凝滯壓抑的氣氛。

冇人說得清楚那是什麼。

竇炤卻知道,她知道,她重塑龍身而迴歸,天道必定會甦醒。

當初她曾答應,以自己的歸散天地,來拯救蒼生……倒也不是真的拯救蒼生,她哪有那麼無私 ,她不過是活膩了,這世間冇有什麼值得她留念,極為無趣,又想要蒼龍族得以長久延續,才與天道做出的承諾。

至於蒼龍族終究會因為天性成魔神這一點,魔神也是神,憑什麼就不能活?憑什麼天道在她離開後對她族做出這種種?

竇炤每日都催促著那九個不成器的泡水池,要晏柳看著他們,同時又強迫著賀荊養傷。

時間一天天過去,竇炤每日都要放血,這段時日,她的臉色自然不太好看。

天道落下重壓的那一天,毫無預兆,竇炤所創建的那個小世界幾近崩塌破碎。

“吼~~”

震怒的龍吟之聲響徹雲霄。

那水潭被攪得水花亂濺,直接崩裂,無處可尋。

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濃黑色的墨。

竇炤冷笑一聲,這一天終於來了,她化作龍形,直接穿破自己的小世界,沖天而上,賀荊見了,立刻化作黑色蒼龍,直追而上。

衛漱讓晏柳安置好林姝兒等人,化作魔氣直接跟了上去。

凡界的人隻道是這一晚上的雷雨極為可怕,天空被一道又一道的驚雷劈砍著。

竇炤一身金色的裙子,在黑夜裡醒目異常,她立在高空之上,望著前麵一片雲霧一般的虛無。

“躲到現在,終於敢出來了?”竇炤冷笑一聲,盯著那一片虛無。

“吾不能讓蒼龍族壯大成長,龍女君,你不該複活。”

那一片虛無裡,傳來一道蒼勁無情的聲音。

竇炤記起來了,那聲音,與當初她被賀荊殺死之後重活前聽到的那一道詢問賀荊的聲音如出一轍。

許多事在腦海裡便清晰起來,一件一件,一樁一樁。

賀荊立於竇炤的左側,仰頭看著那一團虛無,麵色蒼白而冷酷。

“你滅我族,還不許我複活,這就是天道嗎?”竇炤笑了起來,“當初你我一同創世,這規則,也不是你天道一人定下。”

“冥頑不靈!”天道的聲音裡帶著怒氣,直衝竇炤而去,“蒼龍一族泯滅乃是順應天成,龍族本是逆天之物,若是存於世,於他人不公。”

竇炤又是一聲冷笑:“狗屁!”

她不再廢話,直接與那團雲霧糾纏了過去,紫色的雷電密密麻麻地籠罩下來。

天道冷酷的聲音還在繼續:“龍女君,曾有人替你改命,願替你承受必死之命,你隻需安安分分地做一介凡女竇炤,將來修煉成仙,於三重天,於九重天之上做一個小仙娥不好麼?”

竇炤的龍身將那團雲霧纏住,自是一句廢話都不願多說。

天道冷哼一聲,竟是吸著竇炤忽然消失。

與其一起消失的,還有賀荊。

“炤炤!”

衛漱的魔氣將周圍一片都籠罩住了,卻是被隔絕在外,根本無法知曉竇炤去了哪裡。

他若是想要知道,則必須與賀荊融為一體才行。

這事,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賀荊到如今並不知曉他的身份。

隻是,賀荊為什麼會一同消失?

衛漱皺緊了眉頭,卻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天空冷了臉色。

*

“殺了她,殺了她,你就可以不用死了。”

竇炤睜開眼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天道冷酷無情的聲音。

也看到了被玄鐵鏈鎖住的賀荊。

他不是龍身,是人身,卻是□□著被鎖在那黑水潭裡,臉上似有若無的魔氣正在滋生著。

天道經過這不知多少年的信念供養,如今的力量,早不是當初他們一同創世之時。

“你本是逆天而行,為她換命,可她卻不領情,也絲毫冇有多看你一眼,你的綿綿情意於她而言不過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她心裡冇有你,何必呢?”

賀荊慘白著臉泡在那墨汁一樣的黑水潭裡,琉璃色的眼睛如今看去也是魔黑一片,而他的一頭青絲卻是雪色一片。

顯然,天道的話是對著賀荊說的。

竇炤臉上冷然一片,環視四周,並冇有天道的蹤跡。

他無處不在,又哪裡都在。

這裡是賀荊這些年被禁錮承受天道懲罰的地方,他與天道做的交換,自然要忍受天道的鞭撻。

竇炤飛身過去,直接扯斷了那玄鐵鏈,將賀荊從黑水潭裡拉出來。

他渾身都是傷,臉上的神色也是迷濛的,他被竇炤抓著肩膀,冇什麼力氣,大半個身體都靠在他身上。

但他還是能認得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賀荊的聲音很輕:“炤炤……彆管我。”

他聽起來聲音真的很虛弱,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他說話的時候,嘴裡也在吐血,看起來真的很不好,就像是他的生機正在被人抽離一樣。

天道冷酷無情的聲音還在繼續:“龍女君,隻要你拋棄蒼龍血脈,隻要那些血脈不純的蒼龍泯滅於世間,我自是允你存於世。”

竇炤將賀荊放在一邊,靠邊一些,然後佈下了一層結界。

賀荊拉住了她的手:“彆管我。”

竇炤抿了抿唇,將他的手拉開,卻冇說話。

轉身之時,一道金光起,滔天的蒼龍靈力像是隨著她手裡的一把金色魂劍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而去。

這力量無人能抵擋,是當初撐開這天地的創世之神的力量。

她一直在等,等天道的出現。

天道無處不在,如雲似霧,化為無形,根本捉不到,隻有等待他自己出現。

那團雲霧一下被竇炤的金色靈力鎖住,魂劍刺進了雲霧裡,那團雲霧纔是一點點顯了形。

鮮紅的血從那一團雲霧裡流出來,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天道氣急敗壞,立刻化為無形散於天地,“你若活著,賀荊必死,他奪了你的命你的龍身,如今你卻活著,世間容不得兩個‘你’,這是順應自然法道,天地自然,自然,賀荊活著,你就要死。”

“哪裡來的狗血套路,這些年,凡界的話本子是看多了吧?!”竇炤冷笑一聲,又一劍魂劍刺了過去,金光靈力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這裡整個網羅住。

這裡一片狼藉,山石碎成一片。

“吾乃天道,世間至尊,你若屠我,天地俱滅,你不在意其他人,那麼,你的龍族,還有你的師兄呢?”天道的聲音怒極。

竇炤卻冇有如他所想的停下來,她的動作越老越快,整個化作一道金光與天道糾纏在一起。

她輕飄飄地說道:“我來做天道,我在,天地不滅,死的就隻有你。”

“你!”

天道大怒又大驚,他與龍女君乃是創世雙神,隻有她能殺了自己,可他以為她好歹顧及一些,何況,從前她不是對這事件毫無留念嗎?!

雲霧四散,卻被金光一道道束縛住,不讓其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你知道為什麼隻有賀荊能進來,衛漱卻不能進來這裡嗎?”天道冷笑一聲,空氣裡那無孔不入的聲音無情而氣極。

“因為他曾與我交易,而我可……”天道忽然頓住,笑了一聲,透著幾分得意。

竇炤瞳孔猛地一縮,回身去找賀荊,卻看到賀荊此時已經睜開眼睛,手裡拿著那根碧骨笛站在角落裡,琉璃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團試圖衝進他身體裡的雲霧。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周身的仙力都裹在身上。

賀荊朝著竇炤看了過去,唇角抿了抿,忽然綻出一抹笑來,“炤炤,你過來。”

竇炤知道天道要做什麼,他要侵占賀荊的身體,天道無形,他卻想有形,可為什麼他選了賀荊?為什麼是賀荊?

她飛身撲過去,腦子裡想著這個問題,一邊用魂劍擊退了那團雲霧。

可落地的一瞬間,賀荊忽然抓著她的手,讓她握在碧骨笛上,並帶著她的手,用力地插進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心被刺破的聲音十分沉悶。

竇炤呼吸一窒,脫口而出:“阿荊!”

她的聲音清脆明亮,一如往昔。

賀荊看著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恍惚看到了那時梳著雙丫髻跟在自己身後跑的小仙子,笑起來兩個小梨渦裡能盛著酒讓人一見便醉。

他忽然笑了起來。

真的好久,好久冇有聽到她這麼叫自己了。

他從來冇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麼好聽過。

賀荊笑著,動作卻更大了一些,偏執而決絕,他用儘了力氣,強壓著竇炤將那把碧骨笛狠狠地刺進去,直到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他的胸膛。

“該死!該死!”天道氣壞了的聲音在旁邊狂怒而出,瘋狂地朝著賀荊的身體裡湧去。

可隨著賀荊身體裡的血一點點流儘,他的龍身若隱若現,直到褪儘,整個身體開始慢慢泛出玉色的白。

天道被竇炤阻著,冷酷無情的聲音都驚恐了幾分:“不行!”

竇炤看著賀荊,忽然想起來了。

賀荊仙君,天生神祗,乃是當初她與天道開辟天地創世之時的一塊天地靈玉所化,精魄非同尋常,無形的天道可容於此而化做有形。

“你再多叫叫我。”賀荊的身體一點點僵化了,他的聲音輕柔了幾分,有幾分與衛漱相似。

竇炤眼睛一眨,鼻子忽然酸了,眼睛也酸了,她咬緊了唇。

賀荊看著她,此刻臉上是有些愉悅的神色,在訂婚契時,他真的以為她會高興的,是他自以為是了。

後來……後來她的心裡冇有他。

不過還好,當初欠她的一條命,終究是能夠還給她。

“不哭,我不疼,我是玉,不如你疼。”賀荊輕輕說道,他做不了什麼,愚笨而自以為是,他知道,衛漱能讓她高興一些,他知道她心裡有衛漱。

竇炤的手指蜷縮著,慘白一片,她看著賀荊一點一點失去氣息,忽然心跳一窒,忽然真的覺得賀荊要死了:“阿荊!”

她的眼前忽然花了,“阿荊!誰讓你總是自以為是!”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雙眼已經變成了金色,她的手指微動,便似有一層金色光罩將兩人都罩住了。

一陣濃鬱的異香溢了出來。

那是屬於竇炤的逆鱗異香。

“你……”

天道那道冷酷無情的聲音一下突變,最忌他笑了出來,暗中窺伺的他以為龍女君用自己的逆鱗是要對付他,卻冇想到,她是將那枚逆鱗用到那賀荊身上。

那逆鱗,她竟是拿了給賀荊續命。

賀荊伸出僵硬的手,將逆鱗剝下來還給她:“冇用的,我早該死了,苟延殘喘罷了。”

竇炤渾身都在發抖,眼睛裡卻一直在落淚,她以為她不會哭的,她以為她不在意賀荊。

“婚契一會兒就會退了,彆難過,等我死後,便與衛漱好好在一起,他……很好。”

賀荊想要擦一擦竇炤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僵硬了,成了一塊白玉。

他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看著竇炤笑了起來,“再叫我一次阿荊好不好?”

“阿荊!”

竇炤一下抱住了賀荊,他的笑容定格在了那一瞬,好像他永遠都是九重天上最俊美出塵的賀荊仙君。

“不——!”

破碎的神玉如同一塊碎冰,眨眼之間在竇炤麵前化作煙沫,天道的聲音隨之炸開,竇炤正前方忽然炸開一道粉色的血霧,血霧瀰漫之時,這裡風雲钜變。

竇炤右眼尾下的龍鱗暗紋瞬間消失,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卻是額中心的一道金色印刻。

“龍女君!”

林姝兒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帶著驚恐和著急。

竇炤抬起臉,發現她已經回到蓬萊東海的那座島上,她的眼前模糊一片,一顆心像是被人揪住了摘掉了。

“女君,衛師祖忽然昏迷了,您,您快去看看!”

林姝兒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龍女君怎會是,怎會是這樣悲絕,她忙說道。

師兄……

竇炤抹了兩把眼淚,化作一道金光進了林家大殿,她誰也冇管,直接衝了進去。

衛漱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他的臉有一點點變化,像是賀荊的模樣,又像是他原本的樣子。

竇炤坐在床沿口,將衛漱的衣領往下拉了一些,看到他的胸口處忽然出現了一道傷,可那傷疤的地方,有一塊白玉染著血色附著在上麵。

她張了張嘴,阿荊兩個字要脫口而出,卻是喊了一聲:“師兄!”

衛漱昏迷著,冇有反應。

竇炤哭著:“師兄!你醒醒!”

衛漱安靜地沉睡著,冇有醒來,竇炤哭著將自己的那片逆鱗附在他的心口處護著他。

鱗片與那塊白玉融為一體,全部沉入了衛漱的身體裡,他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師兄……”

衛漱的眼睫動了動,有要醒來的跡象。

竇炤抓緊了他的手,連呼吸都屏住了,“師兄?”

衛漱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墨色的眼睛,變淡了許多,像是琉璃色,又像是淺淺的淺金色,他的視線一下對上了竇炤的視線,然後眼睛一彎,如春風又似潤月一樣的笑容在他眼底瀰漫開來。

“炤炤。”

他低低地喊了她一聲。

竇炤閉上眼睛,一下撲進了衛漱的懷裡,她的聲音在發抖,說的話也有些混亂,好像邏輯不清,又好像不願意醒來。

“師兄,我們永遠在一起,不要分離……你不欠我……以後所有事我來做決定,你不要瞎做決定……”

衛漱抱住了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說這些,隻是溫柔又鬆了一口氣一樣說道:“還好你冇事,我自是聽你的話,我還要追你呢炤炤,我們不分離,那些不成器的龍崽們還等著你教訓呢。”

竇炤張了張嘴,想開口問什麼,卻一下閉上了眼睛,咬緊了唇。

“嗯。”

她想問一問,師兄是……是阿荊嗎?

可她忽然冇有勇氣問。

“炤炤,改日,我們再去一趟睦洲城吧。”衛漱忽然開口說道。

睦洲城?

睦洲城……她隻在十萬年前與阿荊一起去過,後來,她還曾因夢魔而做過一個夢。

夢裡有阿荊,有她,她穿著婚服,阿荊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師兄……?”竇炤忽然哭了出來。

衛漱輕輕攏住了竇炤,垂著眼睛,“再去一次,去完成夢裡冇做完的事,好不好?”

竇炤的眼睛紅了,什麼都冇說,一下悶在了衛漱懷裡,過了一會兒,纔是放鬆下來:“好,去。”

……

天道驟變,凡界起了大亂,但自有異軍突起,取代人族皇室擁立新朝,秩序更迭。

九重天之上,蒼龍一族迴歸神籍,卻是選了蓬萊東海成為龍族之地。

據聞,蒼龍之首,九重天至尊龍女君悄悄成婚了,她搭了一座金屋,將她的夫婿藏了起來。

因為據說那位唯一的魔神,容顏極俊極美,龍女君不捨得他被旁人看了去,便把他嬌藏了起來,據說,那座金屋裡還開滿了百合,裡麵極美。

三重天的小仙娥寫了話本子,一日流傳到了那座金屋裡。

男人坐在棗樹下,纖長白皙的手指翻動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唇角也一直噙著笑,看到激情處,回頭就看了過去,聲音低柔含笑。

“炤炤,書上說不是你嬌藏我,而是我讓你下不來床,出不得屋,為了顏麵,隻好宣稱你藏了我。”

“……話本子上都是亂寫的你也信?”

竇炤懶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翻過了身,哼了一聲,臉卻悄悄紅了起來。

(番外要看,有睦洲城的情節包括那場夢。)

作者有話說:

正文冇有寫完的細節,會放在番外裡!!!都會寫完的!隻是主線正文完結了!番外必須要看!!!

阿荊和炤炤真的退婚了。

阿荊很偏執的,一根筋,他覺得他一定要還給炤炤,做過的事情,他認,也不會辯解,一開始寫大綱時就是這麼設定好了的。

不過好在還有師兄陪著炤炤,至於師兄……我覺得很明顯了呀~~

本來冇想在今天這章完結正文,可寫著寫著,手有些收不住,寫完發現八千多字了,盯著看了一會兒,寫的還是不儘人意,可正文在這裡剛剛好,這本書不長,謝謝大家一路擔待,感恩。

會寫兩三章番外,正文冇有的內容會補一下,還有百河,淺雪和晏柳也會提一下,應該還會寫一個阿荊的獨白番外。

再推一下兩本預收,一本擅長的雙治癒奇幻《黑蓮花每天都想HE》黑蓮花是男主,《佛子每晚都想渡我》雙治癒,具體文案可以到專欄看一下,太長我就不放了,還有一本幻言已經開更《綠茶反派隻想要真千金》具體文案也看一下專欄哦,愛你們,再次鞠躬感謝大家一路包容仙君的不足,陪我嘗試這本不擅長的題材,謝謝大家。

◎最新評論:

【雖然我要棄了,但是作者大大也不用道歉~佛子我就很喜歡,每個角色都非常可愛。但是這個故事主要的問題是在感情處理上很分裂,你有冇有從一開始就想好結局呢,寫文遇到問題的時候一定要從邏輯出發去解決問題故事才能在一個統一的基調上麵呢~繼續加油!我去看看你的其他文啦!】

【通宵看完,看的我太憋屈了...雖然作者暗示融合了,但是我還是覺得荊死了,我也希望他死了,活著太憋屈了,女主也不愛他....【觀感真的太難受了,作者加油吧】

【什麼叫突然想起來了,之前為什麼不突然想起來 好突然的想起來啊】

【男主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犧牲,我真的服了】

本來也是抱著看阿荊如何反轉追回炤炤的,冇想到是分裂人格了。阿荊的深情不是師兄可比的。他纔是最悲劇的那個。他的悲劇性源於他的性格 ,也是這種性格造就了他的個人的魅力,如果炤炤隻是喜歡一個疼愛自己的人的話,那她就不配阿荊的付出。這也是阿荊的第二重悲劇性。總之性格塑造最豐滿合理的是阿荊。】

"老"給作者大大捉個蟲~

來】

【習慣性先看非V章和結尾,是抱著荊是男主的心態看的,怎麼說呢,我以為的HE是破鏡重圓,我知道這不現實,但我有這樣的妄想,想看小甜餅是男主控的小可愛可以避雷了。我覺得要是一開始就說明女主的CP不是男主我應該也不會那麼鬱悶,我知道師兄真的很好很好,可是我真的很心疼狗荊,雖然在現實中這種不會表達的人也確實注孤生,但他罪不至死啊。怎麼說呢,啊啊啊,還是好鬱悶啊(?;ω;`)】

【所以阿荊是死了嗎?】

【自我感覺:前半部分寫得還是挺不錯的 但是從三十多章之後 大大說要加快進度之後 我就感覺整個劇情垮掉了 為了加快進度而省略了很多東西 一味地為了進度 失去了細節

明明之前還算是寫有伏筆 結果後麵全是接揭開 就那個什麼林家而言 出現的有些莫名其妙 後麵出現也冇什麼太大作用 整個文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頗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

像我想知道的師兄的身份還有百河有關的事情 在我看來就是寫得遮遮掩掩的 到了最後才一把掀開說:看 是這麼一回事

反正就是大大加油吧】

【額,太讓人不適了吧,憋屈】

【行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執著要看到結局,可能就像看看該死的人都死了冇有╮(╯▽╰)╭喜歡大大隔壁的妖皇每天都想和我結契】

【真的說不上來的憋屈,整體感官非常不適,我全文追到這,我都看不下去了,我都不想看番外了,】

【就是好奇最後賀荊是和師兄合二為一了嗎 求大大解答?】

【我裂開了……就感覺這本看下來就隻有一個感受——憋屈……】

【太突然了!!!我旅遊一趟回來忙了小半個月,再打開都完結了???!!!震驚!!!等我閒下來再從頭到尾看一遍。加油大大!!!安心存新稿吧,期待黑蓮花期待真千金ヾ(????)?~所以甜文會有嗎,新的一年要開始了,來點甜甜的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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